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九頭蟲的挑釁
第65章 九頭蟲的挑釁
熊羆坐在席上悶頭吃喝,面前的空盤已經摞了三四個,酒壺也空了兩把。
偶爾與凌虛子低聲嘀咕幾句,點評哪道菜合胃口、哪道菜不如積雷山的廚子做得好。
凌虛子倒是比他警醒得多,手中的筷子雖未曾放下,眼神卻始終留意著殿中各方人馬的動靜。
他注意到左側那幾位蛟精頻頻往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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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的萬聖公主與九頭蟲雖然表面上只顧飲酒。
但每當玉面公主回答萬聖龍王的問題時,九頭蟲的耳朵便會微微動一下,顯然是在偷聽。
就在宴席將散未散之際,右側席上忽然站起一人。
九頭蟲放下手中酒杯,整了整袍袖,朝主位上的萬聖龍王拱了拱手,又轉向吳耀,朗聲道:「今日高朋滿座,光是飲酒賞樂未免有些乏味。
我聽聞積雷山的客卿吳道友修為精湛。
不知可否賞臉,與我切磋一二,權當為諸位賓客助興?」
此言一出,殿中絲竹之聲驟然一停。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吳耀身上。
那幾個正在舞蹈的鱸妓不知所措地停下腳步,吹笙的鱉精也忘了換氣,殿中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萬聖龍王放下手中的九龍杯,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意外之色,隨即笑著打圓場:「九宸,今日是為本王賀宴,豈可喧賓奪主?」
他話說得客氣,但那雙精光灼灼的龍目中卻沒有半分責備之意,顯然是早已授意。
他在宴上看不出積雷山的深淺,便想在武鬥中給積雷山一個下馬威。
九頭蟲是他的女婿,又是鬼車後裔,天仙初境,血脈神通皆屬上乘。
若能當眾擊敗吳耀,積雷山的臉面便算折在這兒了。
九頭蟲雖然心中不屑,覺得和一個散修交手有失他鬼車後裔的身份。
但岳父發話他也只能照辦。
他方才站出來時神色倨傲依舊,眉眼間隱隱閃過一絲不耐,顯然並不覺得這場切磋有什麼懸念。
玉面公主臉色微變,右手下意識地按向袖口。
那裡藏著九曜青狐燈。
她來時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宴上有埋伏或變故,便祭出靈寶護持三人全身而退。
可眼卻是正大光明的切磋挑戰,若當場拒絕,積雷山的顏面便算丟盡了。
若祭出靈寶,暴露了最後的底牌反倒會引來更大的凱覦。
她指尖剛觸及燈身,一隻溫熱的手掌便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吳耀按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卻穩如磐石。
他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無妨」。
玉面公主抬眼與他對視了一瞬。
見他眉心那道金色豎痕微微一亮,眼底沉靜如淵,沒有半分逞強或衝動。
她猶豫了一息,緩緩鬆開了袖中的手指。
吳耀站起身來,先朝主位上的萬聖龍王拱了拱手。
又轉向九頭蟲,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平淡,只說了幾個字:「承蒙抬愛,不知在何處切磋。」
九頭蟲的目光在吳耀身上停了一瞬。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隨手將杯中殘酒往案上一擱,朗聲道:「承蒙吳道友賞臉。
碧波潭有一座演武場,乃是我龍宮精銳平日切磋較技之所。
設有避水禁制,水火不侵,正適合你我一展身手。」
他話說得客氣,眼神里那股倨傲卻半分未減,做了個請的手勢,當先引路。
萬聖龍王捋須而笑,站起身來道:「諸位賓客,既有如此雅興,本王便做個東道,請諸位移步演武場一觀。
這龍宮之中難得有天仙切磋,也算為今日盛會添一樁佳話。」
說罷命龜丞相在前引路。
又命侍從將宴上尚未飲盡的瓊漿與幾碟珍果一併端上,讓眾人在觀戰時繼續品用。
他這番作派,表面上是熱情好客。
實則巴不得這一戰讓積雷山當眾出醜,以此試探積雷山真正的深淺。
眾賓客紛紛起身,跟著萬聖龍王出了大殿。
一行人魚貫而行,蛟魔王依舊沉默寡言。
只是放慢腳步與牛魔王並肩走在人群後方,目光在吳耀背上停了片刻便移開了。
牛魔王倒是興致勃勃,邊走邊對蛟魔王道:「老牛倒要看看,積雷山這個客卿長老有幾斤幾兩。
那姓吳的方才替公主擋酒,膽色是有了,就不知道手底下的功夫配不配得上那份膽色。」
蛟魔王聞言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淡淡說了句「看看再說」,便不再言語。
玉面公主走在吳耀身側,面上神色如常,心中卻是暗自思量。
她見過吳耀在地仙境界時的實力,如今突破天仙、法相已成,實力必然更上一層。
不過九頭蟲畢竟身負鬼車血脈,又是碧波潭馬,神通底牌絕不會少。
熊羆扛著赤雲槍跟在後頭,低聲對凌虛子道:「老狼,你說吳道友有幾分勝算?」
凌虛子捋須沉吟片刻,低聲回道:「不好說。但吳道友向來不打沒把握的仗,他既然敢應下,便是有分寸的。」
熊羆咧嘴一笑,將赤雲槍往肩上顛了顛:「俺就愛看他這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演武場位於碧波潭龍宮西側,乃是一座以避水禁制隔出的穹頂大殿。
眾人步入其中,只覺眼前豁然開朗。
整個演武場遠比外面看上去更為開闊,方圓足有數千丈。
地面鋪著整塊的青玄石,石面光滑如鏡。
隱隱可以看到無數縱橫交錯的刻痕,那是歷年來不知多少次切磋留下的印記。
穹頂之上嵌著九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將整座演武場照得如同白晝。
珠光與地面青石的反光交相輝映,光華流轉間暗合某種陣法布局。
四壁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龍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發光,交織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內外徹底隔絕。
萬聖龍王在主位落座,兩側依次是牛魔王、蛟魔王、玉面公主、凌虛子、熊羆等人。
龍婆龍女與龍子龍孫坐在稍後一排,幾名蛟精侍立在側。
九頭蟲朝主位拱了拱手,轉身走到演武場一側。
他站定之後,周身妖氣猛然一盛,衣袍無風自動,身上的錦袍寸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寒光閃爍的戰甲。
先是一頂銀盔,盔頂鑄成九首鳥首之形。
九隻鳥首口中各銜一顆赤色寶珠,寶珠微微顫動,仿佛活物。
盔沿壓在眉際,銀光欺霜賽雪,將他那張原本倨傲的面孔襯得多了幾分森然之氣。
接著是一副兜甲,甲片以龍鱗疊壓而成,每一片都在夜明珠下泛著秋霜般的寒芒。
上罩一領錦征袍,遠遠望去如同彩雲籠玉,袍面上隱隱有九隻飛鳥的虛影翩躚。
腰間束著一條犀紋帶,帶身呈暗金之色,紋路蜿蜒如花蟒纏身,帶扣處嵌著一枚拇指大的碧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