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殺來的師姐
宋時予一路疾行回到客棧，徑直推開了二樓雅間的門。清音閣的一眾女弟子正圍坐在桌旁，見她歸來，紛紛投來急切的目光。
宋時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才用不帶絲毫個人情緒的平穩語調，將詢問到的事情娓娓道來。
當聽見是江盡寒從中作梗，裴玄救人的計劃才落空，清音閣一眾女弟子皆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蘇念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痛苦的說道：「江盡寒果然是個利慾薰心、趨炎附勢之徒！為了保全自己官位，竟冷血到了這個地步！」
一旁的陸聽瀾眼眶泛紅，咬著唇喃喃自語：「小師妹真是太可憐了……她滿心歡喜地嫁過去，以為找到了可以託付終身的良人，誰能想到，枕邊人竟是這麼一個薄情寡義的混蛋。」
脾氣火爆的姜野柳眉倒豎，怒不可遏地破口大罵：「江盡寒這個畜生！我就知道那天他來找我們就沒安好心，他真當我們清音閣是麵團捏的，任他隨意搓圓捏扁？」
說到此處，姜野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劍，轉身就要往外沖：「我今天非去扒了他的皮不可！」
「三師姐，你冷靜點！」
「是啊師姐，千萬別衝動啊！」
眾人見狀大驚失色，生怕她惹出大禍，紛紛撲上前死死拉住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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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姜野此刻怒火攻心，哪裡還聽得進半句勸？她手腕一振，一股凌厲的劍氣盪開，逼退了眾人，隨即縱身一躍，直接從敞開的窗戶躍了出去。
不多時，姜野便提著劍殺氣騰騰地闖進了江府。她找了一圈沒尋到江盡寒身影，於是直奔後院，一腳踹開了程若水的臥房大門。
正在學刺繡的程若水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抬眼看到滿臉煞氣的姜野，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三師姐？你怎麼突然來了？」
姜野左右看了看，依舊沒發現江盡寒，她怒氣沖沖的問道：「江盡寒呢？他躲到哪裡去了？」
「夫君他去辦差了，還沒回府呢。師姐這麼急匆匆過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姜野冷笑一聲，「出了什麼事？你知不知道，你那好夫君在朝堂上，親口污衊陳師姐是風雲會餘孽，害的陳以寧師姐不僅沒救出來，還被扔進了最森嚴的內獄！」
聽完這一切，程若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連連搖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怎麼可能……這絕不可能！」
「夫君他明明答應過我，一定會想辦法救陳師姐的……他怎麼能騙我？」
「他就是在騙你！」姜野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逼近了一步，「江盡寒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我今天就坐在這裡等他回來，讓他給我個交代。」
「他若是給不出一個讓我滿意的說法，我今天就一劍刺死他。」
看著程若水搖搖欲墜的身子，姜野發現自己有些太沖了，她語氣稍微軟了一些，勸道：「師妹，你聽我的，離開這裡跟我回清音閣吧。」
「你長得這麼漂亮，性子又溫婉，天下多少青年俊傑喜歡你？何必跟這種忘恩負義的混蛋過一輩子！」
程若水強壓下心頭的悲傷，緊緊抓住姜野的手，苦苦哀求：「三師姐，我知道你心疼我，但請你千萬不要衝動！夫君他不是那種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你先離開這裡，等他一回來，我一定仔細問清楚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好不好？」
「我豈會拿這種事騙你？我……」姜野說著說著，見程若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中一陣不忍，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妥協道，「罷了，我就信你一次。」
「謝謝！謝謝師姐！」程若水不住的感謝，親自將姜野送出了江府。
等姜野的身影徹底消失後，程若水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她踉蹌著走回臥室，頹然跌坐在床榻上，雙手死死捂住臉，滾燙的淚水順著指縫簌簌落下，怎麼也止不住。
悲傷如潮水般湧來，將程若水拉回了那些遙遠的舊時光里。
她剛出生時，便由長輩做主，與江盡寒定下了婚約。
只是造化弄人，沒過幾年程若水父母便雙雙離世，她被帶入清音閣成了弟子，從此與紅塵漸遠，也從未見過這位未婚夫一眼。
可是，少女的情竇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綻放。到了思春的年紀，她總忍不住在夜深人靜時幻想那個叫江盡寒的男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溫柔善良、樂觀開朗，還是冷峻孤傲、不苟言笑？
他長得英俊嗎？臉型是方還是圓？
每次下山採買，看到好看的男子衣袍、精緻的玉佩發冠，程若水總會紅著臉偷偷買下，小心翼翼地藏起來，想著等日後見到了江盡寒，一定要親手送給他。
她是如此渴望見到自己的夫君。所以一到十八歲，她便迫不及待地收拾行囊，離開清音閣來到了京城。
至今她都清晰地記得第一次踏入江府時的場景。那天，她被江伯父熱情地迎進府邸，一路上緊張侷促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就在她低著頭不知所措時，一轉頭，恰好看見了站在走廊盡頭的那個男人。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落，為江盡寒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他身著一襲月白色的暗紋錦袍，身姿挺拔如松，宛如芝蘭玉樹。
他五官生得極為俊美，鼻樑高挺，唇線分明，透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清冷氣質。
然而，最讓程若水挪不開眼的，是他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像是藏著化不開的濃霧，又似淬了霜雪的寒刃，銳利而深沉。
江盡寒那張俊美的面容雖然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卻完美契合了程若水少女時期所有的幻想，她喜歡極了江盡寒的長相，只覺心跳如鼓，臉頰飛上兩抹緋紅，對江盡寒一見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