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根本就是因為那個女人!
她身後的媽媽急得滿頭是汗,使勁扯她的胳膊:「夫人,夫人你少說兩句吧,世子爺剛回來,你別……」
「你給我鬆開!」
沈氏甩開她,轉頭瞪著陸珩,「陳家的事你要是不管,我就去找你父親,找老夫人,找誰都得把這事辦了!」
陸珩聞言,臉上滿是寒霜。
他往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道:「母親請便。」
沈氏當然不敢真的找老夫人和永寧侯。
因為她知道他們絕對不會幫她。
陳家的事上達天聽,若是她有別的法子,絕對不會低三下四的過來找陸珩。
聽到陸珩的話,沈氏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
身後的媽媽趁這工夫死死拽住她,連拉帶勸地把她往外拖,嘴裡不住地說:「夫人累了,夫人回去歇歇,改日再說改日再說……」
沈氏被拖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恨恨地看了陸珩一眼:「你如今翅膀硬了,連你娘都不認了。」
「好,好得很!」
陸珩本不想再理她。
他站在當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青竹在旁邊看得清楚,主子那表情,更像是習以為常。
一個從小就被親娘傷透了心的孩子,到了這個歲數,早就不指望從母親身上得到什麼慈母之情了。
可沈氏猶嫌不夠。
「——外人都道你光風霽月,我非要讓大家都知道,你分明是這樣一個不孝不義,冷心冷肺的人!「
這句話一出口,陸珩嘴角動了動,像是感到荒謬。
他慢慢抬起頭來,看著她被媽媽死拽著胳膊,滿臉委屈又滿臉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笑了。
他轉過身,面對沈氏,語氣溫和得不像話:「母親說我冷心冷肺?」
「行,我認了。」
「可我倒想問問母親,你不在意我的前程就罷了,也不在意陸珺和陸琰?」
「你只說把陳夢容當你的親生女兒,可你自己的親生孩子,你可有一時半刻放到過心上?」
沈氏的臉漲紅了:「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
陸珩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我五六歲時沒了弟弟,母親那會兒傷心,顧不上我。」
「後來母親把陳夢容接進府里養著,當親閨女疼,府里上下也沒人置喙什麼。」
「可母親今日這一出,你自己覺著,這是你該說的話嗎?」
陸珩的聲音始終不高,可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連廊下站著的下人都聽得見。
「你讓我犯這種天大的忌諱,我沒答應,你就揚言要讓京中所有人知道我的真面目。」
「哈。」
「母親,」他眼中沒有一絲笑意,「你是真的不知道,這種名聲一旦傳出去,會對陸珺和陸琰有什麼影響嗎?」
「你真的,有一時半刻把我們當成自己的兒女?」
沈氏的嘴唇哆嗦起來,這回是真被戳到痛處了,指著陸珩道:「你、你這話誅心!我什麼時候不拿他們當兒女了?」
陸珩打斷她,「你拿他們當兒女?」
「那你怎麼不想想,陳家滿門下了獄,這時候要是跟咱他們還糾纏不清,讓人知道你竟還在想方設法的撈人,旁人要如何看侯府?」
「你張口閉口替陳夢容求情,外人聽見了,還當咱們侯府跟陳家有什麼勾連。」
「到時候聖上問下來,你要怎麼解釋!」
沈氏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身後的媽媽臉都白了,這回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了,死命把她往外拽。
沈氏被拖得踉踉蹌蹌,眼看就要出門了,她忽然掙開媽媽的手,猛地回過頭來。
「你今日這麼對我,根本就是因為那個女人!」
陸珩看著她,沒說話。
沈氏見他不接話,底氣一下子足了,腰板都挺直了些:「你把她弄進蒼瀾院的時候我就說過,那種來歷不明的女人,上不得台面!」
「我不過是替你教導過她幾回,你今日就借著這個由頭,給我沒臉,替那個賤婢出氣!」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連方才那點心虛都散了乾淨。
沈氏身後的媽媽急得直跺腳,又不敢真上手去捂她的嘴,只能一個勁兒地使眼色。
可沈氏壓根不看她,只盯著陸珩,等著他答話。
陸珩聽完,面上沒什麼波瀾。
「母親說是就是吧。」
沈氏一愣:「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沈氏:「母親方才說,要滿京城去宣揚我不孝不義,冷心冷肺?」
陸珩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母親儘管去好了。」
「等我這樣的名聲傳出去之後,母親只管看看,受影響的,難道只我一人?」
沈氏的臉又白了。
因為她心裡也很清楚,方才那些話,只不過是威脅陸珩罷了。
她沒這個魄力。
陸珩如今是天子近臣,受他餘蔭的絕不止有一個永寧侯府。
沈氏身後的媽媽這回是真急了,撲上來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壓著嗓子道:「夫人!您少說兩句吧!」
「世子爺如今剛回來,您非要把事鬧大了才舒坦嗎?」
另一個丫鬟也湊上來,兩人一邊一個把沈氏往外扶。
沈氏這回沒再掙扎,只是臉色難看得厲害,被拖到門口的時候,嘴唇還在哆嗦,像是還想說什麼。
但陸珩沒有給她機會,轉身丟下一句:「母親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來跟兒子說話。」
「想不明白的話,就消停些,別給父親和祖母添亂。」
門關上之後,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青竹站在角落裡,大氣都沒敢出。
他伺候主子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主子跟侯夫人當面鑼對面鼓地頂成這樣,心裡一邊覺得痛快,一邊又有些擔心主子。
夫人到底是主子的親娘,鬧成這樣,只怕主子心裡也是不好受的。
陸珩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情緒非常平穩,像是早就習慣了。
青竹在旁邊瞧著,小心翼翼地問:「主子,要不要讓人去看看夫人那邊……」
「不用。」陸珩語氣淡淡的,「她鬧夠了就消停了。」
他沉默了一小會兒,忽然問:「顧昭雲在府里的時候,沈氏為難過她幾回?」
青竹斟酌著答:「屬下只碰到過一次,夫人把昭雲姑娘叫過去立規矩,當時昭雲姑娘腿上還有傷,因為這事險些落下舊疾。」
陸珩垂下眼,看不清眼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