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內鬥升級
歷鋒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目光落在謝辭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悠然：「江大人猜測的果然不錯，易天盟確實派出了殺手來殺楊宜民。」
緊隨其後走出來的是鄭玉成，他身量高大，腰裡別著一柄闊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他一見謝辭安便喝道：「這回你插翅難逃了！乖乖把劍扔了，束手就擒。」
謝辭安冷冷地看著這兩人，碧劍橫在胸前，劍尖微微下垂，是隨時可以暴起的起手式。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指尖傳來一絲涼意，她的傷口還在淌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這時身後的腳步聲也近了，那四名暗衛追了上來，楊宜民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頭上的方巾早已不知去向，頭髮散亂了幾縷，狼狽不堪。
鄭玉成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臉頰抽動了一下，毫無掩飾地罵道：「一群廢物！四個人追一個都攔不住，還讓她從三樓跳下來跑了老遠！」
「若不是我和歷大人在這裡設下了伏兵，今晚這人就讓你們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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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氣，闊刀的刀尖朝那四名暗衛一指，「回去再跟你們算帳！」
那四人知道自己闖出大禍、面如土色，低著頭不敢吭聲。
歷鋒那點貓抓老鼠的惡趣味很快就消失了，他一抬手，冷冷的命令道：「給我上！」
最先衝上來的是三個並排的侍衛，長刀同時劈下，刀風在狹窄的巷子裡激盪出尖銳的嘯音。
謝辭安側身躲過第一刀，劍尖順勢點在那人手腕上，那人慘叫一聲，手腕連同刀一起落在地面上。
緊接著她矮身一旋，第二人的刀從她頭頂堪堪掠過，削斷了幾根碎發，而她的劍已經刺入了第三人的小腹。
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拔劍的瞬間，血濺了她一身，她卻渾不在意，反手又是一劍，將先前那個斷了手腕的侍衛喉嚨割開。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
剩下的人被她這一連串狠辣的招式震懾住了，腳步一頓，包圍圈出現了瞬間的凝滯。火光映照著他們面面相覷的臉，有人喉結動了動，悄悄地往後退了半步。
歷鋒看在眼裡，怒火噌地躥上來。他搶過身邊侍衛手中的火把，狠狠擲在地上，火星四濺。「你們這麼多人，讓一個受了傷的女人嚇住了？」
他的聲音在巷子裡嗡嗡迴響，「給我上！拿下她，每人賞銀百兩！後退者，斬！」
重賞和重罰之下，那些侍衛重新鼓起了勇氣。他們再度衝上，刀槍齊舉，將謝辭安圍得水泄不通。巷子太窄了，施展不開，謝辭安被逼得節節後退。
她咬著牙揮劍格擋，每一劍都用盡全力，可敵人的數量太多了，前赴後繼地湧上來，像殺不完的螞蟻。
肩頭的傷口崩裂開來，鮮血順著臂膀淌下去，浸濕了整條袖管，又從指尖滴落。她的劍招開始變得遲緩，呼吸也愈發沉重。
一個侍衛瞅准她力竭的間隙，一槍刺中了她的右腿。謝辭安悶哼一聲，差點跪倒在地，急忙用劍撐住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又是一刀砍在她的背上，皮肉翻卷，痛意如同烈火焚身。謝辭安反手一劍將那人的臉劃開，可自己的視野已經開始模糊了。她靠著牆緩緩滑坐下去，劍橫在身前，還在勉力支撐著最後的防禦。
歷鋒見狀大喜，興奮地朝手下喊道：「別殺了她！抓活的！」
鄭玉成站在自己隊伍的前列，臉色鐵青。謝辭安身旁的侍衛全是歷鋒的人，他的人都還在外圍擠著呢，如果讓歷鋒成功拿下謝辭安，自己不是白跑一趟？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鄭玉成猛地拔高嗓音，急吼吼的沖手下喝道：「沒聽見歷大人說要抓活的嗎？都給我衝上去！」
他這『抓活的』三個字咬得又重又長，幾名心腹立刻心領神會。登時如同猛虎出閘，呼啦啦地朝內圈猛衝。
他們的人數不比歷鋒少，且個個都是鄭玉成精挑細選的精銳，這一衝之勢銳不可當，剎那間便將歷鋒布下的嚴密包圍從外向內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鄭玉成！你瘋了？"歷鋒回過頭，氣得聲音都變了調，「快讓你的人守好外圍，不要再往裡面沖了。」
鄭玉成在火光中笑得一臉誠懇，拱著手道：「歷大人，我擔心您人手不足，特來助您一臂之力。大家都是替朝廷辦差，何分彼此呢？」
他嘴上說著客套話，眼睛卻死死盯著謝辭安的方向，一個勁兒地揮手催促手下往裡擠。
兩撥人馬攪在一處，原本井然有序的圍剿頓時亂成了一鍋粥，狹窄的巷子裡擠滿了推搡的人影，刀光劍影在火把的映照下亂舞，卻大半都砍在了空氣里。
謝辭安靠著牆，冷眼旁觀著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劇烈的疼痛讓她的神志反而比方才更清醒了，她迅速掃視全場，立刻便看出了那個轉瞬即逝的機會。
就在鄭玉成的人沖開的位置，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缺口，而且因為兩方人馬互相掣肘，那個缺口暫時無人填補。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中撕裂般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可她咬緊了牙關，將長劍橫在身前，把最後殘存的那點力氣盡數灌注在雙腿上。
然後她猛地發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那個缺口直掠而去。
門口的侍衛正被身後推搡的人潮攪得踉踉蹌蹌，還沒反應過來，謝辭安的劍已經到了面前。
劍光一閃，兩人捂著脖頸倒了下去。謝辭安從他們中間穿身而過，血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可她連頭都沒有回。
「攔住她！快攔住她！」歷鋒在巷子深處驚惶地嘶吼，聲音因為焦急而破了音，「鄭玉成！你的人堵住巷口！別讓她跑了！」
可是已經晚了。場面太過混亂，兩方人馬互相推擠廝纏，誰也聽不清誰的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