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哥,幫我
唐洛卿抱著奶糖回到家後,從廚房糖罐里摸出一顆桃子味的水果糖,拆開糖紙,塞進嘴裡,甜絲絲的桃子味在舌尖瀰漫,她心情不錯的眼睛彎了彎。
跟著把相機往茶几上一放,盤腿坐在地毯上就開始導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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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飛檐翹角上落的如雪飄絮,廊下追蝴蝶追的摔了個趔趄的小花貓,水裡擺著尾巴慢悠悠的紅錦鯉,還有奶糖蹲在紫藤架下歪著腦袋看鳥的傻樣子,每一張都剛好踩在她想要的「小確幸」的點上。
「奶糖,你說我今天運氣怎麼這麼好呀?」
唐洛卿揉了揉奶糖軟乎乎的小腦袋,笑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超開心。」
奶糖「喵嗚~」一聲,身子蹭了蹭唐洛卿手心,尾巴卷著她的手腕晃了晃。
接下來幾天,唐洛卿一門心思撲在畫稿上。
有了園子裡的素材,她的靈感像開了閘似的,筆尖落在畫紙上幾乎不帶停的,連奶糖跳上畫桌蹭她的手都顧不上擼。
這天畫完最後一筆紫藤花的花穗,唐洛卿放下筆,仰起頭揉了揉發酸的脖頸。
她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晚上八點了,可屏幕乾乾淨淨的,一條新消息都沒有。
唐洛卿眉頭微蹙。
奇怪,周宴沉那邊的晚餐還沒結束?
下午的時候,周宴沉還特意打了視頻電話過來,說他那邊工作差不多收尾了,跟合作方吃個飯就可以回來,說晚上八點左右開始開車,夜裡到家就能抱著她睡覺。
可現在怎麼一個電話都沒有?
唐洛卿咬了咬嘴唇,撥出周宴沉電話,隨即,聽筒里傳來機械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關機了?
與此同時,臨市酒店飯局上。
周宴沉喝下最後一杯果汁,語氣肆意:「各位自便,我先撤了。」
男人扯了扯領帶,跟合作方打了個招呼就往外走。
可剛走到酒店房間門口,準備拿東西開車回家時,周宴沉卻發現他的頭開始有點暈。
同時,渾身的血液也漸漸沸騰起來,有種不受控的感覺。
周宴沉搖了搖頭,推開門,準備開門時,一道身影擠了進來。
周宴沉抬眼,看到是凌悅悅,眉心一蹙,眼神冰冷:「凌悅悅?滾出去。」
凌悅悅才沒怕,反而反手把門帶上了,人也靠在門板上,咬著下嘴唇笑了笑,眼尾勾著一抹曖昧的弧度。
看著周宴沉使勁搖著頭想讓自己保持清醒的樣子,她抬起纖細的手,指尖故意蹭過男人滾動的喉結,指甲刮過皮膚,帶來一陣癢意。
「周總監別這麼凶嘛,你先在是不是很難受?我可以幫你呀。」
聞言,漸漸察覺到不對的周宴沉眸色一沉。
「你給我下藥?」
周宴沉用力拍開凌悅悅的手,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更冷的語氣卻開始沙啞:「凌悅悅,你傻子嗎?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凌悅悅卻滿不在乎甜甜一笑:「那又怎麼啦?你不去報警,和誰管我?」
凌悅悅本來也不想走這步旗,誰知周宴沉這個傢伙居然把她調到了部門最邊緣?她原本可是費盡心思唄得到總監助理這個崗位。
更何況,最邊緣,她還怎麼發揮優勢?
於是她兵行險招,這一步走對了,以後的周太太指不定是誰。
可下一刻,凌悅悅卻被陰沉一張臉的周宴沉用力一扯,再一手打開房門,一把將她推出門外。
凌悅悅氣的不行,不停拍門,可周宴沉根本不給她開。
沒轍,凌悅悅只能咬著牙踹了一下門,走了。
而一門之隔的周宴沉,第一時間衝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洗臉。
但藥效不斷往上涌,周宴沉腦子越來越昏沉沉的,渾身的熱意也一點都沒退。
餘光瞥見洗手台邊放著的一次性刮鬍刀,他想都沒想就抓過來拆開,鋒利的刀片划過掌心,尖銳的疼痛瞬間竄上來。
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白色的洗手池裡,暈開一小片紅。
周宴沉痛的額頭直冒冷汗。
可劇痛過後,那股子燥熱的藥效還是沒壓下去,反而越來越猛。
周宴沉只能扶著洗手台才能站穩,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行,必須去醫院。
他咬著牙,扶著牆往外走,擰了好幾次才擰開房門。
剛一開門,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裙子的身影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此時此刻的周宴沉,視線已經模糊,第一眼,就以為是唐洛卿。
他委屈的不行,想都沒想伸出手一把抓住對方手腕,將人拉進了房間裡,臉埋在對方的頸窩,聲音啞的像砂紙磨過委屈呢喃:「洛卿……你怎麼才來……幫我,快幫我……」
卻不知,京市,家裡,唐洛卿這會兒正一遍又一遍撥打著周宴沉電話。
這一夜,唐洛卿幾乎沒怎麼睡著,因為周宴沉從來沒有這麼久一直關機,唐洛卿心裡越來越不安。
天亮的時候,她靠著沙發眯了一會兒,醒來時眼睛下面淡淡的青黑。
唐洛卿第一反應就是拿手機,再撥,可周宴沉電話還是關機。
此時距離昨晚第一個電話已經過去了十二個小時。
唐洛卿堅持不住了。
她想找周靳白問問周宴沉什麼情況,可翻遍了通訊錄都沒找到周靳白的號碼。
恍然想起上次是周宴沉拿她手機打的,唐洛卿只能憑著記憶翻通話記錄,劃了好幾遍才找到一個類似周靳白電話的陌生號碼。
唐洛卿猶豫片刻,咬著唇,深呼吸了好幾次,點了撥出。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邊傳來一道清冷的男聲:「唐小姐?」
