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張梅的電話
邁巴赫停在了十字路口處，紅燈亮起的時候，刺眼的光打在陳默的臉上。
車廂裡面非常安靜。
陳默握著方向盤，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發白。
看到前面川流不息的車流，他心裡很亂。
周國平提出的這個選擇題要比之前所有的考驗都更加複雜、危險。
一邊是去掉所有的偽裝，得到豐厚的物質回報，從此以後可以自由自在。
另一邊則是為了母親的期望而一直說謊，與一個沒有任何感情、互相算計的女人捆綁在一起。
這已經不是利益上的取捨了，而是人道的選擇。
周國平，把人心算計得最透徹的人，在遊戲結束的時候又給它設下了一個最困難的陷阱。
綠燈亮起之後，邁巴赫就平穩地穿過了十字路口，進入了國盛集團總部大樓地下車庫。
周國平今天沒有走高管專用通道，而是和陳默一起乘坐員工電梯上樓。
電梯間裡，周國平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語氣親昵：「小默啊，到了辦公室多看多學，不懂的直接來找我。」
「你爸去世得早，作為你的叔叔，我總要照顧好你。」
這幾句話正好落在了和他們一起乘坐電梯的幾個主管的耳朵里。
陳默微微低頭，態度很恭敬：「周叔放心，我會多用心的。」
電梯門開了。
周國平先走一步，陳默跟在後面。
辦公區里本來細碎的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周國平出現的時候按下了暫停鍵。
很多雙眼睛在周國平身上停留了一下之後，就緊緊地盯著陳默。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探究、更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羨慕。
這就是政治風向。
一個本來只能在門口站崗、在地下室擦車的小司機，現在不僅堂而皇之的跟著董事長走正門，還可以讓董事長口口聲聲叫他「小默」，以長輩自居。
陳默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不用抬起頭來就可以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的不安。
權力的味道要比任何高檔香水都來得更加誘人。
果然不出所料，周國平一進門，陳默的工位就成為了六十六層最熱鬧的地方。
先是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部門主管，借著送文件的機會，特意繞遠路經過陳默的桌子，笑著搭話。
陳默按照要求全部接受，態度平和，但是不深交。
他知道這些人敬佩的是周國平，而不是他陳默。
到下午的時候，這種風氣就越來越嚴重了。
公關部的業務骨幹李娜穿著八厘米高的細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過來。
今天她穿了一件深V領的真絲襯衫，下擺緊緊地裹在包臀裙里，腰肢隨著她的步子扭動著，兩團豐滿的臀部在裙子下面勾勒出一個讓人驚心動魄的曲線。
「陳專員，忙不忙？」
李娜把一份報表放到陳默的桌子上，身體也隨之向前傾斜。
雙臂撐在桌沿上，領口本來就很低，從這個角度看上去，那條深深的溝壑就露了出來，兩團雪白的軟肉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公關部剛剛整理出來的那份材料，您幫忙審核一下可以嗎？」李娜的聲音很長，很粘膩。她故意湊得很近，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都要撲到陳默的臉上去了。
權力和美色，從來都是相伴而生的。
陳默不動聲色地向後靠了靠，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他的目光很清明，並且沒有一絲欲望，只是很公事公辦地掃了一眼那片春色，然後說：「材料放在這裡吧，沒有問題，會轉呈給周總的。」
李娜見他不接招，也不氣餒，塗著丹蔻的細長手指在報表邊上輕輕一划，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挑逗。
「陳專員辛苦了。晚上有時間的話，可以請你喝一杯。就當作是感謝你幫我審材料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轉。
「晚上還有安排，下次一定。」陳默隨便應付一下。
打發走李娜之後，又有幾個年輕貌美的女職員藉故來湊熱鬧，燕語鶯聲，香風陣陣。
陳默整個過程都表現得很鎮定。
他喜歡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但是頭腦卻很清醒。
這些人越是對他表示出熱情，就說明周國平今天發出的信息已經生效了。
周國平現在就是周國平立在台前的一塊活招牌。
快到下班的時候，辦公區就變得很安靜了。
陳默正在整理手中的記錄，這時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面出現了兩個字，梅姨。
陳默的眼睛馬上睜開了。
張梅。
她怎麼還敢打電話來？
錢廣源進去之後，張梅在國盛的勢力也被連根拔起，在昨天早上橡樹莊園的時候，她就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了。
在權力鬥爭中被拋棄的人，現在和他聯繫就是引火燒身。
如果讓周國平知道他還和張梅私下聯繫的話，之前建立起來的信任就會立刻崩潰。
陳默沒有絲毫遲疑，馬上按下了掛斷鍵。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兩分鐘之後，手機又開始震動。
還是張梅。
陳默看著一直不息屏的手機，心裡計算起來。
張梅不是個傻子，她知道自己現在受到周國平的重用，但是還是三番五次地打電話過來，一定是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不接電話的話，就有可能會錯過重要的信息。
陳默拿起了手機，然後就快步走向了走廊盡頭那個沒有人的樓梯間，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梅姨。」陳默說話有一種公事公辦的感覺。
電話那頭的張梅聲音很平靜，已經沒有了早上的崩潰。
「小默，你這是要和我劃清界限嗎？」她笑出聲來，但是笑中帶有一絲陰冷。
陳默不接這個茬，打起太極拳來：「梅姨說笑了，周叔那邊剛剛交代了急事，我正在忙，您有什麼事情嗎？」
官場上的推手，全在於不接招。
陳默搬出周國平就是想讓張梅明白目前的情況。
「你是一個聰明孩子，一直都很聰明。」張梅的聲音變得冷冷的，「但是你真的認為，幫助周國平把我扳倒之後，你就能夠高枕無憂了嗎？」
「梅姨，高層的事情，我一個辦事的專員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