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仙門壓境抓替死鬼,陸沉踏門而出


  血岩坊市正上方的天穹,被那艘三十丈長的血色戰舟強行撕裂。

  浩浩蕩蕩的結丹神威從戰舟底部狂轟而下,不講任何仙家體面,直挺挺地砸在滿地泥濘的長街上。數千名平日裡刀口舔血的散修,被這股恐怖的威壓瞬間摧垮。大片大片的人雙膝發軟,撲通一聲跪倒,最終癱在又臭又黑的爛泥里。

  成百上千個底層鍊氣修士情況更慘,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內臟便被威壓震碎,狂吐著大口大口鮮血,直接死死匍匐在泥水中。

  仙凡壁壘在這一刻展現到了極點。修仙大能高居雲端俯瞰這凡塵生靈,完全把下面這群人當成了待宰的畜生。

  半空中,青霄劍宗特使面泛層層極寒冷霜,兩腳踩著一把閃爍極品火芒的寬大飛劍,順著大陣中心點徐徐降臨。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雄厚無匹的金丹真元裹挾著嗓音,粗暴地砸向下方所有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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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高高在上的修仙界大能,降下絕不給人留活路的霸道審判。戰局瞬間緊迫到了崩盤的邊緣。

  一直隨侍在特使身後的玄泥城主佝僂著背,兩顆眼珠子在眼眶裡飛快亂轉。他趕緊湊上前兩步,雙手抱起,把身段壓得極低,滿臉都是恭遜諂媚的作態。

  「特使神威天下皆聞!」玄泥城主連連拱手,順勢壓低身子,「下官願潛入底下那一帶殘破廢墟,替您老人家仔細搜索那魔修留下的行腳痕跡,定能找出重寶線索!」

  這老東西深諳保命精髓,在這等生死局裡,必須遠離開結丹大修的眼線,去暗處謀求自己那一己私利。

  特使高昂著頭,漠然地擺手,直接准許。

  得了首肯,玄泥城主滿心狂喜,身上真氣一轉,直接化作一道黯灰色的潛光,頭也不回地遁入坊市底層最陰暗惡臭的殘牆溝壑之中。

  剛一脫離特使的高空視野範圍,他臉上那副恭維面具瞬間撕裂。丹田內那一絲暴虐荒血發作起來,帶來鑽入骨髓的極致反噬之痛,把他的整張麵皮搞得扭曲醜陋。隱藏在皮囊下的殘忍本體終於暴露無遺。

  廢墟陰溝深處,幾個底層散修被大陣威壓震得經脈寸斷,正躺在血泊中重傷垂死。

  這幾具殘破不堪的身體,成了城主緩解丹田撕裂痛楚的大補養料。他連法訣都懶得掐,右手五指直接化作粗長尖刺,一把抓裂其中一人的咽喉。大量滾燙的鮮血狂飆而出。

  城主張開大嘴,對準散修破爛的脖頸,大口大口貪婪地吞噬著腥熱的血液。陰冷的毒蛇已經徹底潛伏進底層,最致命的危機暗流開始狂暴涌動。

  天上的特使居高臨下,發出不留半分活口的死亡判令。

  「一炷香內,交出斬殺宋執事的兇手,還有那件重寶!」

  「若是不獻上來對質主犯,立刻血祭這全城萬人,寸草不留!」

  下方那些還有口氣的散修瘋了般在泥水裡磕頭,哭嚎聲和哀求聲震天動地。特使對此毫無反應,完全不理會底下的任何動靜,用這種冷血暴政,硬生生把全城人逼入退無可退的死途。

  兩名築基中期的散修實在扛不住心頭的極度恐懼。他們拼盡氣海最後一點真元,駕起兩道速度極快的遁光,直衝血色大陣結界的邊緣光幕,企圖強行逃生。

  就在他們皮肉觸及大陣邊沿的瞬息,光幕上凶煞陣紋紅光暴漲。兩人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被陣法直接抽成了兩具皮包骨頭的死枯乾屍,直挺挺地落下來,在青石板上砸成兩堆碎骨。

