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露了財,被人盯上
深夜的李家坳火光沖天。
起火的地方正是李衛東家。
左鄰右舍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出來救火。
溫景舒知道消息後,連鞋都沒顧上穿,瘋了似的趕來;
「衛東哥!衛東哥——!」
張翠花一把拽住她;「傻丫頭!你不要命了!」
「別攔我!我要救衛東哥——!」溫景舒死命想要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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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翠花死死拽著她,安撫道;「李衛東他又不傻,著火還不知道跑啊,現在不見他人,興許是沒在家。」
溫景舒癱坐到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張翠花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打起鼓,沒準李衛東睡得太沉,等意識到房子著火,再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宋金髮披著衣服匆匆趕到,見李衛東家燒成了一片焦土,臉色刷的一下慘白,慌忙問;
「李衛東人呢?有沒有人見到李衛東啊?」
有參與救火的村民說;「村長,沒見李衛東跑出來啊,搞不好這小子…」
「沒見到人,還不趕緊去找找!」宋金髮急道。
他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他財到這把火是誰放的了。
還有誰?肯定是他那個混蛋兒子宋富貴!
不遠處的陰暗角落。
「富貴哥,李衛東不會被燒死了吧?」
一個小子怯生生地說道。
宋富貴蹲在地上,腦門上也起了一層冷汗。
他原本只是想放把火燒了李衛東的房子出出氣,哪敢連人一塊燒死。為此,他在點火前還砸碎了一塊玻璃,就是怕李衛東睡得太沉。
結果可好,房子都燒沒了,也沒見李衛東出來。
這會兒,他也有些慌了,壓低聲道;「閉嘴。」
。
村民們聽見宋金髮這麼說,當即拎著鋤頭、木棍一窩蜂衝進還冒著灼熱黑煙的廢墟里翻找起來。
燒塌的木樑焦黑滾燙,殘垣斷壁里到處是燒融的土坯與炭化家具,熱氣熏得人睜不開眼。
幾個人輪番扒開殘骸,每一寸地面都細細搜了兩遍,從頭到尾,連半具焦黑屍首的影子都沒見著。
最先鑽進廢墟的漢子大聲喊道:「村長!裡面沒人!」
這話一出,圍在院外的人們瞬間炸開一陣鬆快的唏噓。
溫景舒原本癱在地上渾身脫力,聽見這句話,一口氣猛地泄出來,雙腿一軟險些再次栽倒,眼淚還掛在臉頰,緊繃到極致的心總算落回原位,整個人止不住微微發抖,嘴裡反覆小聲念叨:「太好了……衛東哥不在家……」
張翠花伸手扶住她發軟的身子,拍著她後背輕聲寬慰,見她光著腳,乾脆彎腰把人半攙半架起來,送回校舍。
另一邊,躲在暗處的宋富貴,聽完廢墟里傳出來的喊聲,懸在嗓子眼的心轟然落地,後背冰涼的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雙腿發麻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
他方才滿腦子都是萬一真燒死了李衛東,自己這輩子都要搭進去,眼下確認屋內無人,壓在心頭的巨石總算挪開,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悄悄拽著一同點火的小兄弟,低著頭溜走。
宋富貴剛跨進家門,守在屋門口等他的宋金髮一眼就瞅見了他。
宋金髮本就猜到縱火的是自家兒子,憋了一肚子火氣,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抬腳往宋富貴腿上猛踹了一下,宋富貴吃痛踉蹌著摔在門檻邊。
