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求人辦事，就這點誠意？」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蒼瀾院的院門，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顧昭雲走在前面，腦子裡還在想著待會兒該怎麼開口。
泠雪走在身後半步，忽然在後面輕輕說了一句：「姑娘，世子爺今晚心情瞧著還不錯。」
顧昭雲偏了偏頭。
她心裡知道，泠雪這句提醒，大約是給她遞的一個台階。
總感覺泠雪像是什麼都知道似的。
她攥了攥袖口，把步子加快了半分。
正院書房的門已經在前頭了，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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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雲深呼吸兩下，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屋裡暖融融的燭光鋪了一地。
陸珩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帳冊，見她進來便擱下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道已經淡了許多的印子上，眉尾微微動了一下：「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顧昭雲走到書案前站定，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勁。
她繞過書案走到他身側，伸手拽住他袖口的布料，生硬地晃了兩下，聲音壓得低低的：「……想世子爺了。」
陸珩偏過頭看她，那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也沒有抽回胳膊，由著她拽著袖口晃了兩下。
那點沉默讓顧昭雲耳根開始發燙，她正準備再說點什麼來圓場，他已經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往旁邊一帶：「坐下說。」
她被拉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擱在膝上。
陸珩也往她這邊轉了轉身子，一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姿態隨意地側坐著，看著她笑：「祖母叫你去這麼久，沒為難你吧？」
他瞧出這丫頭有點不自在，所以隨便找了個話題來問。
祖母肯定是不會為難她的，他今日特意讓泠雪跟著，就是怕之前的事再發生。
祖母看到泠雪，應該也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
顧昭雲果然搖頭，「老夫人只是問了幾句話，擔心今日在趙府鬧得動靜太大，叫奴婢過去問問情況。」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見他神色如常，便又往前傾了傾身，試探著把手搭在他胳膊上，像只不太熟練的貓在試探落腳的地方。
陸珩低頭看了一眼她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指，沒有躲開。
顧昭雲見他沒反對，膽子便大了些，把胳膊又挽緊了幾分，仰頭看著他：「世子爺，今日老夫人還讓奴婢去瞧了金盞姐姐。」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奴婢去了才知道，金盞姐姐被關在屋裡好些天了。老夫人要把她送去聽風院，可她不願意……」
陸珩沒有打斷她，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緊不慢的。
顧昭雲被他這樣看著，覺得喉頭有些發緊，可話已經開了頭，便硬著頭皮說了下去：「金盞姐姐在松鶴堂伺候了好多年，一直安安分分的，從沒出過差錯。」
「二公子那邊……她真的不想去。」
「金盞姐姐只想在松鶴堂伺候老夫人的。」
她說著，不由自主地把他的胳膊又挽緊了些，「世子爺能不能……幫幫金盞姐姐？」
顧昭雲厚著臉皮說完之後，便不好意思說話了，只仰著臉等他開口。
陸珩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有細雪落在窗紙上的簌簌聲，燈花「噼啪」爆了一下，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臉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廓時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你倒是會替旁人操心。」
陸珩的語氣聽著不像誇獎，但顧昭雲聽得出來，他話里也沒有責怪的意思。
他收回手，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片刻後開口。
「金盞的事，」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說到底還是聽風院那邊的事。」
「如果是老二主動跟祖母開口要的話，」陸珩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緊不慢地繼續道，「祖母應當不會輕易放人。」
顧昭雲的心往下沉了沉。
「當時，我為了把你要到蒼瀾院，已經算是從老二那裡搶的人了，這事你也知道。」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老二那回鬧得厲害，祖母心裡一直覺得虧欠他。若是他開口要金盞，祖母不會駁他。」
顧昭雲的手指在他袖口上微微收緊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麼說來，反倒是自己耽誤了金盞。
「可世子爺……金盞姐姐的情況實在不好……」
她的聲音低了些，小心抬眼去看陸珩的神色，帶著一點試探。
「要是金盞姐姐出什麼事的話，奴婢肯定會良心難安的。」
顧昭雲想了想，一咬牙，抱住陸珩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耳根爆紅：「求求您了世子爺，能不能幫奴婢想個辦法？」
陸珩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在胳膊上了，臉頰貼著他的臂膀，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一副老實人豁出去的樣子，羞恥得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鑽進去的模樣，瞧著倒有幾分可憐又好笑。
顧昭雲等了兩息沒等到回應，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正要鬆開胳膊退回去時，手腕卻被陸珩反手握住了——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不輕不重地扣著她的腕骨，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她猝不及防被他拉近了半步，整個人從掛在他胳膊上的模樣，變成了被他半攬著腰站在他跟前。
「求人辦事，」陸珩總算開口了，可說的話卻讓顧昭雲不知如何應對，「就這點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