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是來看貓?還是來看人?
第二天一早,唐洛卿起了個大早,等周宴沉醒來的時候,走出臥室,就看見客廳的燈關著,所有窗簾拉著,只有餐桌上點著一根小小的生日蠟燭,暖黃的光跳啊跳。
唐洛卿端著一碗長壽麵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周宴沉,彎了彎眼睛,輕聲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餐桌上擺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黑森林蛋糕,是周宴沉最喜歡吃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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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
周宴沉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後,先吹蠟燭,然後一把將人摟進了懷裡,聲音發啞:「你怎麼這麼好啊,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就不給我過生日了呢。」
雖然看起來是哄好了,但是昨晚上還不願意被他摟著睡,周宴沉自然清楚,這距離真正的哄好任重而道遠。
本來以為提前回來過生日的願望要泡湯了,不曾想,唐洛卿又一次給了他驚喜。
唐洛卿瞪了周宴沉一眼。
她的確還因為凌悅悅的事情不高興,但是生日最大。
而且周宴沉今天就要回項目上繼續出差,唐洛卿實在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還浪費周宴沉生日這天的每分每秒。
「早知道你給我準備了驚喜,我昨晚就該厚著臉皮擠到你懷裡去。」
唐洛卿被周宴沉抱的喘不過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少貧嘴,快吃麵,再不吃就坨了。」
她拉著周宴沉坐到餐桌旁,把筷子遞過去。
青瓷碗裡臥著兩枚煎的金黃的荷包蛋,麵條根根分明,飄著細碎的蔥花,熱氣裊裊往上冒,熏的人眼睛都暖融融的。
周宴沉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湯頭鮮的恰到好處,是他喜歡的清淡口味。
他吃了兩口,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女孩兒,暖黃的燭光落在她發頂上,睫毛垂著,像兩隻斂著翅膀的小蝴蝶。
「寶寶,」
周宴沉凸起的喉結滾了滾,聲音不由自主低了些:「這是我長這麼大一來,過的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以前過生日,無非是一群發小湊在一起喝酒鬧到大半夜,蛋糕扔的滿身都是,熱鬧是熱鬧,卻從來沒有這樣安安靜靜的。
有人守著他,哪怕生氣,也滿懷溫暖的給他煮一碗熱乎的長壽麵。
唐洛卿被周宴沉看到有點兒不好意思,便走下餐廳,再回來時,手裡捧著一幅畫,推到周宴沉面前:「這個是禮物,畫了快半個月,你……別嫌丑。」
周宴沉雙手拿起畫,只見畫上的兩個人坐在陽台的鞦韆上,女孩子懷裡抱著一隻小貓咪,旁邊的男人側著頭深情凝望看她,二人身後是漫天粉橘色的晚霞,連風的溫度都好像能從畫裡透出來。
「怎麼會丑?」
周宴沉眼眶濕潤潤的,慶幸窗簾被拉上了還沒怎麼開燈,他伸出手握住唐洛卿的手,身子前傾放到唇邊親了一下,說道:「我要把它裱起來,掛在我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看。」
唐洛卿一愣,臉頰一紅:「你別胡鬧,辦公室那麼多人進進出出的,多尷尬?」
「怕什麼,我女朋友畫的,我樂意顯擺。」
周宴沉說著,走過去,伸手把人拉到懷裡坐著,下巴抵在她發頂蹭了蹭,指尖摩挲著畫,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唐洛卿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昨晚那點因為凌悅悅憋的彆扭勁兒,又散了大半。
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小聲說:「那你也不能掛辦公室,太招搖了。」
「招搖怎麼了?」
周宴沉低頭咬了咬她的耳尖,笑的一臉痞氣,「我就是要讓全公司都知道,我周宴沉的女朋友,畫畫天下第一好看。」
唐洛卿被他說的臉發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快別說了,吃麵都堵不上你的嘴。」
·
周宴沉再次出差之後,唐洛卿也開始忙自己的事情。
陸總打來電話,說第一批第二批的周邊產品銷售不錯,非常期待第三批。