宋金髮指著他鼻子,劈頭蓋臉一頓怒罵,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戾氣:「你個不長腦子的混帳東西!我平日裡怎麼教你的?你可真是出息了,放火燒房子,還叫上其他人,你是怕別人不知道這火是你放的!」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又抬腳輕踹了一下癱在地上的宋富貴:「這要是李衛東真在家,一把火困在裡頭燒死了,就你那幾個狐朋狗友還不第一個去舉報你!」
宋富貴蜷縮在地上,不敢抬頭跟老爹對視,雙手死死攥著褲腿,悶聲不敢反駁。
他此刻才後知後覺後怕,只想著出氣了,壓根沒深思後果,經宋金髮一頓痛罵,渾身又冒出來一層冷汗。。
宋金髮喘著粗氣,盯著自家不爭氣的兒子,眼底滿是失望與後怕,低聲警告:「今晚這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半個字都不許往外吐露。尤其是你那幾個狐朋狗友,一定要管住他們的臭嘴!」
宋富貴連聲答應。
宋金髮這才小了點氣。
他心裡清楚,等李衛東回來,見自家房子被燒,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
深山。
挖到整窩山參的那一刻,李衛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正中是那株品相頂尖的夫妻參,兩根主參緊緊依偎,長勢飽滿,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山珍。
周邊簇擁著好幾株十幾年的小參,一窩整整齊齊,沒有絲毫損傷。
他小心翼翼用竹籤一點點剝離泥土,動作輕緩,不敢傷到半點參須。
他全程高度警惕,耳朵死死聽著四周的動靜。
他是目睹獵戶慘死於熊瞎子之口,那血腥畫面始終刻在他腦子裡。他清楚這片山林是那頭壯年熊瞎子的領地,此刻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兇險。
哪怕收穫滿滿,李衛東也不敢有半分得意鬆懈。
將所有山參仔細裝進防水布袋,放心籮筐里,確認穩妥後,李衛東握緊柴刀,轉身快步朝著山外走去。
在路過獵戶出事的地方,他再次跪下磕了三個頭,隨即快步離開。
進山容易出山難。
夜色未散,林間依舊漆黑,風聲掠過,每一聲簌簌響動,都讓他神經緊繃。
他心裡格外清楚,那頭兇殘的熊瞎子隨時可能從暗處竄出來。
對方速度快、力量碾壓,自己手裡一把普通柴刀,根本沒有抗衡的能力。
一路走來,他全程腳步放得極輕,斂住所有氣息,眼神凌厲掃視四周。
腦海里不斷浮現獵戶遇害的畫面,心底寒意久久不散。
這年代的深山,趕山放山的人,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前世他渾渾噩噩,從沒有這般真切體會過活著的珍貴。
重活一世,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他還要贖罪,要護著溫景舒,要徹底改寫結局。
抱著這股執念,李衛東咬牙腳下加快,一路警惕狂奔,不敢有片刻停留。
萬幸,一路有驚無險。
直到天邊開始泛白,灰濛濛的晨光穿透層層林葉,灑落深山,徹底驅散了濃稠的夜色,身後兇險的大黑山,終於被徹底甩在身後。
「呼——!」
李衛東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沾滿泥土草屑,後背的冷汗幹了又濕,雙腿發酸,卻絲毫不敢停歇,快步朝著李家坳的方向趕去。
可剛拐過村口土坡,視線里出現的一幕,瞬間讓李衛東腳步驟停。
自家低矮的土坯房,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廢墟,斷梁殘木冒著零星青煙,地面一片狼藉,滿目瘡痍。
臥槽!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周圍圍滿了早起的村民,三三兩兩低聲議論,臉上滿是唏噓。
眾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緩步走來的李衛東身上,等著看他失態崩潰的樣子。
換做是誰,都得崩潰。
可誰也沒想到,預想中的痛哭、崩潰、絕望,都沒有出現。
李衛東就靜靜站在廢墟前,面無表情,只是短暫發了會兒愣。
瑪德。
不用問,一定是宋家人幹的!
等著吧,我一定要讓你們父子付出血的代價!