唐洛卿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手指緊緊攥著手機,聲音夾雜著沒睡好的沙啞,還有藏不住的焦急:「哥,我是唐洛卿,請問……你可以聯繫上宴沉嗎?我一直打他電話打不通。」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須臾,
「我去問問。」
唐洛卿攥著手機,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中。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響起,唐洛卿立刻接通:「餵?哥?」
「據我了解,其他同事昨晚已經離開酒店,酒店工作人員說宴沉在房間,人沒事,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沉穩的聲音。
聞言,唐洛卿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落了地,她長長舒了口氣,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可鬆了一口氣之後,更大的不解又涌了上來:既然周宴沉他人沒事,為什麼不回電話?電話還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這時,電話那頭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半個小時後去臨市,你要一起嗎?」
唐洛卿一愣,頓時明白了,周靳白這個當哥哥的,也不放心。
她趕緊點頭,聲音哽咽:「我去,我跟你一起去,謝謝哥。」
掛了電話,唐洛卿手忙腳亂換衣服,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再把奶糖的貓糧弄好,出了門。
來到樓下,周靳白的黑色轎車已經在等了。
唐洛卿拉開車門坐進去,副駕駛的座椅還是暖的,她沒多想,小聲說了句「謝謝哥」,就攥著手機,繼續撥周宴沉的電話。
車子行駛出御景灣小區,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唐洛卿坐在副駕駛,不停聽著:「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眉頭越皺越深,眼眶也不受控制泛起緋紅。
周靳白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唐洛卿泛紅的眼尾,抓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
與此同時,臨市的酒店房間裡。
周宴沉是被胳膊麻醒的。
他動了動手指,摸到身邊軟乎乎一片,溫熱的,還有點熟悉的香水味?
周宴沉蹙了蹙眉,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慢慢睜開眼。
待看清躺在自己身邊的人是蘇樂琪,周宴沉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唰」的一下子衝到頭頂。
隨即,昨晚的碎片一點點在腦海里拼起來:他被凌悅悅下了藥,藥效發作,他開門看到一個女人穿著白裙子以為是唐洛卿,然後……
周宴沉臉色越來越白。
這時,身邊的蘇樂琪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周宴沉煞白的臉,撐著胳膊坐了起來,被子滑到腰際,露出光潔的肩膀,她也不在意。
看著周宴沉一副見了鬼捂住眼睛的樣子,蘇樂琪忍不住笑了笑,語氣輕鬆的像在討論天氣:「周宴沉你這是什麼表情?雖然昨晚上是你拉我進來的,不過放心,我不會讓你負責。」
蘇樂琪說著話,掀開被子就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轉身進了衛生間。
周宴沉:「……?」
不是,蘇樂琪為什麼……這麼淡定?
此時此刻的周宴沉恍然忘了,曾幾何時的自己如果遇到這種事情,只怕會比蘇樂琪還要淡定。
這時,周宴沉餘光不經意間瞥見白色的床單上有一小片刺眼的紅,他眸色更沉。
男人腦子裡嗡嗡的,一片空白。
良久,周宴沉才回過神來,深呼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他抓起地上的褲子套上,目光掃過床頭柜上的手機,才想起來手機在昨晚上就沒電關機了。
周宴沉抓過手機,找到充電寶,充上電,開機,頓時,一堆未接來電和微信涌了進來,幾乎全是唐洛卿的。
從昨晚八點到今早八點,一條接一條:
【宴沉,你結束了嗎?電話怎麼關機了?】
【宴沉,看到消息回我好不好?一整夜了,你到底怎麼樣了?我好怕。】
周宴沉看著那些消息,心臟一疼,喉嚨發緊。
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衛生間房門,周宴沉攥著手機,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來到走廊盡頭陽台上,顫抖著手指撥通了唐洛卿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頭頓時傳來唐洛卿帶著哭腔的焦急的聲音,
「宴沉?你沒事吧?你在哪兒?」
周宴沉喉嚨更發緊了。
良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里夾雜著刻意裝出來的輕鬆:「我,我在酒店。」
「那你手機怎麼一直關機啊?我嚇死了。」
周宴沉的心臟又是一疼,攥著手機的手更緊了:「昨晚喝多了,手機沒電了,剛醒。
唐洛卿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我跟大哥擔心你,現在再去臨市的路上,你等我們,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