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竟要退親?!


  管家臉都白了:「侯爺,您這是要……」

  「退親!」永寧侯把庚帖往桌上一拍,眼圈都紅了,「我兒子都快沒了,還議什麼親!退!趕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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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永寧侯果然帶著厚禮,親自往許家去了。

  到許家的時候,許閣老剛下朝回來,朝服還沒換。

  門房遞了帖子進去,許閣老一看那帖子,再一看跟著帖子一塊兒送進來的禮單,心裡就明白了。

  他讓管家把人請到正廳,自己換了身家常衣裳才出來。

  永寧侯坐在廳里,茶也沒心思喝。

  見許閣老出來,他站起來,拱了拱手,臉上掛著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許大人,」永寧侯也不兜圈子,坐下來就開了口,「我今天來,是為著兩個孩子的事。」

  許閣老在他對面坐了,面上不顯,心裡已經有了數。

  他端了茶,慢悠悠地問:「侯爺這話從何說起?」

  永寧侯把庚帖從袖子裡摸出來,擱在桌上,往許閣老那邊推了推。

  「許大人,我也不瞞你,珩兒這病……不大好。」

  「太醫來了一撥又一撥,藥灌下去跟倒進漏壺裡似的,一點用沒有。」

  「我這當爹的,實在是沒轍了。」

  他頓了頓,把外頭那些傳言揀要緊的說了。

  什麼許小姐是菩薩座下玉女轉世,福澤深厚,什麼陸珩命裡帶煞,八字犯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許閣老聽著,沒插話。

  「許大人,」永寧侯說到這裡,嗓子眼有些發緊,「我知道這事說出來不好聽。」

  「兩個孩子本來好好的親事,如今因著珩兒的病卻要退,傳出去對許小姐的名聲不好。」

  「可珩兒如今命懸一線,我實在不敢賭。」

  「萬一……萬一真是八字上犯沖,那早散早好,對許小姐也好。」

  「你家姑娘命格好,犯不著跟著我們珩兒擔這個風險。」

  他說完,把庚帖又往前推了推,手指頭按在上頭,等著許閣老接過去。

  許閣老倒沒惱,只是問了一句:「侯爺,這些傳言,您也信?」

  永寧侯苦笑了一下:「我原先也不信。」

  「可珩兒這病來得邪性,太醫都搖頭,我實在是沒了法子。」

  「就當是死馬當活馬醫吧,萬一退了親,珩兒就好了呢?」

  「總歸……總歸那孩子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頭。」

  許閣老沉默了一會兒。

  他倒沒覺得被冒犯——

  永寧侯這個人他了解,性子軟,耳根子也軟,出了事容易慌神,慌起來就病急亂投醫。

  今天能帶著庚帖上門,八成是昨晚上聽了傳言一宿沒睡,今早一拍腦門就來了。

  可許閣老不能一拍腦門就應。

  他端起茶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侯爺,兩個孩子的事,當初是咱們兩家坐下來談好的。」

  「如今要退,我也不是不能體諒你的難處。」

  「可我有幾句話,得先說在前頭。」

  永寧侯忙道:「許大人請講。」

  「頭一件,」許閣老豎起一根手指頭,「這親事退歸退,可外頭那些傳言,不能跟退親的事扯上干係。」

  「我家姑娘的命格,那是正正經經的福相,跟什麼克夫和相衝沒有半點瓜葛。」

  「若是外頭的人把退親的事跟那些閒話連在一塊兒傳,傳成我家姑娘命硬克了世子,那我不答應。」

  永寧侯連連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這事是我陸家先提的,跟許小姐沒有半點干係,我回去就讓人把話放出去,就說是我陸家福薄,配不上許家姑娘。」

  許閣老點了點頭,又豎起第二根手指頭:「第二件,回頭你寫一封書信來,把緣由寫清楚,是你陸家自己的緣故,與許家無關。」

  「我收了信,兩家再各自把庚帖換了,這事就算完了。」

  永寧侯愣了一下:「書信?」

  「對,白紙黑字寫清楚。」

  許閣老看著他,語氣和緩,卻樁樁件件說得清楚,「侯爺,你家世子如今病著,萬一……我是說萬一。」

  「將來有個什麼好歹,外頭的人把髒水往我家姑娘身上潑,說是因為她命硬才把世子克成這樣的,你讓我家姑娘往後怎麼做人?」

  「有了你這封信,將來誰再嚼舌根,我許家也有個憑據。」

  永寧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口。

  他原本以為退親就是兩家把庚帖一換,嘴上說一聲的事,沒想到許閣老這麼較真。

  可仔細想想,人家說的也在理。

  陸家出了事,不能讓許家姑娘背黑鍋。

  「行,」永寧侯點了頭,「我回去就寫。」

  許閣老見他應了,這才有了點笑意,又問了一句:「侯爺,我多問一句——世子這病,太醫到底怎麼說?」

  永寧侯嘆了口氣,把太醫的話原樣學了一遍。

  什麼風邪入體,肝氣鬱結,加上之前體內的沉疴。

  說了半天,末了補了一句:「可一個小風寒哪有燒十幾天的?」

  許閣老聽了,沉吟片刻,把庚帖收進袖子裡,站起身來:「行,侯爺的意思我明白了。」

  「書信的事不急,你回去先照看世子,把病養好了是正經。」

  「庚帖我先收著,等你書信到了,咱們兩下里一換,這事就算結了。」

  永寧侯見他應得痛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站起來又拱了拱手:「許大人,這事是我陸家對不住你。」

  許閣老笑了笑,沒往下說,只拱了拱手:「侯爺慢走。」

  他站在廳門口,看著永寧侯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頭,忽然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老小子,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許閣老從書房出來,往後院走。

  許夫人正在花廳里看著丫鬟們擺午飯,見他進來,抬頭問了一句:「永寧侯走了?」

  「走了。」

  許閣老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箸菜。

  許夫人把丫鬟打發下去,自己坐在對面,追問:「他來做什麼?是不是說陸珩的病?到底怎麼樣了?」

  許閣老嚼了兩口,把筷子擱下來,原原本本把永寧侯的來意說了。

  許夫人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就沒了,聽到最後永寧侯要退親,手裡的帕子往桌上一拍:「他們竟要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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