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班師回朝,李傲的絕望


  金陵城門外,百官跪伏在兩側的黃土道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常遇春騎著高大的蒙古戰馬走在最前面,身後是五萬匹清一色的草原良駒,馬蹄聲把金陵城的城牆震得直掉灰。

  禮部尚書陶凱跪在泥地里,眼睛偷偷往上抬,正對上那幾尊沾滿黑灰與暗紅血跡的洪武大將軍炮。

  陶凱趕緊把腦袋重新磕回地里,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

  「詹大人,這馬蹄聲不對勁,大明哪來這麼多高頭大馬。」

  陶凱用極低的聲音向旁邊的詹徽詢問。

  詹徽寬大的官服袖子抖個不停,他微微偏過頭,視線透過百官的縫隙看向城門方向。

  「是蒙古人的戰馬,漫山遍野全都是,那些泥腿子手裡還拿著會噴火的鐵管子。」

  詹徽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他知道讀書人靠筆桿子壓制武將的時代徹底完了。

  

  「皇上沒死,咱們暗中擬好的那份登基詔書趕緊燒了,要是被錦衣衛查出來,江南士族得被誅九族。」

  陶凱嚇得渾身發軟,整個人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朱元璋連御輦的帘子都沒掀開,直接丟出三個字。

  「去詔獄。」

  御輦直接碾過城門前的青石板,把滿朝文武晾在冷風裡。

  詔獄底層常年不見天日,牆壁上滲出的地下水混著血腥味在青石磚上結成一層滑膩的黑泥。

  李傲被粗大的鐵鏈鎖在牆角,原本整潔的現代裝扮早就成了破布條,頭髮結成一塊塊硬邦邦的血痂。

  他聽著外面隱隱傳來的號角聲,乾裂的嘴唇往上扯出一個怪異的弧度。

  「朱重八這個瘋子肯定死在平原上了。」

  李傲抓起地上的半個發霉饅頭塞進嘴裡,連著沙土一起往下咽。

  「五千步兵去打王保保的十萬鐵騎,就算有燧發槍也填不滿蒙古人的馬蹄子。」

  李傲把嘴裡的沙土吐在地上,用帶著鐐銬的手指在青石磚上畫著粗糙的火炮草圖。

  「等新皇帝登基,肯定需要我腦子裡的火器知識來穩住江山,到時候我就是大明唯一的帝師。」

  他看著牆壁上跳動的火光,腦子裡已經開始規劃怎麼利用蒸汽機和火藥把大明變成自己的傀儡帝國。

  「我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古人全跪在我腳下,我要住最奢華的宮殿,睡最漂亮的女人。」

  牢房厚重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打斷了李傲的美夢,火把的光亮把陰暗的空間照得通明。

  朱元璋穿著那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明黃常服跨過門檻。

  劉伯溫捧著一疊宣紙跟在後面,毛驤順手把一個滴著血的北元頭盔扔在李傲面前。

  李傲嘴裡的饅頭掉在地上,他盯著那個帶有王保保專屬印記的頭盔,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連滾帶爬地往牆角縮。

  「你沒死在漠北!」

  李傲指著朱元璋,手腕上的鐵鏈撞出嘩啦啦的響聲。

  朱元璋走到李傲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自稱帝師的現代人。

  「哦?你好像很失望的樣子,咱不僅沒死,還把王保保的十萬人殺絕了,順道去狼居胥山上敬了一壺酒。」

  朱元璋從劉伯溫手裡抽出一張畫著複雜機械結構的宣紙,直接拍在李傲那張滿是污垢的臉上。

  「給咱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物件。」

  李傲手忙腳亂地把那張紙從臉上扒拉下來,借著火把的光線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癱坐在爛泥里。

  紙上畫著巨大的鍋爐、傳動曲柄和氣缸,甚至連飛輪的受力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蒸汽機!」

  李傲的聲音因為極度驚駭變得尖銳刺耳,他抓著那張紙的手指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這不可能!」

  「就算你搜過我的魂,這種工業革命時期的核心圖紙你也絕對畫不出來,你一個封建帝王怎麼可能懂熱能轉化!」

  李傲的優越感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握的現代知識是降維打擊古代人的底牌,可現在這張圖紙直接把他的底牌撕得稀爛。

  「你作弊!」

  李傲指著朱元璋破口大罵,試圖掩飾內心的恐懼。

  「你一個連拼音都不認識的古代文盲,憑什麼能拿出這種圖紙,這不公平!」

  朱元璋一腳踹在李傲的胸口,把這個現代青年直接踢飛出去,重重砸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

