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跨空間共振撕毒鱷,青霄鎮煞壓枯塵
陸沉單掌擎起三萬斤黑碑的那一瞬。
視線穿透厚重的血色光幕,一路向外狂飆,越過斷仙山重重迷霧,直墜數百里外那片危機四伏的大荒瘴澤腹地。
暴雨如注,爛泥深及膝蓋。
一面陡峭的斷崖前。
李老四和上百個衣不蔽體的逃亡礦奴,被逼進了一個毫無退路的死角。
在他們前方十幾步的泥沼里,一隊體型龐大、渾身披著厚重骨板的一階巔峰黑鱗毒鱷,正甩動著長滿倒刺的巨尾,步步緊逼。
李老四的左邊胳膊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剛剛為了掩護一個老礦奴,他的大臂大筋被鱷首領那剃刀般的利齒生生扯爛,血水順著指尖斷線般往下砸。
退無可退。
ʂƮօ55.ƈօʍ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絕境的窒息感死死卡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就在李老四準備閉眼等死的那一息,耳畔暴雨的嘈雜聲突然消失了。
他什麼都聽不見。
但在他最深沉的骨髓血脈極深處,毫無預兆地傳來了一陣極其狂暴的巨震!
「咚咚!咚咚!」
那動靜沉悶、厚重,活像是有個看不見的巨人,正在掄起重錘瘋狂擂打著一面荒古巨鼓。
那是遠在幾百里外的血岩坊市里,陸沉體內那十二重鐵布衫極道熔爐正在極限運轉的心臟狂跳!
跨越百里的同源氣血脈搏,在這一刻轟然共振!
李老四那雙原本透著絕望灰白的眼珠子,瞬間被這股悸動熬成了刺目的猩紅。
他胸腔里那座殘損不全的極道血爐,迎著這股同頻狂潮,直接大開!
暗紅色的荒血沖刷著破敗的經絡,硬生生榨出了一股蠻不講理的萬斤血勇。
李老四沒有去撿地上那把卷了刃的殺豬刀。
他迎著那頭體型最大、正張開血盆大口的鱷獸首領,像一頭髮狂的犀牛般狂撲了上去!
純憑著臟腑內那座血爐帶來的沸烈高熱。
李老四根本不管那滿嘴森然交錯的利齒,直接把一雙粗糙的大巴掌,死死塞進了黑甲頭鱷那大張的上下顎之間!
熾熱的極道高溫,當場把他的皮肉燙得一片焦糊,皮脂燒焦的白煙在暴雨中滋滋狂冒。
李老四滿臉青筋暴突,喉嚨里炸出一聲震碎雨幕的狂吼:「給老子碎!」
兩臂肌肉猛烈一撕!
「咔嚓!」
骨骼爆裂的悶響刺破泥沼。
那顆比磨盤還大的鱷吻,被李老四借著萬斤血勇,從中間活生生生撕成了兩截!
滾燙的腥血猶如瀑布般兜頭澆下。
剩下那十幾條黑鱗毒鱷,被這種宛若野靈惡煞降世般的恐怖凶威當場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在泥沼里打轉,拼了命地朝深處亂竄。
周圍的礦奴們死死盯著那個浴血的屠夫。
他們的心臟,跟著那股跨越空間的節拍劇烈跳動。
沒有任何人發號施令,這群最底層的螻蟻撲向鱷屍,大口吞灌著腥熱的異獸熱血。
一股難以言喻的大決意在人群中盪開。
斷崖之上,第一層微紅的氣血狼煙大陣,悄然凝結成型。
……
大荒邊緣的火種穩穩紮根,視線在瞬息間跨越空間,倒轉飛躍,轟然砸回那片正在下起腥風血雨的血岩坊市。
長街之上,血色結界籠罩四野。
半空中的青霄特使,看著下方那大肆屠戮的陸沉,臉皮氣得劇烈抽搐。
他那雙背在身後的手掌猛地抽出,在胸前以極速交疊,狠狠掐出一個惡毒法印。
「壓!」
那道原本懸浮在坊市邊緣的倒扣血色光幕,受到金丹大陣的狂暴加持,發出一陣刺耳到極點的嗡鳴,直接向內部狠狠縮小了整整三尺。
極度收縮帶來的毀滅法則,瞬間將靠近邊緣、試圖逃散的近半數底層修士,連骨頭帶皮肉,生生壓磨成了漫天飛灑的刺目血漿。
這群倒霉鬼的精氣,被結界毫不留情地悉數吞噬殆盡。
氣氛被特使這等毫無人性的殘酷手段,徹底壓縮到了絕命的低谷。
「本座今日要你死無全屍!」
特使大袖一揮,一把收走懸在半空的指手羅盤。
他的手腕在左側的空間戒指上飛快一摸。
流光乍現。
一尊通體呈現出深沉青暗色澤、表面密密麻麻銘刻著流彩龍魔古字的方形印台,應聲飛出,穩穩懸停在他的指尖之上。
這才是青霄劍宗真正的鎮殿大器——「青霄鎮煞印」。
法印才剛飛離那乾枯的手心。
僅僅一個眨眼的剎那。
原本巴掌大小的印台,迎風狂漲!
