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肉胎硬抗斬仙劍,筋肉絞斷露殘碑
血岩坊市殘破的長街主幹上,一場極其懸殊的死局已經鋪開。
四周那些為了搶下投名狀換命的散修們徹底陷入了瘋狂。十數把削鐵如泥的高階靈犀劍,裹挾著五顏六色的刺目真元,呼嘯著從半空中絞殺而來。
尖銳的冰槍、滾燙的火球,夾雜在飛劍劍陣之中,帶著能夠把鐵峰當場打裂的恐怖破空聲,鋪天蓋地籠罩向陸沉全身三十六處要穴。
這等高密度的仙家殺招同時降臨,光是掀起的靈壓風暴,就把長街兩旁的幾座妖骨商鋪碾成了粉末。
在這種仙家法術的狂轟濫炸面前,凡人的血肉之軀本該瞬間化為一灘稀爛的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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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沉根本沒躲。
他雙腿猶如兩根千萬年的老樹樁,死死釘在青石板上。重心沉落大地,原本赤裸的胸膛表面,粗大的暗紅色氣血紋路瘋狂翻騰起來。
他把所有的氣血護持在了胸前,將綁著阿囡的那床厚實幽風狼皮裹得嚴絲合縫。
至於他自己?
面對那些當頭劈砍下來的奪命飛劍,陸沉那雙蒲扇般的深青大手甚至連抬都沒提半尺。
不防!不避!
這是何等霸道的無視,這是對那些修仙者高高在上手段的極度蔑視。
「叮噹!轟隆!」
暴雨般的飛劍與術法結結實實地狂炸在他的幽黑皮膜之上。
狂暴的劍氣與法術高溫瞬間蒸乾了陸沉體表滲出的汗漿,化作大片白霧騰起。那些削鐵如泥的劍刃狠狠刮擦在粗硬的皮膜上,只勉強留下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灼燒紅線。
破不開!
根本破不開!
相反,那具極道肉身反彈出來的恐怖反擊巨震,順著劍刃直接倒卷回去。
十數把號稱神兵利器的高階靈犀劍,在觸碰皮膜的瞬息,齊刷刷發出哀鳴。緊接著,這些寶劍直接在半空中崩裂折斷!
無數斷裂的劍刃碎鐵像雨點一樣倒飛出去。
這根本不是什麼憑空捏造的法寶護盾,這是全憑厚重內蘊和純粹肉身硬度,生生把修仙者的法器給磨碎了!
那個帶頭叫囂的刀疤大漢眼珠子差點驚狂掉地。
幾百號散修張著大嘴,倒抽涼氣。這等神鬼難傷的凡胎肉盾,徹底擊潰了他們修煉半生的所有常識。
半空之上,原本滿臉冷漠的青霄特使麵皮猛地一抖。
他那雙高高在上的眼眶裡,瞬間爆出掩飾不住的驚駭。
「體修!居然是純體修?」特使指著下方,聲音都變了調,扯著嗓門高叫,「這等上古餘孽竟未絕根!」
一句驚呼,直接把極道體修那古老而壓迫感十足的凶名,重重地砸回了當世仙門面前。
陸沉連廢話都懶得講半句,直接扯開嘴唇發出一聲暴戾冷笑。
他那隻沉重的右腳轟然抬起,對著腳下的泥潭猛力狂踏而下。
「砰!」
伴隨著一聲晴天霹靂般的雷震巨響,花崗岩與青石板混雜的地面當場承受不住十萬斤的蠻力,直接往下塌陷,裂開三道寬大的深溝。
氣浪排山倒海般倒卷。
陸沉借著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整個人猶如一顆出膛的重型鐵炮,拉出一道殘影,生生擠爆空氣,直撞至那個帶頭的刀疤大漢身側。
這種沒有任何法術起勢、不需要掐訣念咒、甚至連前搖都沒有的絕命近戰爆發,直接把純體修的肉搏統治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刀疤大漢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窒息的狂風已經蓋到了臉皮上。
他連重新凝聚法盾的機會都沒有。
陸沉那隻粗巨如同鐵爪般的大手,一把凌空探出,死死掐住了大漢的喉結,直接把這個足有兩百斤重的體修猛提向了半空。
五根指頭就這麼輕輕一吐力。
「咔嚓。」
刀疤大漢體表那層引以為傲的護體法盾,像一張薄紙般被輕易扯碎。
伴隨著喉骨徹底粉碎的悶響,陸沉連看都沒多看一眼,隨手就像甩爛白菜一般,將這具軟綿綿的無頭屍首順勢狠狠甩飛。
屍體重重砸進十幾步外的臭泥坑裡,砸起大片污水,死得透透的。
殺戮的閘門一旦拉開,便再也沒有半點收手的餘地。
陸沉化身一頭衝出囚籠的荒古凶獸,直撲羊群。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兵器法寶。這具千錘百鍊的肉身,那寬闊厚實的硬肩、如同鐵柱般的肘骨、粗壯兇悍的膝蓋,就是這世上最蠻橫、最不講理的兇器!
