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子掰碎仙門寒鐵!
斷仙山外圍的林地里,滿地都是腐敗的枯枝落葉。
天色徹底黑透了。
陸沉拖著沉重的步伐,順著陡峭的山勢往上走。
直到前方半山腰的藤蔓後頭,出現了一個被亂石半掩著的隱蔽岩洞。
「嘩啦。」
陸沉手臂上的肌肉驟然發力。
大筋在鐵灰色的皮膜下誇張地暴突出來。
他硬生生將那塊重達三萬斤的黑色道碑拖拽到岩洞正前方。
雙腿猛地往下沉,踩碎了腳底發脆的風化岩層。
立即訪問ʂƮօ55.ƈօʍ,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腰腹瞬間鎖死。
雙臂抵住這塊龐然大物,狠狠往前一推。
伴隨著極其沉悶的石頭摩擦聲,三萬斤的重器被他結結實實地堵在了岩洞的洞口。
道碑的體積大得誇張,幾乎將整個洞口完全封死。
陸沉特意卡住了角度,只在最上方靠近岩壁的位置,留出了一條不到半尺寬的縫隙用來通風。
洞穴內部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夜裡的斷仙山,寒氣極重。
濕冷的風順著地縫直往外冒,足以讓普通的凡人手腳僵硬,血液流通不暢。
但陸沉根本沒有去生火。
這荒山野嶺的,一點微弱的火光,哪怕是一縷青煙,都會在夜色里變成最顯眼的靶子。
他不需要火。
十一層《鐵布衫》的氣血在體內瘋狂奔騰。
極道熔爐全速運轉。
粗大的血管里流淌著滾燙的赤紅血液。
陸沉赤裸的上半身,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他現在就像一個人肉火爐,硬生生將這逼仄岩洞裡潮濕冰冷的空氣烘烤得暖烘烘的。
岩洞最里側,有一塊平整乾燥的巨石。
陸沉走過去。
把白天剛剛從林子裡獵殺剝下的那張幽風狼皮拿了過來。
一階妖獸的皮毛極其厚實,上面還帶著沒散盡的血腥氣。
他動作放得很輕,彎下腰,將寬大的狼皮一層一層裹在阿囡單薄的身軀上。
小盲女在狼皮里本能地縮成一團。
她那件破舊的小棉襖早就被爛泥和血水浸透,這會兒只能緊緊抓著狼皮的邊緣,試圖汲取更多的暖意。
陸沉低頭查看著她的情況。
阿囡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她胸口那個白天被仙門劍氣洞穿的傷口表面,結出了一塊暗紅色的厚實血痂。
這塊血痂散發著極高的溫度。
燙得周圍的空氣都有些微微扭曲。
白天那滴被極道熔爐過濾提純過的異獸純血,正在她小小的體內進行著極其霸道的重塑。
這股狂暴的生機根本不在乎這具凡人皮囊有多麼羸弱。
它野蠻地鑽進斷裂的胸骨之間。
直搗最深處的骨髓。
強行拆解、重組著每一寸血肉。
玉骨的蛻變,伴隨著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巨大痛苦。
「唔……」
阿囡緊閉著雙眼,盲眼上蒙著的灰布條完全被額頭滲出的冷汗打濕。
她在昏迷中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痛呼。
小小的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
陸沉盤腿坐在她身邊,沒有出聲去吵她。
他伸出左手,抓起那捲從玄泥城管事須彌戒里硬扯出來的百年寒鐵鏈。
「嘩啦。」
沉重的玄鐵鏈被他一圈一圈緊緊纏繞在右邊的手腕和小臂上。
鎖扣死死卡住。
他保持著絕對的防衛姿態。
脊背挺得筆直,呼吸頻率被壓到最低。
陸沉全神貫注,警惕地聽著洞外傳來的一點點動靜。
就在這時。
「嗖——嗡——」
一道微弱的破空聲,從極遠處的夜空傳了過來。
那是仙門靈舟引擎劃破空氣發出的動靜。
搜山小隊來了。
靈舟正在斷仙山外圍的低空盤旋遊蕩。
陸沉透過道碑上方那條狹窄的縫隙,看到一抹冰藍色的陣法光芒在漆黑的樹冠上方一閃而過。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正拿著法器,地毯式地搜尋著這片區域的波動。
阿囡的顫抖突然變得更加劇烈。