  這種極其殘酷的禁死威懾,徹底打消了所有人逃命的念頭。

  無路可逃。

  極度的恐懼,將眾散修心底的惡念全部逼了出來。為了自己活命,人群中開始不擇手段地互相攻擊撕咬,試圖找出能替自己死的人。

  長街角落裡,那一撮先前被陸沉外露狂暴純陽血氣引動過注意力的幾個高階散修,立刻嗅到了轉嫁危機的完美契機。人性在災難面前的險惡本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其中一個身披破爛獸皮、滿身刀疤的體修大漢一腳蹦到倒塌的妖骨牆上。他伸出粗大的手指,直直指著不遠處天機巧閣的殘破樓體,扯開嗓子厲聲大吼起來。

  「都別亂咬了!剛才那老頭的陣屋衝出了鋪天蓋地的氣血怪力!」

  「那等凶煞動靜絕非善類,真兇絕對躲在那門內!大家一起上,捉下這狂賊獻給上仙換我們活命!」

  幾百個已經被絕望逼到狂亂地步的散修們聽見這話,紛紛覺得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他們從泥濘里連滾帶爬站起,抓起各類長短法器,手裡死死捏碎那些保命的符籙。

  大片大片刺目的法力流光從四面八方接連亮起。所有的殺招全部對準了天機巧閣,將那棟搖搖欲墜的建築層層包裹、圍了個水泄不通。萬人唾罵的孤立困局徹底成型,無盡的壓迫感直線攀升。

  此時此刻,被大半廢墟殘骸堆疊的天機巧閣小樓內。

  陸沉動作粗糙,卻極度仔細。他拿起那床寬厚的幽風狼皮,在阿囡瘦小的身軀上整整套了三層,用盡手段將小丫頭牢牢固縛於自己胸腹最核心的要害位置。

  阿囡伸出冰涼的小手,順著摸到陸沉粗壯滾燙的脖頸處。

  「陸沉,外面好臭。」小丫頭吸著鼻子,「全都是長了死蛆的灰老鼠味。」

  這充滿童真感知的一句話,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外頭那些散修道貌岸然的高尚外衣,把他們心底散發的惡臭剝得乾乾淨淨。

  陸沉伸出寬大的黑手,一把抹掉小丫頭眉眼處落下的細塵。他感知著自己胸腔內運轉的極道之力,保證擋在跟前的那層氣血屏障沒有半分鬆動。

  安排妥當後,他揚起頭,冷冽地咧開唇邊,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這頭極度護犢的凶獸徹底甦醒了,完全沒打算辯解,更沒有任何求饒的心思,他要做的,只有無底限的暴力反衝。

  那副寬闊赤裸的上半身猛然繃緊。陸沉重新背起那塊巨大、焦黑沉重的三萬斤鎮城道碑。粗壯結實的大腿肌肉群高高凸起,他兩腳踩下,帶起震耳欲聾的雷霆巨響。

  就在這一刻,那頭深埋在廢墟深處、剛剛吸夠了散修熱血的玄泥城主,鼻子猛地抽動兩下。

  他在這混亂不堪的街角,聞見了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純正至極的生機香味。那香味正是從阿囡身上透散而出的,屬於純血洗骨後的靈異肉質。

  城主丹田裡的荒血開始瘋狂躁跳。極度膨脹的魔之貪念升起,城主當即將所有的貪慾鎖定到了那個瞎眼小丫頭身上,恨不得立刻將其抓來生吞活剝。

  可這隻老狐狸還沒來得及動彈,便真真切切感應到了天機巧閣中傳來的另一股狂暴力量。

  那是萬層玄鐵肉身轟然爆開的恐怖威勢,大蓬火山噴發般霸絕絕倫的極道血光直衝房梁。城主丹田裡那絲變異的殘缺荒血,完全遭到了正統極道底蘊的絕對碾壓,當場被嚇得徹底失控。

  城主直接癱軟在地,兩腿劇烈打顫,搶奪靈肉的念頭全被這股極道威懾力砸得粉碎。他趕緊縮回陰暗的斷牆後方,打定主意只躲在底層潛觀虎鬥,再不敢冒頭。

  「轟!」

  天機巧閣那扇本就破裂的殘門,被一記狂暴的重擊直接震碎為漫天木屑。

  尖銳的木屑伴隨著刺耳的雷聲大炸,向外瘋狂激射。

  陸沉光著膀子,胸前頂著包裹阿囡的厚重狼皮,後背背負著深不見底的巨大黑碑,大步跨過門檻。

  外面,數百把閃爍著致命靈光的飛劍和符籙已經織成了天羅地網。陸沉看都沒看前方一眼,粗壯的右腿高高抬起,對著那片密不透風的飛劍雨幕最中心處,重重地一腳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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