  「咱是大明的開國皇帝,這天下的一切都是咱的,包括你腦子裡裝的那些學問。」

  朱元璋踩著李傲的胸口,天子劍的劍鞘狠狠砸在李傲的臉上,打落了兩顆帶血的牙齒。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高高在上的神仙了,在咱眼裡,你就是個會下金蛋的牲口。」

  朱元璋根本不屑去解釋國運盤的存在,他拔出腰間的天子劍,劍尖挑起李傲的下巴。

  「咱懂不懂不關你的事,你現在的用處就是把這圖紙上缺失的氣閥和鍋爐密封結構給咱補全。」

  劍鋒在李傲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溫熱的鮮血順著劍槽往下流。

  「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你把圖畫明白,咱讓人給你弄點熱水洗個澡,再賞你一頓有魚有肉的飽飯。」

  朱元璋把天子劍收回劍鞘,鐵器摩擦的聲音在牢房裡迴蕩。

  「要是三天後你畫不出來,或者敢在圖紙上跟上次一樣動什麼歪心思,就讓你好好品嘗一下咱大明的酷刑。」

  朱元璋轉頭看向毛驤。

  「現在開始斷水斷糧,什麼時候畫完什麼時候給飯吃。」

  李傲捂著流血的脖子,看著朱元璋那雙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睛,知道這個暴君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這東西需要橡膠做密封圈,大明根本沒有橡膠樹,就算我畫出來你們也造不了!」

  李傲試圖用材料學的壁壘來給自己爭取談判的籌碼,他跪在地上梗著脖子大喊。

  劉伯溫在一旁冷笑出聲,乾癟的手指點著那張殘缺的圖紙。

  「李公子少拿這些妖言來糊弄人,格物之理在於變通,沒有你說的那個什麼膠,咱們大明有的是千錘百鍊的熟銅和桐油。」

  劉伯溫把炭筆扔到李傲腳下。

  「你只管畫出密封的卡槽和氣閥的咬合點,能不能造出來是天工院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李傲看著劉伯溫這個古人居然能用如此專業的角度反駁他,心裡的防線終於徹底坍塌。

  「我畫。」

  「我現在就畫。」

  李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生存的本能徹底壓垮了他作為穿越者的最後一點尊嚴。

  劉伯溫走上前,把空白的宣紙鋪在李傲面前,冷眼看著這個異人。

  「李公子最好快點回憶,天工院那邊的爐子還等著這物件去拉風箱,耽誤了事情你十條命都不夠填。」

  李傲抓起炭筆,趴在沾滿血污的石板上,把腦袋磕在宣紙邊緣拼命回想。

  他腦子裡那些早就遺忘到角落裡的初中物理課本被死亡的恐懼強行翻找出來,關於活塞環和密封墊的替代方案在紙上畫成一個個扭曲的齒輪。

  李傲拿著炭筆在紙上畫氣閥結構,手指因為恐懼不停地發抖,把一根傳動杆畫歪了。

  他剛想用手去擦,朱元璋冷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毛驤,他畫錯了一筆,給他長長記性。」

  毛驤走上前,皮靴直接踩在李傲左手的小拇指上,用力一碾。

  李傲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捂著手指滿地打滾。

  「別殺我!」

  「我能畫好,剛才只是手抖了,我保證不再畫錯!」

  李傲顧不上斷指的劇痛,用剩下的右手死死抓著炭筆,爬回宣紙面前繼續畫圖。

  朱元璋站在一旁沒有催促,只是看著那些逐漸成型的圖紙,盤算著等這機器造出來後,大明的水師就能裝上鐵甲橫行海上。

  李傲手裡的炭筆在紙上畫出最後一道氣閥傳動杆的卡槽,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虛脫般癱倒在地上。

  「畫完了。」

  「密封的地方可以用多層熟銅片夾著浸透了桐油的麻布去壓緊,只要定期更換就能頂住蒸汽的壓力。」

  朱元璋伸手接過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腦海中的國運盤沒發出一點動靜,心想這次圖紙應該沒問題。

  牢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錦衣衛神色慌張地衝進這間最底層的牢房。

  直接單膝跪下,朱元璋擺擺手之後,這才起身湊到朱元璋耳邊壓著嗓子開口。

  「上位。」

  「東南沿海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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