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


  「對。」

  「你答應了?」

  「嗯。」

  許夫人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怎麼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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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侯慌慌張張地來,你也跟著他一起慌?」

  「陸珩那孩子多好的條件,年紀輕輕就是正二品的官身,聖上跟前又得臉,往後前途差不了。」

  「他後院也清靜,沒什麼亂七八糟的妾室通房,咱家姑娘嫁過去,進門就是當家主母,吃不了虧。」

  「這樣的女婿你上哪兒再找一個去?」

  許閣老看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急什麼,聽我說完。」

  「你說!」

  「別的不說,就說方才,永寧侯說那些傳言的時候,你也就是不在書房,沒聽見他那個語氣。」

  「他是真信了,覺得自家兒子命裡帶煞,被咱家姑娘克著了。」

  「這種情況下,你跟他講道理講不通的。」

  「我要是硬攔著不退,將來陸珩真有個三長兩短,你猜永寧侯會不會反過來怪咱家姑娘?」

  許夫人一噎。

  「第二樣,」許閣老豎起兩根手指頭,「你說陸珩後院清淨?」

  「年節前,趙府那次消寒宴,你可是在的。」

  「陸珩為了那個妾室,連趙家的面子都不顧,寵得沒邊了,這也叫清淨?」

  許夫人撇了撇嘴:「一個妾罷了。」

  「若老實本分,就給她一口飯吃,不老實我有的是法子收拾。她身家性命都在主母手裡攥著,翻得出什麼浪來?」

  許閣老看她一眼,「那是你。」

  「咱家姑娘什麼性子你不知道?打小連只雞都沒殺過,你讓她去跟人鬥心眼?」

  許閣老搖了搖頭,「這些事往後再說,眼下這個退親,我還沒說完。」

  「你說。」

  「第三樣,也是頂要緊的。」

  「永寧侯今日來退親,理由是什麼?是那些命格傳言。」

  「我方才說了,那些話傳得滿城都是,有鼻子有眼的。」

  「你當是誰傳的?總不能是天上掉下來的吧。」

  許夫人愣了一下:「你是說,有人故意……」

  「我可沒這麼說。」

  許閣老慢悠悠地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我只是覺得這事太巧了。」

  「陸珩病得蹊蹺,傳言來得也蹊蹺,這裡頭有沒有人在推波助瀾,我不清楚。」

  「但有一點我清楚——陸珩那個人,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他在朝中的位置,有多少人盯著?」

  「這回病了,有多少人巴不得他好不了?咱家這時候把姑娘嫁過去,萬一沾上什麼事,那就是無妄之災。」

  許夫人聽到這裡,臉上的怒色慢慢退了些,可還是有些不甘心:「那……那也不能就這麼退了。」

  「你答應得太痛快了,顯得倒像咱家有錯似的。」

  「誰說的?」

  許閣老把湯碗擱下,笑了一下,「我讓他寫退親書信,白紙黑字寫清楚,是他陸家自己福薄,跟咱家姑娘無關。」

  「有了這東西,將來誰再拿這事嚼舌根,我就能拿出來堵他們的嘴。」

  「而且你想,外頭那些傳言雖然是為了別的事鬧出來的,可傳的什麼?」

  許夫人現在冷靜下來,略一細想,眼睛就是一亮,「傳咱家姑娘是菩薩座下的玉女轉世,福澤深厚!」

  「往後說親,人家一聽是轉世的福星,還不得上趕著來?」

  「再說了,」許閣老又夾了一箸菜,「一開始議這門親的時候,我就不是很樂意。」

  許夫人瞪他:「你當初怎麼不說?」

  「我說了,你沒往心裡去。」

  許閣老嚼著菜,含含糊糊地說,「陸珩那個人,能幹是能幹,可心思太深。」

  「咱家姑娘那個性子,嫁過去未必拿得住他。」

  「我原想著,既然你相中了,試試也行。」

  「如今既然出了這檔子事,退了就退了,咱再慢慢挑,不急。」

  許夫人被他三言兩語說得順了氣,想了想,覺得自家老爺說得也有道理。

  那陸珩再好,如今病得起不來床,太醫都束手無策,萬一真有個好歹,閨女嫁過去不是守寡就是受罪。

  退了也好,安心。

  「那庚帖呢?」她問。

  「我收著了。等他家書信來了,把咱家姑娘的庚帖還回去,兩清。」

  許夫人點了點頭,起身去吩咐丫鬟把飯菜熱一熱,又念叨著下午得去趟廟裡給閨女求個平安符。

  許閣老看著她出了花廳,一個人坐在桌前,把剩下的半碗湯慢慢喝了。

  他放下碗,望著窗外那棵老槐樹,輕輕嘆了口氣。

  當他不想讓陸珩當女婿嗎?

  正二品的官身,又是天子近臣,往後入閣拜相也不是沒可能。

  他許家如今看著風光,可子孫裡頭沒一個能撐得起門楣的。

  陸珩要是成了他女婿,往後照應著,他也能少操多少心。

  可……他想起那日陸珩上門拜訪時說的那些話。

  越是這樣的女婿,越不能硬往一塊兒湊。

  許閣老不想當棋子,更不想讓閨女當棋子。

  退一步講,等這盤棋下完了,若是他許家姑娘真有這個福氣命格,還怕等不到好姻緣?

  許家的想法,外人當然不知道。

  可永寧侯去許家退親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他雖然沒有大張旗鼓,可也沒瞞著人。

  早上帶著厚禮出的門,一條街上都是消息靈通的鄰居。

  不到晌午,半個京城就都知道了。

  最先炸鍋的是那些家裡有閨女待嫁的人家。

  原先許家跟陸家議親的事傳出來的時候,好幾家夫人在背後酸溜溜地說許家攀了高枝。

  陸珩什麼條件?

  正二品的官身,聖上跟前的大紅人,長得也好,年紀輕輕的,後院又乾淨。

  之前唯一的顧慮,就是陸珩實在太過清心寡欲。

  許多人都私下議論他是不是好男風。

  萬一自家女兒嫁過去,感情不順都還兩說,但萬一連孩子都生不出來,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後來他身邊不是出現了一個寵妾嗎?

  京中眾人這顧慮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

  許家倒好,不聲不響地就定下了,旁人連個爭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可好,退了。

  消息一傳開,那些人的心思又活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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