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黎明前的邁巴赫
夜晚的時候，別墅外面一片寂靜。
陳默坐進邁巴赫之後，並沒有馬上啟動汽車。
他把U盤放到椅子上面。
小U盤在車裡很暗的情況下就變成了潘多拉的盒子。
一打開就會有足以改變一切的風暴。
他想到了林婉。
同樣被捲入這場風暴中，但是一直蒙在鼓裡的女人。
她認為自己在和周國平下棋，但是實際上她和她的情人高揚，從頭到尾都是張梅的棋子。張梅就是周國平棋盤上要被吃掉的皇后。
環環相扣，層層疊疊，不等到最後一刻，沒有人知道是獵人還是獵物。
可憐的是誰呢？
陳默搖搖頭。
在這款遊戲裡，並沒有人是無辜的。
人們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而奔波勞碌。
林婉要錢，張梅要權，錢廣源要整個公司。
而陳默……
他所追求的是生存。
堂堂正正地活著，不再看任何人臉色地活著。
他開車了，黑色的邁巴赫像一頭沉默的野獸一樣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夜晚。
他沒有回到城西的公寓裡去。
他把車開到濱江大道，在江邊停了下來。
江風吹進半開的車窗里，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也使他滾燙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些。
回程的時候，陳默開車很慢。
周國平。
他曾經認為周叔是有些市儈、有些無情的人，是他父親臨死前交給他的恩人，其實才是藏得最深的人。
什麼董事長被架空，什麼被老婆和小三聯手算計，什麼為了轉移資產而焦頭爛額……
都是假的。
全都是為了演戲。
周國平親自導演、親自演出，並且把所有的人蒙在鼓裡的大戲！
張梅自認為是獵人，但是周國平早就把張梅當成自己的獵物了。
錢廣源認為自己可以和張梅里內外夾攻，瓜分國盛，但是沒想到自己已經掉入了周國平設下的陷阱。
林婉、高揚、趙德厚等等這些自作聰明的小角色，以為可以從這盤大棋中分一杯羹，但是從頭到尾，他們都是周國平用來引蛇出洞的誘餌。
而他本人，陳默，曾經以為憑藉自己的小聰明，在各種勢力之間左右逢源、借力打力的「棋手」，其實從頭到尾都是周國手中最順手、最隱蔽、最鋒利的一把刀。
這把刀可以刺向周國平所有的敵人。
可笑的是。
真是太可笑了。
陳默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用力而變得粗大，手背上青筋都凸起來了。無力的憤怒以及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感，像許多隻螞蟻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但是很快，這種憤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平靜。
於是他就明白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是無辜的。
人們為了自己的欲望而奔波、算計、廝殺。
周國平希望得到完全的控制權。
張梅想要得到國盛帝國。
錢廣源想得到董事長的位置。
而陳默想要的，就是讓母親活下去，讓自己能夠站起身來，堂堂正正地站立著，不再看任何人的眼色。
既然都是賭徒的話，那麼坐在周國平這張最大的賭桌前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但是籌碼在這裡比在任何地方都多。
……
回到城西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十二點之後了。
客廳的燈是開著的。
林婉穿了一件淺粉色的真絲睡衣，蜷縮在沙發上面，身上蓋著一條薄被子，大概是因為等不及所以就睡著了。
睡裙的肩帶滑落一邊，露出了圓潤的肩膀以及一小塊雪白的肌膚。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陰影，睡著的樣子很安詳，像一個不懂世事的孩子。
陳默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動作很輕。
他走到沙發旁邊，靜靜的看了林婉一會。
這個女人比自己更加可憐。
自己好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周國平手中的那把刀，知道自己的使命和價值所在。
林婉，其實她從頭到尾都是張梅丟出來的棋子，一枚可以隨時被犧牲掉的棋子，一個可以被任意拋棄的炮灰。
她為能夠參加這場危險的遊戲並且拉到了他的支持而感到慶幸。
可悲又可嘆。
陳默彎下腰把地上的毯子撿起來，然後把毯子蓋在她的身上。
他無意中碰到了她的肌膚，很溫暖，很光滑。
林婉的身體在夢中微微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嚶嚀，翻身之後又繼續入睡了。
陳默站起來之後，並沒有再看她，轉身回到了次臥。
躺在床上之後，他就一直盯著天花板，一整晚都沒有睡著。
第二天早上五點鐘的時候，天還沒有亮，鬧鐘也沒有響，陳物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洗完臉之後換上了一件深色的休閒衣服，並且把那個黑色的U盤放到了衣服裡面的一個口袋裡，之後就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城市仍然很安靜。
黑色的邁巴赫像一頭潛伏的猛獸一樣從地下車庫中出來，融入到空蕩蕩的大街上。
濱海市黎明的時候，被一層薄霧籠罩著，遠處的路燈在霧氣里顯得很朦朧。
車子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到了市紀委的大門口。
這棟建築在晨霧中顯得非常莊重，門口站崗的武警們個個精神抖擻，像一座座雕塑。
陳默沒有直接把車開到門口，在街對面的一個不顯眼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把車窗打開，點燃了一根煙，之後就一直注視著外面。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天空由灰暗慢慢變成了魚肚白。
六點半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了紀委大廈門口。
門口的保安亭里，一個穿制服的保安馬上跑出來，恭恭敬敬地拉開車門。
一個穿深色夾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子從車上下來，直接走進了大樓。
陳默認了那輛車，因為市紀委書記王長河的專車就是這輛車。
他把菸頭扔掉之後就發動了汽車，慢慢地向大門駛去。
邁巴赫停在了紀委的大門口，距離警戒線還有一定的距離。
保安亭里坐著一個保安，看到這輛價值不菲的邁巴赫後，不敢怠慢，馬上走出來，隔著車窗有禮貌地問道：「您好，請問找誰？」
陳默把車窗搖下來說道：「我要去找王書記。」
保安很驚訝。
「去找王書記。這麼早嗎？」
他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陳默，年紀不大，穿著也很普通，但是開的車卻是幾百萬的邁巴赫。想到剛才進去的王書記，保安馬上得出結論。
這個年輕人一定不會是普通人。
或者是某個大家族的公子哥，或者是王書記的親信。
「請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