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周副團長被師長點名


  蘇晚合上責任帳,看著張桂芳蹲在滿地土豆中間,等周副團長來說明那兩箱罐頭的去向。

  張桂芳手裡攥著一隻土豆,指甲把皮摳出幾道白印。

  她幾次想站起來,膝蓋發軟,只能扶住旁邊的長凳。

  「蘇晚,你少在那兒看笑話。」

  蘇晚語氣平靜:「地址是你家的,名字是我被人冒簽的,眼下該解釋的人不是我。」

  「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害我?」

  「所以師長讓你男人來,當面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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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桂芳嘴唇動了動,聲音低了不少:「建國工作忙,這點家屬院的小事,犯得著叫他?」

  劉師長看了她一眼:「冒用公章,私開庫門,領走兩箱軍用罐頭,在你嘴裡成了小事?」

  張桂芳縮了下肩,再不敢接話。

  食堂里五百多份飯剛發完,戰士們還未散盡,炊事班的人也都守在原處。

  牆上的責任表、桌上的帳本、封存的假領料單,全擺得清清楚楚。

  她先前傳天價肉的那些話,也被警衛一條條記進了本子。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建國穿著軍裝進門,帽檐下全是汗,進門先立正敬禮。

  「報告師長,二團副團長周建國前來報到。」

  他的聲音還算穩,目光掃到蹲在地上的張桂芳時,眉頭立刻壓了下來。

  劉師長將情況單推到桌邊:「三排十二號,是你家?」

  「報告,是。」

  「今天下午,你家有沒有人去二號庫領罐頭?」

  「沒有。」

  周建國答完,轉頭盯住張桂芳:「你去過後勤部?」

  張桂芳抱著土豆筐站起來,眼神往旁邊飄:「俺也去就是去反映食堂的問題。」

  「我問你去沒去過。」

  「去過。」

  「進過二號庫沒有?」

  「俺也去連二號庫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周建國下頜繃緊,停了兩秒才看向劉師長:「報告,我愛人說沒去過庫房,我願意配合調查。」

  馬部長拿起假領料單:「她去沒去過,還要查,她今天當眾散布天價肉的謠言,已經查實。」

  周建國臉色變了。

  他接過那三張帳單,從肉價看到總支出,指尖停在每人每頓三分七厘那一欄。

  「這帳是誰核的?」

  馬部長說:「我核了兩遍,劉師長也看過,領料、過秤、下鍋、分發都有簽字。」

  周建國把紙放回去,轉頭問張桂芳:「一斤一塊多的肉,你從哪聽來的?」

  張桂芳嗓子發乾:「家屬院有人說的。」

  「誰說的?」

  「人多嘴雜,俺也去記不住。」

  「你記不住人名,倒記得一斤一塊多?」

  周建國說到最後幾個字,語速反倒慢了下來。

  張桂芳往後退了半步:「俺也去也是怕有人亂花部隊的錢。」

  「怕亂花錢,你查帳了嗎?」

  「沒有。」

  「問後勤了嗎?」

  「沒有。」

  「那你憑什麼當著戰士的面說食堂買了天價肉?」

  張桂芳被問得抬不起頭,只能捏緊筐沿。

  周圍那些原本幫她撿土豆的軍嫂,也悄悄把手收了回去。

  李鐵柱端著空飯盒站在後排,忍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周副團長,俺們剛拉練回來,聽她說這頓飯貴,俺也去還以為給部隊添麻煩了。」

