第9章 都是江盡寒攪的局

  裴淵離開書房後，裴玄緊繃的神經雖然稍稍放鬆了些，但心底卻像是被一團亂麻死死纏住，愈發焦躁難安。

  他沒能把陳以寧救出來不說，還被祖父下了死命令嚴禁再插手此事。

  這讓他如何向宋時予交代？若是老老實實地告訴她「事關重大，我沒有能力將人救出」，那豈不是顯得自己懦弱無能？

  在心上人面前丟盡顏面，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裴玄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對策。忽然，一個絕妙的念頭如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既然事情已經搞砸了，不如把這口黑鍋全扣在江盡寒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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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處，裴玄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原本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他在心中暗自得意：妙啊！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可是親口誇讚江盡寒心思縝密、善於審理案情，還將證據交給了他。

  只要自己稍加運作，將彈劾失敗的原因歸咎於江盡寒從中作梗，那不僅能完美保全自己的名聲，還能順理成章地推卸責任。

  裴玄仿佛已經看到宋時予對自己感激涕零的模樣，只覺得這個甩鍋的計劃簡直是天衣無縫，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以抑制的輕快與自得。

  然而，裴玄這邊還在打著如意算盤，另一邊被他狠狠咬了一口的歷鋒也慢慢咂摸出了幾分不對勁的味道。

  林義在朝堂上滔滔不絕地列舉了他陷害朝廷命官的罪狀，可偏偏在這中間，突兀地加上了一個清音閣女弟子陳以寧的名字。

  對方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匡扶正義，而是為了救這個江湖女子！

  一股被人算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出於報復心理，歷鋒立刻喚來心腹，把陳以寧從普通牢房提出來，關進內獄最深處！

  這件事情，很快就被清音閣眾人探聽到了。

  雲來客棧內，蘇念卿眉頭緊鎖，滿眼疑惑地看向宋時予：「時予，你前幾日不是親自去求過裴公子嗎？他還信誓旦旦地答應了會出手相助。怎麼如今不僅沒把人救出來，情況反而惡化成這樣了？」

  宋時予面色蒼白，輕輕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那天裴公子明明答應過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蘇念卿嘆了口氣，分析道：「以裴公子的身份和丞相府的權勢，按理說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莫非是中間出了什麼變故？」

  「時予，要不你再去相府一趟，仔細問問？」

  宋時予壓下心頭的慌亂，點頭應下：「好的師姐！我這就去見裴公子。」

  ……

  再次來到相府，門房小廝已經認識宋時予了，他一見宋時予的身影，立刻堆起滿臉熟絡的笑意迎上前來。

  「宋姑娘來了！公子正在後花園涼亭里歇著呢，小的這就帶您過去。」小廝側身引路，一路殷勤地穿過曲折的迴廊，將她領到了薰香裊裊的涼亭前。

  裴玄正端坐在石桌旁，手裡把玩著一隻上好的白玉茶盞，宋時予掀開珠簾走進涼亭，雖然她心中十分焦慮，但面容清冷如水，看不出絲毫慌亂與柔弱的情緒。

  她在裴玄對面站定，語氣不疾不徐地開口：「裴公子，前日你曾承諾會出手相助。但據我所知，陳師姐不僅未能獲釋，反而被連夜轉移到了守衛最森嚴的內獄，這裡面出了什麼事情嗎？」

  面對心上人的詢問，裴玄心中雖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心虛，但很快就被他準備好的藉口壓了下去。

  他放下茶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時予，你以為我不想救陳姑娘嗎？」

  「我本以為手握鐵證，定能讓歷鋒那老賊伏法。可誰能想到，那左都御史江盡寒竟是個不折不扣的奸佞小人！」

  「他在朝堂上當著陛下的面，硬是將那些血書狀紙說成是偽造之物，強行壓下此事。陛下又對他言聽計從，我縱有通天的本事，也抵不過江盡寒和歷鋒沆瀣一氣啊！」

  「江盡寒！」宋時予聽到這個名字，瞳孔微微一縮，略顯震驚的問道：「此事當真？」

  「自然是真的！」裴玄抓住機會拼命訴苦，「時予，你有所不知。那天在朝堂之上，因為彈劾失敗，我的心腹林義被當場革職流放，」

  「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江盡寒太狡猾，局勢已經徹底失控了啊！」

  宋時予靜靜地聽完裴玄的敘述，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失望的情緒，只是感謝道：「原來是這樣，公子為了以寧師姐之事費盡心力，時予心中感激不盡。」

  宋時予雙手交疊於身前，對著裴玄行了一禮，「既然公子如今不便出手，時予自當體諒，絕不會再讓公子為難。今日多有叨擾，時予告辭了。」

  裴玄見宋時予轉身走得如此乾脆，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舍。

  他連忙上前兩步，「宋姑娘，外頭日頭正盛，不如在亭中稍作歇息，喝盞茶再走也不遲啊？」

  「不必了。」宋時予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我還要趕回客棧，將此事原委告知師姐們。公子今日肯仗義相助，時予銘記於心，待日後救出師姐，定當親自登門重謝。」

  裴玄聞言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抹失落，只能故作遺憾地輕嘆一聲：「也罷……既然姑娘還有要務在身，在下便不強留了。姑娘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