「轟!砰!」
沒有任何花招,只有純粹的速度與力量。
十幾個躲閃不及的築基期修士,被他這具肉身戰車結結實實地撞個正著。那些可笑的防禦法寶連一個呼吸都沒撐住,便連同他們的身體一起,被撞得四分五裂。
半空中,殘肢敗臂混跡著滾燙的鮮血,化作一場極其刺目的猩紅暴雨,鋪天蓋地地潑灑在長街之上。
面對這群為了討好仙家、出賣良心的狗腿子,陸沉沒有留下哪怕一分力道。
越殺越快,越撞越凶。
隨著極道氣血在無盡的肉身殺戮中極速暴轉,陸沉胸腔里那座千層鐵布衫熔爐,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大震。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如牛,周身那條條粗壯的大筋在狂怒的持續發力下,竟然發出了猶如大號老弓被拉到極限時的崩鳴暴響!
那一塊塊呈現出深青色的肌肉,仿佛擁有了獨立生命一般,在他的雙臂和後背上極度扭曲、絞纏、隆起。
極道大筋爆發,力量直接攀升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極巔狀態。
「崩!崩!崩!」
連續三聲猶如金石斷裂的震天炸響爆開。
伴隨著渾身大筋如弓弦般崩彈的沛然巨力,那幾條原本死死纏繞在他腰骨和肩膀上、用來捆綁沉重黑碑的百年玄鐵鎖鏈,竟然活生生被撐緊到了極限!
那身肌肉絞纏得如虬龍一般,硬生生憑藉著肉身膨脹的恐怖絞力,將這嬰兒手臂粗細的百年鐵鎖當場寸寸崩斷!
無數斷裂的鐵鎖碎塊帶著駭人的破空聲向四周激射,直接貫穿了兩旁建築的殘垣斷壁。
鐵鎖化作飛屑落空,束縛徹底消失。
陸沉背後那塊重逾三萬斤的鎮城道碑,失去了固定,立刻發出沉悶的呼嘯,順著他寬闊的脊背轟然向著下方的泥潭滑墜而去。
此前道碑被天雷劈擊,表面蓋滿了一層掩人耳目的厚重焦灰。
此時此刻,陸沉狂暴的肌肉震盪和鎖鏈崩斷的衝擊力,將這層焦殼震得徹底剝落。
黑灰散盡。
一層層繁雜無比、閃爍著微弱靈光的青色鎖魔符印,在道碑表面清清楚楚地顯露了出來。
這件青霄劍宗的鎮宗重寶,終於在這個殺戮戰場的正中央,徹底亮出了原本的底蘊真容。
三萬斤的巨大黑岩急速下墜,眼看著就要砸進那片稀爛的泥澤之中。
就在這一瞬,陸沉猛然頓住身形。
那條粗如銅柱的右臂沒有任何迴轉,直接以一種反人類的發力姿態,朝著後側猛然一掏!
五根手指猶如最強悍的精鐵利鉤。
「鐺!」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陸沉單掌死死摳緊了寬大的黑碑邊緣,指尖硬生生摳進了堅硬的岩層縫隙里。大臂肌肉高高墳起,青筋猶如蚯蚓般跳動,他竟單手憑空發力,將這三萬斤的沉碑穩穩擎起在背後!
泥水停在黑碑下方不到半寸的位置。
單掌背扣沉重黑碑,這股不可撼動的靜態武力爆發,帶來一種直欲讓人窒息的無限豪橫。
虛空之上。
高高在上的青霄特使,此刻兩顆眼珠子死死瞧向了碑面上顯露出來的那層青色大符。
特使臉上那原本因為純體修出世而產生的驚慌,在確認符印的這一瞬間,直接轉化為了極度的猙獰與暴跳如雷。
他臉皮狂抽,五官徹底走樣,狂笑聲幾如瘋子般在半空中兇狠地炸開。
「道碑!竟然真的是我宗門的鎮城道碑!」
特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下方的陸沉狂吼出聲。
「竟然真的是你這蠻賊,偷盜了我青霄大劍宗鎮殿之寶!害我大陣崩塌!」
特使的面目徹底扭曲,這根本不是什麼路過查案,這是直接挖了仙門祖墳的血海深仇!
「新仇舊恨交疊,今天本座必把你們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蠻骨,一寸一寸直接拆下來煉油!」
屬於結丹大能的狂暴靈壓,伴隨著必殺的咒罵,朝著下方狂轟濫炸。
與此同時。
遠在長街角落的一隅暗影里,那片臭氣熏天的廢墟深潭中。
一直像老鱉一樣蜷伏著觀望戰局的玄泥城主,正死死鎖閉著自身的金丹氣息,連大氣都不敢喘。
當他從泥縫裡偷偷瞄見,那單手抓著三萬斤黑碑、猶如天神下凡一般殘暴屠戮的陸沉時,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一口腥甜的血沫剛涌到喉結,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這等恐怖的肉身怪物和半空中暴怒的結丹特使徹底對上,這玄泥城主哪裡還敢冒半個頭,他將腦袋更深地扎進臭水溝里,進一步堅決了長期苟且待機的心思,打算死活等上面分出個勝負再說。
大陣封鎖之下。
陸沉雙腿猶如兩根釘子死死紮根進爛泥與青石之中,胸膛里護著安睡的阿囡。
單臂牢牢擎舉著三萬斤的殘碑。
他猛地昂起那顆滿是汗水的頭顱,赤黑的大眸死死盯住半空中那個高飛在上、不可一世的結丹大修。
沒有半分畏懼,沒有半句廢話。
陸沉扯開喉嚨,用最粗暴的嗓音,一字一吐地對著天空砸下豪言。
「想要老子的頭?」
「那就滾下來,來試看你這仙門老狗,有沒有那副好金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