短暫失神後,李衛東穩住心神,不再多看殘破的廢墟一眼。
此刻他心裡最惦記的,不是房子,是溫景舒。
昨晚這把火肯定嚇壞了溫景舒,指不定得擔心成什麼樣呢。
想到這裡,李衛東不再停留,轉身快步朝著村小學走去。
他必須第一時間見到溫景舒,讓她安心。
村小學的宿舍里,溫景舒一整夜都沒有合眼。
從聽聞著火,到親眼看見李家濃煙滾滾,再到村民搜遍廢墟找不到人,她的心始終懸著,七上八下,整整一夜,都是張翠花在身邊陪著她、開導她,才勉強撐住心神。
聽見門外熟悉的腳步聲,溫景舒幾乎是本能的抬頭。
當看清門口渾身塵土,安然無恙的李衛東時,她瞬間破防。
她再也顧不上矜持,猛地起身衝上去,一把抱住李衛東,埋著頭嗚嗚大哭起來,肩膀不停顫抖。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李衛東心頭一軟,他輕輕抬手,溫柔安撫著溫景舒,聲音沉穩又溫和;
「好了,別哭了,我沒事。」
他簡單跟溫景舒說了幾句,自己進山挖參的事。
溫景舒聽著他安穩的話,確認他真的平安無事,緊繃一整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哭聲也慢慢止住。
平復情緒後,溫景舒眼神瞬間變得凝重,抬頭看著李衛東;
「好好的,不可能自己起火,肯定是有人故意點火。衛東哥,報警吧。」
李衛東眼底掠過一抹冷色,心裡早已猜到八九不離十。
不用想,絕對是宋家父子搞的鬼。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個年代沒有監控,沒有取證設備,黑燈瞎火地縱火,根本留不下半點證據。
就算報了警,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白費功夫。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現在最要緊的,是賺錢,蓋房,站穩腳跟,徹底改變自己的處境。
等他足夠強大,這些算計他的人,他一個個都會清算。
「我知道,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李衛東輕聲安撫溫景舒,讓她安心上課,不用為自己的事操心。
哄好溫景舒,李衛東告別離開小學。
剛走出校門口不遠,就撞見了迎面走來的張翠花。
張翠花一整夜陪著溫景舒,熬得眼底發紅,滿臉疲憊。
看著安然無恙的李衛東,她長長鬆了口氣,眼裡滿是慶幸。
李衛東看著眼前的女人,心裡生出幾分感慨。
張翠花嘴巴向來直,平日裡說話犀利,愛拌嘴,看著不好相處。可心底善良,心腸軟,是個實打實的苦命人。
年紀輕輕守寡,一個人帶著五六歲的小叔子過日子,無依無靠,在村里受盡旁人的閒言碎語和排擠,日子過得拮据艱難。
這一夜,若不是她陪著溫景舒,溫景舒一個姑娘家,肯定會被嚇垮。
人心換人心。
李衛東心念一動,從背後籮筐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株品相不錯的小山參。
這株參不算貴重,但價值足夠頂得上普通家庭大半年的收入。
他遞到張翠花手裡,語氣誠懇:「嬸兒,昨晚多謝你照看景舒。這參你拿著,去縣城供銷社賣掉,足夠給你小叔子交明年學費,還有剩餘。」
張翠花低頭看著手裡的山參,當即愣住了,整個人都懵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從沒見過完整的野山參,更沒想過自己能憑空收到這麼貴重的東西。
這一刻,張翠花心裡又感慨又愧疚。
以前自己沒少跟著村里人吐槽,看不起李衛東,如今才發現,是自己看錯了人。
手裡握著沉甸甸的山參,她心裡又暖又震動,眼眶微微發熱,再三推辭,最後實在拗不過李衛東,才小心翼翼收了起來,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份天大的恩情。
目送張翠花離開,李衛東不再耽擱。
背後的夫妻參和剩餘小山參,是他翻身的資本。
他腳步堅定,調轉方向,直奔周地溝。
他去找周二愣,租用他的馬車,立刻動身趕往省城,將所有山參全部變現!
李衛東離開李家坳後,有幾個外村來的小年輕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