第三批唐洛卿已經畫的差不多了,但是她擔心的是文創展的畫,只一幅不一定可以,還是需要多準備點備選更好一些,可最近沒有靈感,索性,抱著奶糖一起去了文創園。
這次,唐洛卿想拍一組奶糖在老巷裡的實景照片當參考,爭取畫成一副《奶糖的小確幸》
奶糖被裝在透氣的貓包里,探著個小腦袋往外看,大大的眼睛轉來轉去,好奇的不行,爪子扒著包邊喵喵叫。
唐洛卿笑著戳了戳它的小腦袋:「別急呀,一會兒就放你下來玩。」
文創園還在改造,人不多,路兩邊都是刷著半新不舊牆漆的老房子,牆根下爬著凌霄花,風一吹,花瓣落下來,飄在地面上,特別好看。
唐洛卿抱著奶糖在文創園逛了一上午,拍了不少素材,可總覺得還差一點什麼。
走著走著,唐洛卿來到文創園隔壁一處老巷裡的獨立私家園林。
這是城郊一座私人收藏的明代古園林,園主是退休的古建泰斗陳老先生,性子孤僻,從不對外開放,網上只有零星幾張偷拍照片,飛檐翹角配著百年紫藤,美的像畫裡走出來的。
唐洛卿惦記這園子快半年了。
可惜,沒有辦法進去親眼瞧一瞧。
唐洛卿心塞塞的摸了摸貓包裡面小傢伙的腦袋,輕嘆了口氣,準備離開。
誰知下一刻,從裡面跑出來一個小姑娘,雙馬尾很可愛,看到奶糖,小姑娘仰著萌萌的臉,問道:「我可以摸摸它嗎?」
唐洛卿一愣。
小姑娘繼續說道:「你讓我摸它,我可以讓你來我家玩兒。」
唐洛卿眼前一亮:「好呀。」
園子比她想像的還要大,典型的江南園林布局,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廊下掛著竹編鳥籠,院角種著幾棵老槐樹,風一吹,細碎的棉絮落下來,飄在地面上,格外有感覺。
十幾隻小貓散在園子裡,有的趴在假山上曬太陽,有的蹲在廊下舔爪子,還有的追著蝴蝶跑,個個都圓滾滾的,不怕人,特別親人。
唐洛卿都看呆了,完全就是她想要的「小確幸」的感覺。
一旁的小姑娘也開心的摸著奶糖的小腦袋。
小姑娘還提議道:「我可以把你的奶糖放出來,和這些小傢伙們一起玩兒嗎?」
唐洛卿當即同意。
她把奶糖放出來,奶糖剛開始還有點怕生,沒過多久就跟一隻小花貓玩到了一起,兩個小毛球追著別的貓貓跑,特別可愛。
唐洛卿掏出相機,蹲在地上拍貓,拍飛檐,拍廊下的紅燈籠,拍水裡的錦鯉,拍的特別專注,完全忘了時間。
而園子最高處的望檐亭里,周靳白捏著一枚黑子,懸在半空半天沒落。
他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垂著眼,目光卻沒落在棋盤上,而是順著亭檐往下,落在園子裡那個蹲在地上追貓拍的小小身影上。
對面坐的陳老先生摸著鬍子笑:「你小子今天怎麼回事?連輸三局了,平時跟我下棋步步為營,今天怎麼淨送子?」
周靳白目光往紫藤廊的方向又飄了半秒,指尖微頓,把棋子落在棋盤上,聲音淡淡的:「抱歉,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
陳老先生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瞟,剛好看見一個穿白裙子的小姑娘蹲在廊下,舉著相機對著飛檐拍的認真,便瞭然一笑:「我說呢,原來是佳人在側,心思都飛了。」
老爺子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笑的意味深長:「我說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來我這破園子,合著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周靳白沒承認,也沒否認。
只是指尖又捏起一枚棋子,指節冷白,比平時用的力氣大了點。
他耳朵尖也泛起了點粉,被亭外的紫藤樹蔭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唐洛卿在園子裡逛了快三個小時,拍了滿滿一相機的照片,還畫了兩張草稿,心滿意足的不行。
眼看太陽快落山了,她才戀戀不捨把奶糖抱回貓包里,跟園子裡的貓和小姑娘揮揮手,往門口走。
一路上,唐洛卿嘴角一直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今天運氣也太好了吧。
居然真的進了傳說中的園子?還拍了這麼多好看的照片?
文創展的畫,肯定能畫的特別好。
卻不知道,在她離開園子之後,亭子裡的棋局沒多久,也散了。
周靳白站起身,拍了拍襯衫上的褶皺。
陸老先生在後面笑著調侃他:「人都走了還看什麼?要不我把園子鑰匙給你,你下次直接帶她過來?或者你拜我為師,以後她就是我徒弟媳婦,想來隨時來。」
周靳白轉身,畢恭畢敬朝陳老先生鞠了一躬:「多謝老先生,下次我帶貓糧過來。」
陸老先生輕嗤一聲,笑出了聲:「得了吧你,你是來看貓?還是來看人的?」
「都有。」
周靳白淡淡開口,轉身,下了亭子,朝入口處走。
夕陽把男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園子裡,落在女孩兒剛才蹲過的地方。
男人腳步停頓,影子在園子裡停頓須臾,周靳白大步流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