骨髓重組的劇痛,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她的神經。
這種把全身骨頭碾碎再重新拼接的折磨,讓她在半昏迷的狀態下無處發泄。
她那隻蒼白纖細的小手,從厚實的狼皮縫隙里胡亂地探了出來。
十根指頭在空氣中盲目地抓了兩把。
隨後。
她碰到了陸沉的手臂,下意識地死死攥住了那條纏在陸沉手腕上的百年寒鐵鏈。
小手握緊的瞬間。
「嘎吱——」
岩洞裡響起了一陣極其突兀的動靜。
那條用來鎖大妖的堅韌鐵鏈,在阿囡蒼白的手指擠壓下,竟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陸沉心頭猛地一跳。
他太清楚這卷鐵鏈的硬度了。
能扛住三萬斤道碑拖拽的寒鐵,就算是鍊氣期修士拿著飛劍全力劈砍,也很難在上面留下半點痕跡。
可現在,阿囡完全是在靠著無意識的蠻力去捏它。
再這麼硬摳下去,這小丫頭的手指骨絕對會當場折斷。
陸沉立刻伸出粗糙的左手,一把抓向阿囡的手腕。
他想通過肢體接觸,將自己體內的極道氣血探過去,幫她壓制住那股正在體內狂暴肆虐的生機。
然而。
就在陸沉的手掌握住她手腕的瞬間。
阿囡在半昏迷中感受到了一股外來的阻力。
純粹的極道本能被瞬間激發。
遇到阻擋,便要碾碎一切阻擋。
小手本能地爆發出更恐怖的握力。
五根指節瞬間扣死。
「咔咔咔。」
伴隨著細密的碎裂聲。
阿囡那五根沒有半點老繭的蒼白手指,竟然在那堅不可摧的百年寒鐵表面,硬生生摳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
下一秒。
「嘣!」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逼仄的岩洞內轟然響起。
陸沉低下頭。
視線死死鎖定在那隻小手上。
那節足有成人大拇指粗細的寒鐵鏈環,先是被生生捏出了幾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緊接著。
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毫無道理的怪力擠壓。
直接崩斷成兩截。
「噹啷。」
斷裂的鐵環殘骸掉落在岩洞的石頭地面上。
在安靜的洞內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陸沉立刻翻開阿囡的手掌。
在剛剛捏斷了百年寒鐵之後,阿囡那白嫩纖弱的手指表面,竟然沒有留下任何一道發紅的印記。
連一點皮都沒破。
這就是極道體系最不講理的地方。
不需要靈氣護體。
不需要法術加持。
純粹的肉身強度被重塑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玉骨的蛻變,初現崢嶸。
陸沉緩緩將她的小手托起,動作放得極輕。
他把這隻手重新塞回乾燥溫暖的狼皮里。
捏斷鐵鏈後,阿囡似乎發泄掉了那股極致的痛楚。
她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再度陷入了沉睡。
陸沉收回手,靜靜地看著她。
瞳孔微縮,眼底的墨色翻湧不息。
這只是一次劇痛引發的短暫應激爆發。
小盲女現在還沒有醒來,更不懂得如何主動控制這股正在覺醒的怪力。
但這已經足夠驚人了。
一個被仙門視作螻蟻的凡人丫頭,剛剛徒手掰碎了仙門的法器。
陸沉轉過頭。
重新盯住了道碑上方的那條狹窄縫隙。
就在這時。
岩洞外面的漆黑林子裡,傳來一陣雜亂的異響。
「喀嚓。喀嚓。」
這是修仙者的靴底踩斷地表乾枯樹枝的動靜。
腳步聲非常輕。
但在陸沉那極其敏銳的聽覺中,卻如同擂鼓一般清晰。
「師兄,這邊有拖拽的痕跡。」
外面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男聲。
「順著痕跡找。」另一個聲音冷冷地回了一句,「這塊石頭這麼重,那小子跑不遠。」
緊接著。
一縷微弱的青色飛劍光芒,順著道碑上方那道不到半尺寬的縫隙,直直地照射進岩洞裡。
光芒打在黑色的岩壁上,來回掃動。
仙門的搜山小隊,已經摸到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