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太讓我失望了！
陸珩端著茶沒動：「母親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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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嘆了口氣，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陳家的事，是你經手的吧？」
「聖上下旨清算，陳家滿門都下了獄。」
「陳家那個案子，牽連甚廣，如今連陳家的女眷都拘在牢里等著發落。」
陸珩「嗯」了一聲，沒接話。
侯夫人又嘆了口氣：「母親知道，陳家的事是聖上親自指了你辦的，母親不怪你。」
「可容兒那孩子……她好歹跟了母親這麼多年，母親實在是狠不下這個心。」
她說到這裡，抬眼去看陸珩的表情。
陸珩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
「夢容那孩子你是知道的，性子溫順，從不多事。」
「當年母親小產之後，傷心了好長一段日子，那時候你父親忙，你又在外面讀書，母親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只有容兒天天陪著母親，母親早就把她當自己女兒看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哽咽：「母親也不求你把陳家所有人都救出來，聖上雷霆之怒，母親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母親只求你想想辦法，把容兒弄出來就行。她還年輕，不該跟著陳家一塊兒遭這個罪……」
陸珩聽到這裡，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短促得很，可屋裡幾個人都聽見了。
侯夫人的話頓住了，抬頭看他。
陸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嘴角還掛著那一點笑意，眼裡卻沒什麼溫度：「母親今日來，就為了這件事？」
侯夫人拿帕子的手緊了緊，避開了他的目光：「母親知道這事難辦，可你在聖上跟前說得上話……」
「母親，」陸珩慢條斯理的打斷她，「您方才說，知道陳家是聖上親自下旨清算的。」
「您既然知道，怎麼還來跟我說這個？」
侯夫人的臉色僵了一僵。
陸珩端起茶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接著說：「聖上親自清算的案子，滿朝上下誰不是躲著走？」
「您在這時候，竟讓我去想辦法撈人？」
他把茶盞放下，看著侯夫人：「母親是覺得兒子在聖上跟前太得臉了，想讓我試試聖上會不會連我一塊兒辦了？」
侯夫人的臉白了白，連忙道：「母親不是這個意思！」
「母親是想著，你素來是有成算的，興許能找個由頭……」
「什麼由頭？」
陸珩語氣還是溫和的，可話里的冷意簡直要刺傷人，「陳家的事，是聖上親自定的罪，您讓我在這個時候去找晦氣？」
「母親，您是真不懂這裡頭的輕重，還是您覺得，兒子的前程和性命都無關緊要？」
侯夫人被他這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攥著帕子坐在那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天才擠出一句：「母親……母親也是心疼容兒……」
陸珩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屋裡的氣氛莫名冷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沈氏臉上勉強的笑，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乾淨了，只剩下平素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
「母親若是真心疼陳姑娘，那便自己去想辦法。」
「該遞帖子便遞帖子，既然真心想救下陳夢容，便別吝惜您那尊貴的面子。」
「托人情也好，走關係也好，母親在京城這些年，總該認識幾個說得上話的人。」
「兒子沒這個本事，也不願意去沾染陳家的爛攤子。」
沈氏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像是被陸珩這話刺痛了，眼眶裡方才還蓄著的淚也沒了影子。
她盯著陸珩，聲音拔高了些：「你這是什麼話？我是你親娘！」
「我難得求你一件事，你就這個態度？」
陸珩沒動，也沒接話，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沈氏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得更惱了，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陸珩，你摸著良心想想，這些年你在外頭風風光光的，滿京城誰不說你陸大人有本事？」
「可你回過頭來看看，你為我做過幾件事？！」
「如今不過是舉手之勞，我這樣低三下四的來求你，你竟還說這種傷人心的話！」
她身後的媽媽臉色發白，一個勁兒地拽她的袖子，低聲道：「夫人，夫人您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侯夫人一把甩開她的手，繼續道：「你就這麼把我往外推？陳家的事你經手的，你比誰都清楚裡頭怎麼回事！」
「你敢說陳家被清算，其中沒有你的功勞？！」
「如今我不怪你，只是拜託你搭救容兒，可你瞧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陸珩聽她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母親說完了？」
沈氏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
陸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個子高，這麼一站起來，陰影罩下來，沈氏竟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
「母親說您不怪我？」
陸珩低下頭看她，甚至覺得有些可笑，「陳家的事是聖上的意思，兒子勸您慎言。」
「若您今日這話傳出去，知道的是覺得您對我不滿，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對聖上的旨意不滿呢。」
沈氏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她沒想到，自己的話已經說的這麼狠了，陸珩竟還無動於衷。
甚至還拿聖上來壓她。
沈氏的臉漲紅了：「你、你這是說的什麼混帳話！」
「你太讓我失望了！」
陸珩本來並不以為意。
畢竟他早就對沈氏沒有任何期望了。
更不指望能從沈氏身上得到正常母親對孩子的愛護。
可沈氏接下來說的話，讓陸珩虛假的笑意也盡數斂去。
她徹底惱了，霍地站起來，指著他鼻子：「陸珩！我告訴你，你若是不幫我這個忙，就是不孝！」
「我告訴你，若是容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背著個不孝的名聲，你還怎麼當你的大官！」
她身後的媽媽急得滿頭是汗，使勁扯她的胳膊：「夫人，夫人您少說兩句吧，世子爺剛回來，您別……」
「你給我鬆開！」
沈氏甩開她，轉頭瞪著陸珩，「陳家的事你要是不管，我就去找你父親，找老夫人，找誰都得把這事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