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男人都是貪新鮮的
寶珠被陳夢容劈頭蓋臉罵了一通,臉上雖然怯弱,卻依舊在原地紋絲不動。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等陳夢容喘氣的間隙,才微微抬了抬眼,聲音依然柔柔的,「姨娘別急。」
「世子爺既然喝了您給他敬的酒,便說明他心裡至少不討厭您呀。」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5️⃣5️⃣.🅒🅞🅜
寶珠往前走了半步,「姨娘您想,世子爺若是要去西跨院,必定要路過咱們東跨院門口。」
「這條路是他每日必經的,只要姨娘有本事把人留下來,哪怕只留一盞茶的工夫,便是狠狠地打了西跨院那個賤人的臉。」
陳夢容聽著,火氣更大了,「若真能把世子爺留下來,我還用你在這裡指指點點?!」
現在問題是陸珩根本瞧都不瞧她一眼。
別說她了,便是東跨院裡住著的春杏和寶珠兩個賤皮子,有一個算一個,都入不了陸珩的眼!
她一開始還防著這兩個,誰知道根本是無用功,表哥連這院子都不進,更別說進誰的屋了。
寶珠見她發火,仍舊小聲安撫。
「即便今夜不來……」
她微微傾身湊到陳夢容耳邊,「姨娘從早到晚跟昭雲待在一處,她上哪兒姨娘便上哪兒,總能見著世子爺的。」
「男人嘛,都是貪新鮮的。」
「世子爺在西跨院已經宿了一個月了,再好的顏色看久了也會膩,等世子爺膩了她,姨娘的機會自然就來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樣怯生生的。
陳夢容被她這番話說得慢慢平靜下來,那層戾氣也褪了不少。
她咬了咬嘴唇,攥緊的手指一根根鬆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你總說要等機會,我哪還有……」
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突然止住了話頭,「總之,若是我真能得償所願,少不了你的好處。」
「但要被我發現你還有什麼別的心思——」
陳夢容眼中帶著警告,「你要知道,我跟你們這些下賤坯子可不一樣,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姨娘放心。」
寶珠像是完全不在意陳夢容的羞辱,聲音仍舊柔柔的,「姨娘千萬要克制自己的脾氣,您想做成大事,這一時半刻的氣便得忍下去。」
「如今您好不容易能貼著昭雲見著世子爺了,若是這時候鬧翻了臉,之前的功夫便全白費了。」
陳夢容或許是覺得有點道理,終究沒再說什麼。
寶珠見陳夢容的火氣終於壓了下去,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面上卻還帶著那副怯怯的溫順。
她低了低頭,聲音帶著試探。「姨娘想明白就好,那……姨娘可把想做的事做成了?」
這話一出,本來略顯煩躁的陳夢容突然警覺起來。
她轉過身來,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看著寶珠的眼神都帶著寒光。
「寶珠。」陳夢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警告,「你今日話有些多了。」
寶珠心裡一緊,知道自己問得太急了。
她連忙退後半步,把身子又矮了矮,聲音裡帶上一絲惶恐:「奴婢只是……想替姨娘分憂。」
「姨娘心裡有事,奴婢看著也著急,便想著若能為姨娘搭把手——」
「分憂?」
陳夢容嗤笑了一聲,抬手把鬢邊一支點翠蝴蝶釵摘了下來,隨手往寶珠懷裡一塞。
那釵子做工不算上乘,可翠羽嵌得密實,燭火下也泛著幽藍的光。
「你若是能幫我得到世子爺的青眼,便算你為我分憂了。」
她隨意揮了揮手,「賞你的,回自己屋去吧,不該打聽的事少打聽。」
「你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夠了,旁的,不必你來操心。」
寶珠捧著那支釵子,臉上綻出一個感激涕零的笑容,屈膝行了個禮:「多謝姨娘賞賜!」
「那奴婢先退下了,姨娘早些安置。」
她說完便轉身往自己那間耳房走去,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可轉過屋角,背對著陳夢容的那一瞬,她臉上的笑意倏地收了個乾淨。
得意什麼?
不過是仗著投了個好胎罷了。
若不是她三番兩次提點這個蠢貨,真以為自己能進得了蒼瀾院,還得了姨娘的位份?
寶珠推開耳房的門,一股暖烘烘的炭火氣撲出來,夾雜著蠟油和舊棉絮的味道。
她和春杏同住這一間屋子,屋內陳設簡陋,兩張床就各占了半間,中間支著一張小桌,桌上油燈的火苗晃晃悠悠的,散發著劣質蠟油的味道。
寶珠進門時,正看見春杏盤腿坐在通鋪上,手裡捧著一截靛藍色的綢緞料子,正拿剪子比劃著名裁什麼衣裳。
那料子瞧著質地不差,光澤勻淨,瞧著還是新布。
寶珠心裡那股氣一下子竄上來。
她手裡還攥著那支釵子。
她想起自己在陳夢容面前伏低做小,把那麼些好點子白白送給了那個豬腦子,換來的不過是一支成色平平的翠釵。
而春杏呢?
什麼腦子都不用動,靠著那張臉和那張嘴混得如魚得水,偷懶耍滑一樣不落,如今倒還有閒心裁新衣裳。
她把釵子往桌上一擱,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又故意把椅子拖得吱呀響,掀被子的時候把被角甩得老高。
她越想越氣,摔摔打打的,連桌角的茶碗都撥得歪了半邊。
春杏正低著頭專心裁料子,被她這一陣動靜吵得抬起頭來。
看見寶珠那張繃得鐵青的臉,她手裡的剪子停了下來,眯著眼睛把寶珠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要鬧出去鬧,這屋裡可不止住了你一個人!」
寶珠懶得在她面前裝那副怯弱樣子。
兩人同住一屋大半年了,彼此什麼底細都摸得差不多,她對著春杏還擺那副小白花的臉也沒用。
寶珠抱著胳膊靠在桌沿上,冷冷地開口:「你哪來的衣料子?咱們那點份例都被剋扣得差不多了,你還有閒錢裁新衣裳?」
春杏被她這麼一問,非但不惱,反而笑了起來。
她把手裡那截靛藍色料子抖開,翻來覆去看了看,得意洋洋地朝寶珠揚了揚下巴:「你以為我是你?整日裡裝相,這個不搭理那個不理睬的。」
其實春杏也不知道究竟是誰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