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把她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一開始她跟寶珠一樣,都過得窘迫,畢竟她們兩個是被送來伺候世子爺的。

  可世子爺不碰她們,整日宿在西跨院,東跨院裡還有個陳夢容天天折騰人。

  她跟寶珠入冬之後的炭火都沒得用,飯食也吃不上好的,人都瘦了一大圈。

  可突然有一天,有人托人給她捎了一回吃食,也沒留名字,只說是之前認識的小姐妹。

  

  托的人還是東跨院裡管著提膳的婆子,可讓春杏吃了好一頓飽飯。

  後來陸陸續續又給她添置了不少冬日的物件兒,卻始終沒見著人。

  「姐姐我人緣好著呢,怎麼,眼紅了?」

  春杏得意得很,覺得這是自己的本事。

  寶珠盯著她那張臉,咬著後槽牙沒說話。

  哪可能會有人那麼好心,平白無故送這樣好的料子?

  可寶珠拿不出證據。

  況且,即便有證據又如何?

  她們兩人在這侯府里無依無靠,揭穿了又能怎樣?

  春杏見她不說話了,越發得意起來,「行了行了,別杵在那兒跟個怨鬼似的,趕緊睡吧,明兒還得早起去巴結你的好姨娘呢。」

  說完她便閉上了眼,沒過多久呼吸便勻了下來,竟真的睡著了。

  寶珠站在桌邊,看著春杏的背影,手指掐進掌心裡,心裡恨得厲害。

  而另一邊的顧昭雲卻不知道,東跨院還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她把自己整個人泡進浴桶里的時候,才覺得那條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熱水漫過肩頸,氤氳的白霧裹著皂角的清氣裊裊升騰。

  穿越到這個時代之後,顧昭雲最不適應的就是氣溫。

  她剛穿過來的時候是深秋,雖說生活上不方便,卻好歹能適應。

  直到冬天一來,她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難熬。

  沒有暖氣,沒有空調,更沒有熱水器。

  洗一次澡得讓小滿她們一趟一趟地從灶上提熱水進來,準備工作麻煩不說,浴桶里的水還涼得飛快,她泡不了多久就得起身,否則便要凍得打哆嗦。

  更別說沒有吹風機了。

  她現在頭髮也養起來了,發量也稍微多了點,平日裡烘頭髮的時候,都得小荷和小滿一起上,得用小熏爐烘半個時辰不止。

  不過顧昭雲很清楚,這還是她靠著陸珩才能有的待遇。

  趁現在好好享受吧。

  等到出府之後,恐怕要過一段時間的苦日子了。

  顧昭雲又泡了一會兒,直到水溫涼了些,才從浴桶里站起身來。

  泠雪早已備好了乾爽的中衣和一件厚實的棉褙子,她擦乾身子穿了,又在炭盆邊烤了一會兒手腳,才覺得那股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寒氣被慢慢逼了出去。

  泠雪替她絞乾了頭髮,用梳子慢慢梳通,小荷和小滿兩人進來,站在她身後,用小熏爐慢慢烘著,這樣既不傷頭髮,又能把香味浸到頭髮里去。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顧昭雲坐在床沿上,捧著一盞溫熱的姜棗茶慢慢喝著,盯著桌上那盞油燈的火苗出了一會兒神。

  就在她和小荷小滿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的時候,院子外面似乎傳來了說話聲。

  隔著門窗聽不真切,只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顧昭雲側耳聽了片刻,心裡大約有了數,可屋裡到底聽不清。

  正好頭髮烘得差不多了,她對小荷小滿使了個眼色,披了一件外衣,推開門去了廊下。

  夜風夾著涼氣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激靈。

  院門外廊下的燈籠亮著,橘黃的光暈鋪了一地。

  聲音清晰起來。

  一個是陸珩的聲音。

  另一個是陳夢容。

  她的聲音比方才在正廳里又軟了幾分,隔著院子都能聽出來那股子嬌媚。

  顧昭雲依稀分辨出來,陳夢容大概說的是夜深了,東跨院備了熱酒,邀陸珩過去坐坐。

  小荷和小滿又氣又擔憂,都小心翼翼地看顧昭雲的臉色。

  她看到這兩個丫頭的眼神,覺得有點好笑。

  陳夢容今晚費了那麼大功夫,圖的不就是這個麼?

  在正廳里當著滿屋子人的面夠不著,便追到蒼瀾院門口來堵人。

  這種事,換了別人來做也不稀奇,陳夢容做起來更是順理成章。

  而陸珩那邊,顧昭雲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別看他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但他早晚都是要娶親的,後院也不可能永遠只有自己一個人。

  那日不是還讓青竹去調查京中各家貴女的品行嗎?

  顧昭雲無比清醒地認識到,只要還有一日在侯府里,她所有追求的東西最終都無法實現。

  所以更不會為了這些無謂的事情傷心。

  顧昭雲裹了裹身上的披風,正準備回屋。

  沒想到院門已經被推開了。

  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去,正看見陸珩邁過門檻走進來。

  他玄色大氅的下擺掃過青石地面,燈籠光把他那張清雋的臉照得明暗分明。

  他顯然也沒想到這個時辰了顧昭雲還站在院子裡,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顧昭雲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現在似乎有些狼狽。

  她只穿著中衣站在院子裡,夜風把她鬢邊幾縷碎發吹得亂七八糟的。

  小滿和小荷還一臉擔憂的模樣。

  她這副模樣,落在剛進門的陸珩眼裡,怎麼看都像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陸珩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夜風浸過的涼意:「方才在外面說的話,你聽到了?」

  顧昭雲尷尬了一下,想裝作無事發生,「只是聽到有人說話,一時好奇,才想出來看一眼,讓世子爺擔心了。」

  陸珩摸了摸她的臉,一副寵溺的模樣,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吃醋但你既然不承認我就裝作不知道。」

  「東跨院那邊的人和事,你都不必管,我也不會去。」

  他說完這話,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鼻尖和凍得發白的指尖上,眉頭便皺了起來。

  陸珩伸出手,摸了摸顧昭雲的臉,「怎麼這麼涼?」

  他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把大氅的前襟掀開一角,把她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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