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茹毛飲血,渾身是傳染病


  翌日,荷風院內,蓮葉無窮,荷香陣陣。

  芝芝坐在岸邊,左手是鮮甜的蓮藕酥,右邊有一大群肥嘟嘟的錦鯉,小腳丫子踩在水中,樂極了。

  沈昭寧一進院子,就見著自家閨女追著魚兒跑,熱了一身的汗。

  「好了,快別玩了,咱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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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裡呀?」

  是去玩嗎?

  芝芝還惦念著之前集市,興致大起,踩著水上岸,一把撲到沈昭寧面前。

  「今日長公主府中有侍花宴,芝芝可願陪娘親一起呀?」

  說來奇怪,往日沈昭寧甚少參與這些貴女們的宴會,尤其是林葉錚病了之後,哪些夫人小姐們更是對肅王府避之不及。

  今日不僅長公主特意相邀,還特意點名了,要她帶上芝芝同行。

  是禍躲不過,不管等著她的是什麼妖魔鬼怪,斷沒有躲著不去的可能。

  相較於沈昭寧的憂心忡忡,芝芝就乾脆了很多,侍花宴,一聽就有好多好多花花,芝芝肯定能吃飽飽的。

  「願意!」她脆生生地答道。

  敲定行程,芝芝乖乖洗漱,而後任由沈昭寧給她穿衣服。

  只是今日的衣服好像不太一樣,一層接著一層,手上,脖頸上,也帶上好看的圈圈。

  她低頭,覺得自己好像個發著亮閃閃的光芒的小太陽。

  母女倆收拾完畢,很快出發,穿過熱鬧的集市,一路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玉華長公主是如今陛下胞妹,太后親女,武彥候之妻,整個皇城,誰不想巴結她?

  就拿今日的侍花宴,誰家貴女命婦不以拿到長公主的邀約為榮。

  今日長公主的侍花宴在京郊,隔著約莫一里的距離,四周已是花團錦簇,芝芝聽著絲竹悅耳,整個人就舒服得睡著了。

  「許久不見,肅王妃倒是神采依舊,想來肅王這是病情大好?」

  來人聲音懶洋洋的,富麗堂皇的馬車還未走進,膩人的脂粉味就侵入馬車,嗆得芝芝迷迷糊糊打了個噴嚏。

  「侯夫人這話說的,要是王爺病好了,可不得上報天聽,我看,肅王妃這樣,多半心寬了。」另一馬車掀開帘子,露出個面容姣好的夫人。

  「說的也是,肅王妃忙著收拾理家,又不用日日守著肅王,瞧不出憔悴也正常。」

  整個京城都知道,幾月前,肅王帶回來個嬌俏的寡婦,恨不得把人捧上天去,雖然後來肅王昏迷了,那也是好好養在府里的。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說著還要捂著嘴對視一眼,又在車馬交匯之處,沒一會的功夫,就吸引了好幾人的注意。

  文信侯夫人趙玉美見她說什麼沈昭寧都是那副淡然模樣,冷哼一聲,轉頭尋了個別的話題。

  「王妃最近日子空虛寂寞,聽聞都將側妃送進刑部大牢了?」

  有趙玉美開這個頭子,立馬有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王妃還是厲害,我就沒您這樣的手段,也下不了狠心,家中賤妾再如何折騰,也不能將人作踐到牢里去不是。」

  眼瞧著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快要沒了體統,沈昭寧也不生氣,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囑咐馬夫往前趕。

  冷嘲熱諷一番沒有任何反饋,還被無視了個徹底,就好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里,氣得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且看你這幅高高在上的姿態要裝到什麼時候。」

  趙玉美冷哼一聲。

  她與沈昭寧同出自北境,自小相識,家室相仿,她樣樣喜歡與沈昭寧比,比才情比樣貌,但從小到大,樣樣比不過她。

  好不容易及笄時父親為她定下文信侯這門高親,她從邊境嫁入京城,以為自己終於要贏過沈昭寧一回了。

  可誰知,沈昭寧居然嫁給了肅王,傳出夫妻和睦,伉儷情深的佳話。

  她恨,自己比不過她也就算了,連自己的丈夫兒子也比不過她,在沈昭寧面前,她永遠是要低一頭的。

  好在如今,肅王快死了,世子是個體弱的,二公子也廢了,她終於,要贏過沈昭寧了。

  兩人一同進門,跨過門檻時,趙玉美突然叫了一聲。

  見眾人都望向自己,趙玉美才勾了勾嘴角,笑吟吟地對著眾人道:

  「這可是長公主的宴會,可得好好查查,別混進去什麼低賤的刁民,擾了大家雅興可不太好。」

  她一句話落,當即有三四聲附和聲響起。

  這群日日養尊處優的貴人們,最在意的就是特權,尤其是費盡心思來參加長公主宴會的人,是絕對不允許有刁民與他們享用同一片空間。

  「不知您指的是……」

  門口侍奉的下人有些為難,這些貴人他一個也開罪不起,再者,要是真有不明身份的人溜進去,他也難逃問責。

  趙玉美沒說話,將燙金花帖放下,轉了個身,下巴微抬。

  向來習慣拿鼻孔看人的眾貴人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這才發現,沈昭寧身旁站了個睡眼惺忪的小女娃。

  小女娃一身華服,頭插珠花,胸前掛著金黃瓔珞,小臉圓嘟嘟的,一雙大眼如清泉,活像是神仙座下的小仙子。

  被奇怪的眼神盯著,芝芝怯生生地往沈昭寧背後縮了縮,怎麼還沒到吃飯飯的地方,芝芝不喜歡被這麼多人圍著。

  「娘親~」

  她一聲輕喚,當即引起一片譁然。

  雖然京中有傳聞,說是肅王妃出府一趟,撿了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不僅為她趕了林家二爺出門,還把側妃送進了大牢。

  原先眾人只當作笑話聽,畢竟,他們這個地位的人,誰會平白撿閨女,就算是撿了,也只是當作解悶的玩意。

  可沈昭寧,不僅撿了,還認她做閨女,甚至還把人帶到這種達官貴人聚集的地方。

  難不成,是看兩個兒子靠不住,提前養個閨女,到時候找個合適的勢力聯姻?

  有些人不知不覺就想偏了,當即跳出來反對。

  「不行,來歷不明的丫頭,不能進去。」

  「對,到訪的都是金貴人,野丫頭粗俗不懂規矩,衝撞了誰怎麼辦。」

  「就是,從山裡撿到的,誰知道會不會帶些刁民的毛病。」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快要把芝芝打成茹毛飲血,渾身是傳染病的野人了,氣得沈昭寧指尖發白,眼神一一掃過說話的幾人。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間,想到今日為了赴宴,沒帶劍來,她深吸一口氣,正想說什麼,就被芝芝扯了扯衣袖。

  「娘親彆氣,他們才全是病,咱不和有病的人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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