  另一個戰士接話:「她還說蘇指導拿國家的錢給自己掙臉。」

  「俺也去們吃的是按標準領的飯,咋到她嘴裡就成了亂花錢?」

  周建國的耳根一點點漲紅。

  他在二團管訓練,當著自己手下戰士的面,被人問到家屬造謠,他連一句辯解都說不出口。

  蘇晚把責任帳壓在桌上,始終沒插話。

  她今天的目標很清楚,先讓五百多名拉練戰士吃飽,再把後廚每一道漏洞查明白。

  張桂芳自己撞到帳本和單據上,誰也替她遮不住。

  劉師長用指節敲了敲桌面:「周建國。」

  「到。」

  「你是副團長,平時帶兵講紀律,回到家就什麼都不管?」

  周建國挺直腰背:「報告,是我失察。」

  「她多次闖後廚,干擾供餐,擅離崗位,造成四斤六兩土豆損耗,還把帶水的油瓢放進熱油鍋。」

  劉師長每說一項,張桂芳的臉就白上一分。

  「今天后廚停水,五百多人等著開飯,她還在四處挑事。」

  「現在又冒出假公章、假簽名和兩箱罐頭,登記地址偏偏寫的是你家。」

  「周建國,你連家屬都管不好,怎麼讓部隊放心你管兵?」

  食堂里一下靜了。

  周建國喉結動了動,抬手敬禮:「師長批評得對。」

  這句話落下,張桂芳手裡的筐又歪了。

  她平日最愛拿丈夫的副團長身份壓人,逢人便說周建國要往上提。

  眼下劉師長當著全食堂點名批評,連她最後那點臉面也撕了下來。

  「師長,建國真不知道這些事。」

  張桂芳急忙上前:「都是俺也去自己說的,您別影響他的前途。」

  周建國轉身喝道:「閉嘴。」

  張桂芳嚇得停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俺也去還不是替這個家著想?」

  「你替這個家著想,就該守部隊的規矩。」

  「人家蘇晚能管食堂,俺也去憑啥連句話都不能說?」

  周建國指向桌上的帳:「她拿出了流程,算清了經費,讓戰士按時吃上熱飯,你拿出了什麼?」

  張桂芳張了張嘴。

  「你拿出一筐來路說不清的酸白菜,一堆削壞的土豆,還有滿嘴查不到出處的閒話。」

  後排有人低低笑了一聲,又趕緊忍住。

  張桂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連脖子都僵住了。

  她扭頭瞪蘇晚:「你滿意了?」

  陸懷野左手扶住輪椅,往蘇晚身前移了半步。

  「她從頭到尾都在處理食堂的事。」

  「你自己違反紀律,別往她身上推。」

  蘇晚也開了口:「我的名字被冒用,部隊的罐頭被領走,我要求查清楚,這是我的權利。」

  「至於你男人受不受批評,取決於你做了什麼,和我滿不滿意無關。」

  張桂芳被堵得胸口起伏,偏偏一句也反駁不了。

  劉師長看向警衛:「登記繼續做,三排十二號也要核查。」

  周建國立刻說:「報告,我現在回去開門,家中所有柜子、箱子都可以查。」

  張桂芳抬起頭:「家裡憑啥讓他們翻?」

  周建國的臉徹底沉下去:「兩箱軍用罐頭登記在咱家地址上,你還想攔著?」

  「俺也去怕他們弄亂東西。」

  「東西亂了能收拾,事情說不清,你我都得接受調查。」

  馬部長合上記錄本:「周副團長,這話還算明白。」

  劉師長沉聲道:「調查歸調查,處理歸處理。」

  「周建國治家不嚴,先作書面檢查,明早交到師部。」

  「張桂芳暫停參與食堂幫工,土豆損耗照價承擔,在謠言來源查清前,不得離開家屬院。」

  「她今天接觸過的人,一人不漏,全要登記。」

  周建國立正應下:「是。」

  張桂芳扶著桌角,指尖都在發抖:「還要賠錢?」

  馬部長看著她:「你削掉的是國家的糧食,誰給你免?」

  「那也不能全算俺也去頭上。」

  王嫂子從記錄表里抽出一頁:「十五斤六兩土豆,領的時候你簽了字,削完復稱也是你在場。」

  李秀琴接著說:「損耗四斤六兩,數是俺也去們兩個人一起稱的。」

  「你當時還說愛記就記,現在記到你頭上,你不認了?」

  張桂芳被圍得無處開口,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丈夫。

  周建國接過損耗單,在家屬責任欄簽下名字。

  「該賠多少,從我津貼里扣。」

  「建國!」

  「回家再跟你算帳。」

  周建國放下筆,聲音壓得很低:「從今天起,家裡的錢票由我收著,你先把檢查寫清楚。」

  張桂芳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

  她仗著管錢,平日買什麼、送什麼,周建國很少過問。

  如今錢票被收走,食堂不讓進,家屬院也不能出,她再想四處顯擺都沒了底氣。

  劉師長沒有再看她,只對警衛擺了擺手:「帶他們去核查住處。」

  周建國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身敬禮。

  「師長,我接受批評,也會配合查清罐頭的事。」

  他說完看向蘇晚:「冒簽你的名字,我代表家屬向你道歉。」

  蘇晚說:「先找到領罐頭的人,道歉放在後面。」

  周建國點了下頭,拽著還想說話的張桂芳離開食堂。

  門外很快傳來張桂芳壓低的哭聲。

  這一次,沒人追出去勸她。

  馬部長將天價肉的記錄單夾進調查冊,又把蘇晚的流程表單獨收好。

  「罐頭的事還沒完,今天的供餐結果先歸檔。」

  劉師長看向炊事班眾人:「蘇晚的表彰照常上報,誰再拿沒根據的話攪亂調查,按紀律處理。」

  「是。」

  炊事班答得整齊,鄧小兵的聲音最大。

  蘇晚坐回木台,額側又開始發緊,陸懷野已經把溫水遞到她手邊。

  「喝完回家。」

  「還有最後一張流程表。」

  「劉大勺會收。」

  陸懷野話音剛落,劉大勺已經解下圍裙,快步去了後廚。

  蘇晚以為他要拿表,誰知他端著一隻搪瓷缸回來,裡頭剛倒了熱茶。

  他把茶缸放到桌上,又用圍裙仔細擦了兩遍手。

  食堂里的人都看向他。

  劉大勺清了清嗓子,站到蘇晚面前,雙手端起了那隻茶缸。

  「蘇指導,俺也去有件正經事,想請你點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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