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張桂芳的謠言當場被揭穿
年輕警衛念出登記地址時,蘇晚先看向了張桂芳。
「家屬院三排十二號,登記戶主,周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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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剛響起的說話聲全停了。
三排十二號,正是張桂芳家。
她懷裡的土豆筐一歪,削皮刀掉進去,刀把磕在筐沿上。
「胡說。」
張桂芳抬起頭,語速快得發緊。
「我家從來沒領過罐頭,誰知道這地址是誰亂填的?」
馬部長接過情況單,先核對門牌,又抬頭問她。
「周建國是你男人?」
「是,可這也不能說明罐頭進了我家。」
張桂芳咽了一下,伸手就要拿那張紙。
「給我看看,興許是蘇晚故意寫我家地址,想把事推給我。」
警衛往後收了半步。
馬部長的臉沉了下來。
「調查材料,你說搶就搶?」
張桂芳的手僵在半空,只能慢慢收回去。
「馬部長,我也是著急。」
「蘇晚今天管食堂,領料單上寫她的名字,出了事總不能只問我吧?」
蘇晚站在木台旁,手裡還壓著那本責任帳。
她沒急著回話,只將張桂芳今天簽過的損耗單翻了出來。
「九點零八分,你擅自離開後廚去後勤部。」
「九點二十六分,你被馬部長帶回來。」
「這十八分鐘,你除了告我拿豆腐冬瓜糊弄戰士,還說了什麼?」
張桂芳臉上的肉繃了繃。
「我說什麼關你什麼事?」
「你怕了?」
「我怕什麼?」
張桂芳嗓門一下拔高。
「俺也去說的都是實話,你買那麼點肉,非說做了五百多人的丸子,誰知道背後還有多少沒入帳?」
劉大勺把圍裙一甩。
「肉是俺也去親手稱的,二十斤,一兩不少。」
「領料單、過秤人、切肉人全簽了字,你還想往哪兒潑髒水?」
張桂芳梗著脖子。
「二十斤就便宜了?」
「我聽人說,她買的是天價肉,一斤一塊多,光肉就花了幾十塊。」
後排幾個戰士互相看了一眼。
剛才還滿臉笑的李鐵柱放下了飯盒。
「一斤一塊多?」
「那咱們今天這頓,不得把部隊吃窮了?」
張桂芳聽見有人接話,腰背立刻直了些。
「聽見沒有,戰士都覺得貴。」
「蘇晚拿國家的錢給自己掙臉,做完一頓飯就要表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孫連長皺起眉。
「張桂芳,話要有根據。」
「根據就是她買了肉。」
張桂芳指著灶台,越說越快。
「前天食堂才出了酸白菜,今天她一來,又是肉丸,又是雞架,還讓人去戰備井挑水。」
「這麼折騰,花的能是小錢?」
「帳本是她自己算的,誰敢說裡頭沒藏著東西?」
馬部長沒打斷她,只用手指敲了一下算盤邊框。
食堂里漸漸起了低聲議論。
有人看帳本,有人看泔水桶,也有人盯著蘇晚。
張桂芳見狀,臉上的慌亂退了些。
「劉師長,我可不是故意鬧事。」
「我是軍屬,也得替部隊看著錢。」
「她今天敢買天價肉,明天就敢拿後勤經費請客。」
「這套表再推廣出去,一個月得糟蹋多少錢?」
蘇晚合上責任帳。
「說完了?」
張桂芳冷笑一聲。
「你心虛就直說。」
蘇晚從桌上抽出三張單據,依次擺在劉師長面前。
「第一張,肉品領料單。」
「肉由後勤冷庫調撥,定價每斤六毛八,二十斤,共十三塊六。」
「第二張,雞架領料單。」
「雞架原本要進廢料處理,食堂領用只記運輸和處理費,共四毛。」
「第三張,是今天午飯完整支出。」
