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錢掙多少才算多啊!


  「行了!」

  周文彪實在看不下去了,大聲喊了一嗓子。

  盧隊長遇上一群這樣的大夫,絕對是祖墳冒大煙了,還是庫庫的黑煙。

  「童妍,要是能把血止住,你真能把子彈取出來?」

  

  眾人齊刷刷看去,童妍自然也不例外,雖然不清楚周文彪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對自己的專業能力還是很有自信的,「當然能!」

  「那就行!」周文彪點點頭,「都讓開,給我準備幾根銀針。」

  「啊,你還會扎針?」童妍猛的瞪圓了眼睛,仿佛耳朵聽錯了。

  「你彪哥會的多了,不想盧隊長死在這,就麻溜的。」

  「你不是小童家那個打獵的親戚嗎?」有人道:「這裡已經很亂了,你就別跟著繼續添亂了!」

  盧隊長死在這,頂多算他命不好,他們不會受到上級的問責,可萬一讓外人插手,再把人給治死,那就是他們全體人員的失職。

  大家想的明白,周文彪自然也想的明白,要不然,不等他們吵起來,早就開口了。

  現在情況危急,自是一刻也不能耽擱,「快點吧,繼續耽擱下去,人可真就死在這了。」

  這話一出,還是沒人動。

  見狀,周文彪只好自己走向醫療櫃,同樣也沒人阻攔。

  等他拿著針灸包來到病床前,拿槍的公安才伸手阻攔,不過不等他開口,周文彪一句「你想他死?」就讓對方放棄了阻攔。

  只見他手若簪花,在盧隊長頭部,臉上,各扎了幾針,然後又扯開褲腿,迅速在腿上,腹部又各自扎了幾針,原本冒血的傷口真就不再往外流血。

  有沒有效果,一眼便知。

  有人驚呼道:「這是封穴之術?」

  周文彪懶得解釋,對著一臉呆滯的童妍道:「速度快點,用針封住血液流通,最多只能堅持十分鐘,時間長了,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都讓開點。」童妍回過神,立馬取出手術刀。

  這時候可沒條件談什麼有菌無菌,簡單拿紗布沾了沾血污,便開始手術。

  很快一顆黃橙橙的子彈便取了出來。

  「呼,還好有肋骨擋著。」童妍暗暗鬆了口氣,一邊包紮一邊問道:「失血太多,需要輸血,你們盧隊什麼血型?」

  「B型。」

  「咱這誰是B型血?」童妍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公安經常受傷,檔案里會紀錄血型,可他們誰沒事兒驗血玩啊!

  「都沒有嗎?」

  「你先包紮吧,我知道誰是B型。」周文彪道。

  熊二就是B型,他為啥知道?

  那是熊二上輩子一生痛啊!

  或許不是給兒子輸血,他都不知道兒子不是親生的,不知道,他那知青媳婦也許就不會帶著孩子跑了。

  等她包紮完,拔針取了,周文彪便出去把一臉懵逼的熊二帶了進來。

  「童姐,你幹啥?」

  「熊二乖,姐姐就是給你抽點血……」

  興許是剛剛完成了一場了不起的手術,童妍這會兒簡直得意極了,可那笑容配上手裡拿的膠管和粗針頭,滲的熊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一扭身子便抱住了周文彪的腰,「師哥,我不。」

  「趕緊的,抽完讓你童姐買汽水,閉上眼一會兒就好。」

  熊二:……

  半個小時後。

  「師哥,啥時候再抽一回啊,給的太多了。」熊二一手抻著牛繩,一手捧著點心往嘴裡送,時不時掃一眼醫院和公安給的那些東西,嘿嘿傻樂起來,

  周文彪氣的在他腦門上來了一下,「你是不是傻,今天是為了救人才抽的,沒事兒抽那玩意幹啥,你可別犯傻啊,為了拿人家那點東西,就偷偷過來賣血。

  咱不差這點東西。」

  公安來送了兩個搪瓷缸子,兩條毛巾,順便把剩下的肉和骨頭全打包了,童妍也代表衛生院給熊二弄了半斤紅糖一盒點心外加兩塊錢補助。

  看著不多,可放現在,真心不少了。

  他還真怕熊二這憨貨嘗到甜頭,跑來賣血。

  好在熊二還是很聽他話的,哦了一聲,嘿嘿笑道:「知道了。」

  二人路過供銷社,周文彪留他在外面等一會兒,自己進去買了五盒東方紅胭脂,打臉頰腮紅,也能抹嘴唇。

  香水鎮公社也就這一種,八分錢一小盒,要想買專門的口脂,只能啥時候抽空去襄城買了。

  回到村里,把熊二那份錢分了,便打發他回家好好休息。

  殊不知,一雙眼正躲在村口的林子裡賊溜溜的盯著二人。

  二人前腳剛剛分道揚鑣,那人後腳便急匆匆從另外一條路進了村子,衝進了劉大狗家。

  「狗哥,狗哥……人回來了。」

  那人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劉大狗趕緊出去,把人拽進自己那屋,拿起茶缸子遞給對方。

