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猴子換班了
他伸手來接酒盞的時候,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指背,溫熱的,帶著一點曖昧。
顧昭雲觸到那一瞬間只覺得頭皮一麻,差點沒端穩手裡的酒盞。
好在陸珩已經接了過去,端起來送到唇邊,淺淺地啜了一口,沒說什麼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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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雲總算是鬆了口氣。
她禮數周全的行了個禮,就想趕緊離開。
可還沒來得及邁出腳步,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了那隻酒壺。
顧昭雲的動作頓住了。
她轉過頭,看見陳夢容不知何時已經貼到了她身側,笑盈盈地從她手中接過那隻酒壺。
又朝著旁邊丫鬟手裡托著的托盤裡,另取了一隻乾淨的酒盞,不緊不慢地斟了八分滿。
然後她端著那杯酒,繞過顧昭雲,徑直走向了陸珩。
滿廳里忽然安靜得可怕。
顧昭雲站在原地看著陳夢容的背影,不知為什麼,她心裡除了煩躁,竟然還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
反正現在被圍觀的人,不是她了。
忽然有點感謝她。
現在猴子換班了哈哈哈。
比起此刻陳夢容做出來的事,她那一杯酒簡直不值一提。
陳夢容走到陸珩面前,盈盈屈膝,舉杯含笑道:「世子爺,妾身也敬您一杯。」
「今兒臘八,願世子爺來年事事如意,身體康健。」
陸珩同樣喝了,可神色顯然不如方才對著顧昭雲時那樣溫和。
但陳夢容顯然不在乎那個。
她看見陸珩喝了自己的酒,眼睛霎時亮了起來。
正想說什麼的時候,陸珩卻已經偏過了頭,朝門口站著的泠雪抬了抬下巴:「泠雪,送她們回去。」
陳夢容那半句話被生生噎在喉嚨里,臉上的笑容頓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像是根本沒聽出自己不被待見似的,乖順地行了個禮:「那妾身便告退了,改日再來給世子爺請安。」
出了正廳的門,臘月的夜風迎面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了幾晃。
顧昭雲裹了裹衣襟,腳下走得飛快,只想趕緊回自己的院子去。
可她才走了兩步,胳膊就被一隻手挽住了。
「昭雲姑娘走那麼快做什麼?天黑路滑,仔細摔著。」
陳夢容的聲音貼在她耳側響起來,熱乎乎的,帶著一股子桂花頭油的甜膩味道。
她挽著顧昭雲的胳膊,親親熱熱地挨著她走,像是兩個人當真約好了一同賞月似的。
顧昭雲甩了兩下沒甩開,又不好在外面發作,只能由她這麼掛著往前走。
一路從正廳穿回二門,又沿著抄手遊廊拐向蒼瀾院的方向。
但凡路上碰見個端茶送水的丫鬟婆子,陳夢容便微微側過頭來,笑盈盈地跟顧昭雲說話。
那親昵的姿態落在旁人眼裡,怕不是以為她們倆是什麼打小一處長大的好姐妹。
走了一路,顧昭雲也慢慢品出些門道來了。
陳夢容這幾日一直在往她身邊湊,原本她還不明白為什麼,今晚這事倒是讓她看透了些。
她只怕還是為了陸珩。
陸珩從來不去東跨院,一次都沒有去過。
陳夢容雖頂著姨娘的位分,卻連世子爺的面都見不著。
更不要說東跨院裡,還有沈氏塞過來的春杏和寶珠兩個丫鬟。
陳夢容想見陸珩,除了往顧昭雲跟前湊,別無他法。
想通了這一點,顧昭雲心裡的煩躁反倒平了幾分。
到了蒼瀾院門口,顧昭雲終於停住了腳步。
她側過身來,把手臂從陳夢容的懷裡抽了出來,「姨娘,西跨院到了,夜也深了,您早些回東跨院歇著吧。」
陳夢容被她抽出手臂的動作弄得微微一愣,但很快又笑了,仿佛根本沒聽出那話里的送客之意似的,腳下一轉就要往院門裡邁。
「不急,我方才那杯酒喝得有些上頭,想進去喝盞熱茶醒醒酒,昭雲姑娘院裡想必有好茶——」
她的腳還沒跨過門檻,被陸珩派來守門的兩個婆子已經側身擋在了院門口,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陳夢容臉上的笑終於凝住了。
她盯著顧昭雲看了兩息,見顧昭雲絲毫沒有開口讓她進門的意思,眼底陰狠一閃而過。
可最終她也只能抿了抿嘴,往後退了半步,「那……我改日再來叨擾。」
顧昭雲笑著應了。
進門之後,聽見外面陳夢容的腳步聲終於漸漸遠去了,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
小荷聽見動靜,和小滿一起過來,兩人一個奉茶一個折騰著換手爐,臉上帶著幾分擔憂:「姑娘,她走了?」
顧昭雲接過茶盞灌了一大口,燙得舌頭髮麻也沒停,總算是把寒意驅散了幾分,「走了。」
「回屋再說,今日可真是冷啊。」
而門外,陳夢容還站在那裡,沒有馬上離開。
她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兩扇緊閉的門板,嘴角那抹甜膩的笑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深吸了兩口氣,才堪堪把胸口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下去。
跟在她身後的丫鬟大氣不敢出,低著頭束手站在那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陳夢容轉過身,一言不發地往東跨院走。
拐過抄手遊廊盡頭,東跨院的院門便出現在了眼前。
兩扇黑漆門板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燭火。
陳夢容剛要伸手推門,門忽然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寶珠站在門後,低垂著頭,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薑黃色比甲,頭髮挽得齊整,一張臉白淨瘦弱,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怯意,像一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小白花。
寶珠看見陳夢容的臉色,先是一愣,隨即輕輕把門掩上了半邊,聲音低低的:「姨娘回來了。」
「事情可還順利麼?」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把陳夢容憋了一路的火氣瞬間點著了。
她猛地抬手甩開了寶珠扶過來的手腕,聲音尖利了一瞬,可馬上又想起來要克制,只能壓著嗓子罵人:「順利?你知不知道那個賤人把我關在門外,連門都不讓我進!」
陳夢容說著說著,聲音就抖起來了,但不願意在寶珠面前掉了面子,只能恨聲罵道:「我到底還要低聲下氣到什麼時候?每天裝姐妹情深,我心裡都快嘔出來了!」
「你出的餿主意到底靠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