她把手指落在最後一行。
「三十六塊九毛八,五百二十六人,每人兩顆丸子,還能添白菜土豆和湯。」
馬部長撥了兩下算盤。
「數目對。」
蘇晚繼續問:「張桂芳,你說一斤肉一塊多,價格從哪兒來的?」
「俺也去聽別人說的。」
「誰?」
張桂芳避開她的視線。
「家屬院那麼多人,我哪記得清。」
「你剛才說得有鼻子有眼,到了問人名,就記不清了?」
「反正有人說過。」
蘇晚又拿起肉品領料單。
「肉是後勤冷庫按內部標準價調撥,單子上有保管員、覆核員、領料員三個人的簽名。」
「劉師傅當場復稱,李秀琴登記下鍋重量,馬部長剛查過泔水桶。」
「你說我買天價肉,那我問你。」
「肉是誰賣給我的?」
「錢從哪項經費里出?」
「多出來的錢在哪張單子上?」
「你指出一處,我現在就擔責。」
張桂芳張了張嘴。
半天,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蘇晚把三張單據推到她面前。
「看清楚再說。」
「你先說我用素菜糊弄戰士,戰士吃完了。」
「你又說我帳上藏錢,師長和部長都核過了。」
「現在你編出一斤一塊多的天價肉,還想讓戰士懷疑自己的伙食擠占軍費。」
「張桂芳,你盯的到底是國家的錢,還是我的表彰?」
食堂安靜了片刻。
李鐵柱先反應過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飯盒。
「俺也去剛才差點信了。」
「十三塊六的肉,做了五百多人的飯,這還叫貴?」
旁邊的戰士接過話。
「俺們拉練一天,回來連口熱飯都不能吃了?」
「她一句天價肉,弄得俺還以為吃了國家幾十塊錢。」
「這話傳到別的營,誰還敢來食堂添飯?」
張桂芳的臉一下漲紅。
「我就隨口說兩句,你們至於嗎?」
馬部長把算盤往桌上一推,算珠齊齊撞響。
「隨口說兩句?」
他的聲音不高,張桂芳卻縮了下肩。
「伙食標準關係到每個戰士。」
「你捏造天價肉,污衊後勤帳目,挑動戰士懷疑部隊剋扣軍費。」
「前天酸白菜剛出事,二號庫又丟了罐頭,你偏在這時候四處傳話。」
「你這是幫部隊看錢?」
馬部長抬手點向她。
「你是在破壞軍心,給調查添亂。」
張桂芳嘴唇發白,手指攥住了衣角。
「馬部長,我真沒想那麼多。」
「你沒想,就敢當著師長的面說蘇晚貪後勤經費?」
「你沒想,就敢跑去後勤部告她用天價肉?」
「你沒想,領走兩箱罐頭的人怎麼偏偏填了你家地址?」
最後一句落下,張桂芳腿一軟,土豆筐從懷裡滑到了地上。
十幾個土豆滾出去,停在劉師長腳邊。
她急忙蹲下去撿,手抖得抓了兩次才抓住一個。
劉師長彎腰撿起另一隻土豆,放回筐里。
張桂芳抬頭時,額頭已經全是汗。
「師長,我家真沒拿罐頭。」
「天價肉的事,也是俺也去聽岔了。」
劉師長看著她。
「聽岔了,就能到處傳?」
「部隊允許家屬提意見,允許查帳,也歡迎監督。」
「可誰敢編話壞軍心,誰就得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他將情況單交回警衛。
「把張桂芳今天去過的地方、接觸過的人、說過的話,全都登記。」
「天價肉的謠言,從誰嘴裡傳出來,傳給了誰,一項項查清楚。」
「是。」
警衛當場拿出記錄本。
張桂芳蹲在土豆筐邊,臉上再也找不到剛才的得意。
劉師長又看向那張寫著三排十二號的登記單。
「還有兩箱罐頭。」
「地址既然寫的是周建國家,就讓戶主本人過來說明情況。」
他抬頭看向門口的通訊員。
「去找周副團長。」
「現在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