  後者也沒嫌棄,端起茶缸子噸噸灌了兩口。

  「你慢點,是不是周文彪上山了?」

  周文彪接二連三的往回帶獵物,可是給趙大狗饞壞了。

  但周文彪不上道,好說歹說不帶他們玩,那他只能來點盤外招了。

  於是一早便讓馬六子在村口盯梢,只等周文彪上山,他就遠遠帶人跟著。

  他可不信周文彪真有傳言中那麼邪乎,可以做到百發百中。即便是真的,可獵物哪來的?

  那麼多經年老獵人都不敢說上山就有收穫,他憑啥回回上山,回回不空?

  所以,在他看來,周文彪指定是有什麼辦法能吸引獵物,然後困住。

  把這法子學會,那錢還不多到隨便花?說不定運作運作,都能給他爹送去鎮上當領導。

  他這也算望父成龍了屬於是。

  「那倒沒有!」馬六子放下茶缸子說道。

  「那你回來幹啥?」

  「我熱啊!蚊子還多,你瞧瞧,這一上午就咬了一身包。」生怕他不信,馬六子直接掀開褲腿褲腰給他看。

  「得得得,知道你辛苦了。」劉大狗嫌棄的一壓手,掏出經濟煙丟了一根給對方,語重心長道:「六子啊,我為啥找你不找別人?

  那是因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這點考驗你都受不了,以後社裡有重要任務,我還咋交給你去辦?」

  餅畫的挺圓,可大熱天藏在林子裡盯梢,誰盯誰知道。

  太陽毒,蚊子更毒。

  憑啥老子在林子裡受罪,你在家裡享福?

  畢竟,人民公社還沒成立,加入皮溝子初級社本的也沒多少,平時沒多少好處可拿,社長兒子口空白牙一句話,還不至於讓他賣命。

  馬六子垮著臉道:「狗哥,不是我不想盯,可這樣盯著,啥時候是個頭。

  再說了,就我一個人盯,哪怕發現周文彪他們上山,我跑回來通知你,也需要時間啊!

  萬一趁這工夫,人找不到了,那咱不白盯了?」

  劉大狗不滿道:「你跑的快,一來一回才幾分鐘啊!」

  馬六子反問:「他們鑽林子呢?你去哪兒找?」

  劉大狗一噎,要想進老林子,肯定得走一段大路,但,萬里有個一啊,先前他還真沒考慮到這一點。

  見他不說話,馬六子立馬說道:「光我一人肯定會有所疏忽,有道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狗哥,你弄點吃點,咱倆現在就回去,輪班盯著他,只有這樣才能保准萬無一失。」

  想到那花不完的錢,劉大狗一咬牙,「行,你先回去盯著,我稍後就到。」

  「也別整太好,讓我大娘多煮幾個咸雞蛋,多烙幾張大餅,我琢磨周文彪吃完午飯,差不多也該上山了,多帶點,有備無患。」

  劉大狗麵皮一抽,「行!」

  另外一邊。

  周文彪拿著一個搪瓷缸子,一條毛巾笑呵呵的進了院子,雖然都是統一制式,只印著「立功紀念」幾個大字,但這可是實打實的榮譽。

  別的不說,往後他端著茶缸子去吃席,趙大狗他爹都得讓座。

  雖然他沒那麼無聊,可家裡的女人們看到這玩意全都瘋了,就連他買的胭脂都沒這茶缸子受待見。

  周文彪很是無語,拿著一盒走出屋子,遞給了正在摘菜的柳仙兒,「這個給你,塗上好看。」

  柳仙兒臉紅的就跟著火似的,「我不要,還是給嫂子們用吧,以後你別亂給我買東西了。」

  周文彪做賊心虛似的朝著屋裡看了一眼,小聲道:「塗嘴上好看,等她們睡午覺,你塗上……」

  柳仙兒尷尬的恨不能把臉埋懷裡,嗯了一聲伸手接過,趕緊揣進了兜里,「你下午還上山嗎?」

  「不去了,這幾天先把家裡的活兒幹完再去。」

  看著她那嬌羞的小模樣,周文彪都不敢想化化妝得有多好看,咽了口唾沫便去了院子。

  家裡的女人們都很勤快,可有些活兒,光勤快沒用,還得會幹!

  灶台得壘吧!

  水井得挖吧!

  還有找村里要地蓋房的事兒,這些都得爺們兒去干。

  錢掙多少才算多啊,只有把錢變成生活花出去,享受到,這錢掙的才算有意義。

  柳仙兒抬頭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兜里的小鐵盒,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而她沒發現,韓雨晴正直勾勾的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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