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醫院的絕望:娘娘,準備後事吧
朱元璋踩著碎裂的門板大步走到長桌前,視線掃過桌面上切成薄片的千年人參和幾味烈性附子,持劍的手背暴起幾根青筋。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太醫院裡熬送終湯!」
朱元璋手裡的天子劍橫掃而出,精鋼劍刃切開桌上的黃銅藥秤,將那些名貴藥材連同搗藥銅臼一同掃落在地。
太醫院院使膝行著爬到朱元璋腳邊,把額頭磕在散落的藥渣里。
「皇上開恩,娘娘的脈象已經摸不到底了,邪毒封了心脈,這獨參湯是用來吊著最後一口氣,好讓娘娘能把交代的話說完啊。」
「放你娘的狗屁!」
朱元璋抬起硬底官靴踹在院使的心窩上,老太醫仰面翻倒在藥材堆里捂著胸口乾嘔。
「咱的皇后還沒死,大明的國運還在往上走,你們這群廢物就敢給她斷生死!」
朱元璋雙手握著劍柄將劍尖抵在院使的咽喉處,旁邊幾個年長的太醫大著膽子跪直身子。
「皇上,臣等行醫數十載,這肺癰晚期積液化膿自古便是絕症,非人力所能挽回。」
那名鬚髮皆白的老太醫將額頭貼在冰冷的地磚上。
「還請皇上節哀,早做大喪的準備,莫要因為悲痛誤了國體啊。」
「準備後事?」
朱元璋喉嚨里滾出一陣笑聲,他轉頭看向正堂上方那塊掛了十多年的黑底金字牌匾,那是大明開國時他親筆題寫的太醫院三個字。
「咱先送你們上路!」
朱元璋掄起手裡的天子劍踩著身前的長桌躍起,精鋼劍刃劈在那塊厚重的金絲楠木牌匾上,木屑四濺中這塊大明醫道招牌被劈成兩半。
斷裂的牌匾砸在太醫們面前揚起一陣混雜著藥味的塵土。
院使看著碎裂在地的招牌將十指摳進地磚縫隙里。
「皇上,這可是大明的醫道正統啊,您劈了招牌,天下醫者都要寒心啊!」
「醫道正統連咱的結髮妻子都救不活,留著這招牌有何用!」
朱元璋從長桌上跳下來踩住那半塊刻著太字的牌匾。
「你們這群拿著朝廷俸祿的醫官連人體內到底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只會抱著幾本破醫書瞎猜,今天說陰陽失調,明天說邪毒入體。」
「從現在起,大明再也沒有太醫院。」
他看著門外帶著大批緹騎趕到的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甩掉劍刃上的血珠。
「傳咱的旨意,成立化醫坊,從今往後由化醫坊全面接管皇后的病情。」
太醫們互相看了一眼,老太醫不顧脖子上的刀口大喊出聲。
「皇上,這化醫坊是何方神聖,臣等在醫書中從未見過此等名號。」
「醫者治病講究順應天時調理陰陽,若是讓那些不懂五行八卦的江湖騙子接手,娘娘的千金之軀怕是要遭大罪啊,還請皇上三思!」
「江湖騙子也比你們這群只會熬送終湯的庸醫強百倍。」
朱元璋懶得跟這群滿腦子舊規矩的酸腐文人解釋什麼叫抗生素。
「大明不需要只會順應天命的廢物,大明需要的是能從閻王手裡把命搶回來的真本事。」
「毛驤,把這院子裡所有的太醫全給咱扒了官服,就地扣押起來。」
朱元璋用劍尖指著滿地哀嚎的太醫。
「沒有咱的令牌一隻蒼蠅也不准靠近坤寧宮,誰敢阻攔化醫坊行事,格殺勿論!」
毛驤揮手示意,幾十名錦衣衛力士抽出繡春刀衝進正堂,太醫們的哭喊聲和引經據典的抗議聲被刀背砸斷。
錦衣衛扯下他們身上的官服,用麻繩將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醫官綁在一起。
「錦衣衛乃是天子親軍,豈能用來干涉醫道,皇上這是要行暴君之事嗎!」
院使在地上拼命掙扎大喊。
「咱就是暴君又如何,只要能救活皇后,咱背上千古罵名也心甘情願。」
朱元璋看著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太醫將天子劍插回劍鞘。
「把他們的嘴都給咱堵上,誰再敢嚎喪直接割了舌頭。」
錦衣衛扯下太醫們的腰帶塞進他們嘴裡,太醫院安靜下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布料撕裂的動靜。
朱元璋轉身大步走出太醫院大門,他知道那本百科全書上記載的青黴素製法需要用到各種酸水和琉璃器皿,靠這些只會背湯頭歌摸脈象的太醫根本行不通。
大明現在唯一見過那些現代儀器並懂得提取之法的人,只有那個關在詔獄裡的異人。
「給咱備馬!」
朱元璋衝出皇宮左掖門奪過一名御林軍侍衛的戰馬韁繩,翻身躍上馬背雙腿用力夾緊馬腹。
戰馬嘶鳴著揚起前蹄沖入深夜的金陵城街道,初冬的夜風颳在臉上吹起他單薄的常服。
朱元璋的腦子裡全都是馬皇后靠在軟枕上咳血的蒼白臉龐,那是陪他吃了一輩子苦的女人。
當年打天下的時候馬皇后為了給他送一口熱餅把胸口的皮肉都燙壞了連句疼都沒喊,現在好日子來了他絕不允許閻王爺就這麼把人帶走。
朱元璋手裡的馬鞭不斷抽打著馬臀。
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迴蕩,街道兩旁的打更人看到馬背上的黑影紛紛躲進巷子裡。
戰馬在詔獄大門外急停,馬蹄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
朱元璋直接從馬背上躍下連馬韁都沒拴,一腳踹開詔獄那扇包著鐵皮的沉重大門。
李傲被兩條粗大的鐵鏈鎖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正借著微弱的光線翻譯著那本物理圖冊上關於蒸汽機氣閥的複雜公式。
他現在只想活著,哪怕是當一個沒有尊嚴的翻譯機器也不想再嘗錦衣衛那些扒皮抽筋的手段。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順著石頭台階傳下來,那絕對不是獄卒巡邏時拖沓的步子。
那腳步聲沉重且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隨著來人靠近湧入牢房。
李傲聽出那是朱元璋的腳步,xiade手裡的毛筆掉在桌面上,墨汁在泛黃的宣紙上迅速暈染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