半空中直接顯化出一座足有十餘丈龐大的泰山虛影!
大印底座上,那些全數用來鎮壓上古魔神肉軀的萬年沉重禁符,爆發出刺目的幽光。
一股裹挾著蒼穹隕塌式的結丹巔峰大勢,帶著不可違逆的恐怖威壓,對著下方陸沉的頭頂轟然下砸。
大印剛降到距離陸沉不足三丈的高空。
法則之威驟然發作。
原本漂浮在整條長街廢墟內、那些無形無質的游離天地靈氣,被法印極其霸道極端的吸噬法則,在半個呼吸間悉數抽空。
連半分靈息也無一存留。
這裡,徹底成了一片被仙道摒棄的死域。
那些癱在泥水裡、正準備摸符籙搏命的殘存散修,當場絕望地癱軟在地。
下方靈氣被法印抽了個精光,那用來困住全城的倒扣血色光幕頓時失去了養分支撐。
就在這時,懸停在雲層之上的那艘三十丈戰舟,底部艙室驟然大亮。
海量的高階靈石被毫無顧忌地丟進熔爐,直接燃燒供能,強行撐起了這道不可逾越的殺戮囚籠。
十丈泰山壓頂。
這股能夠直接把成千上萬具凡俗肉身瞬息碾成爛血漿的恐怖重力沉墮下。
長街中央的陸沉,卻沒有半點退避的意思。
游離靈氣枯竭?
對他而言,那根本無關痛癢。
他那厚實的胸腔內,自成大循環的十二重鐵布衫熔爐,在這股極限重壓的刺激下,猶如一潭死水中轟然爆放的狂烈驕陽。
在那片絕對的無靈氣區域裡,陸沉憑著體內那股純粹至極的極道蠻血,直接衝破了四方封鎖。
綁在寬闊胸膛前的那層幽風狼皮里,小阿囡被這方巨印透下的重壓震得嘴唇和牙齒一片灰白。
眼看嬌嫩的內臟就要受損。
就在此時,她剛剛吞下消化掉的那滴百年血參精華,受到外界狂暴氣血的猛烈激盪,自發護主。
小丫頭體內溢出一層微弱卻極其精純的玉骨微光。
這股微光順著緊緊貼靠的胸膛,悄無聲息地滲入了陸沉滾燙的心脈之中。
同宗同源,純血反哺。
阿囡這具小身板,竟在此時充當起了平穩陸沉體內那十二重氣血暴走的絕佳壓艙石。
狂躁的陽血瞬間穩固如磐石。
「咔……嘎吱!」
陸沉那雙宛若鐵柱般的雙腿,膝骨在這等絕強壓迫下,發出了猶如兩排鋼牙互相磨碎般刺耳的重響。
他的膝頭,被硬生生壓得往下垂落了三寸。
「給老子直起來!」
陸沉眼窩深陷,兩排白牙猛地咬緊。
大腿外側條條青黑大筋如同炸開的巨蟒,瘋狂拉扯膨脹。
硬生生頂著泰山重壓,把那下彎的膝蓋狂扯回直。
他那猶如精鐵鑄就的堅密皮膜上,繁複的暗金古陣符文瞬間流轉、爆燃。
散發出的恐怖體溫,將周圍長街上的惡臭雨水和污泥,在重壓與狂熱的雙重夾擊下,瞬間蒸發成一大團一大團白茫茫的雲煙。
陸沉在這片雲煙中猛地昂起頭顱。
眼白瞬間迸裂成無數細碎的血星,兩顆瞳孔紅得發黑。
「吼——」
一記足以把常年老妖肝臟直接震破裂的野獸大吼,毫無保留地從他的粗壯喉管里炸開。
他那比水桶還要粗圓的腰肢,如同絞死到極致的老舊硬弓,帶著拉斷一切的狂暴韌勁,向右後方死打了一個滿轉!
「給老子起!」
借著腰馬合一的扭轉,陸沉那隻牢牢摳在黑碑後端石縫裡的右手,爆發出無法估量的極致蠻力,猛然向上一提。
那塊重達三萬斤、表面被雷火燒得焦黑的鎮殿巨岩,在這一手蠻橫狂提之下,竟被硬生生從背後扯了起來!
龐大的黑岩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驚人破空弧線。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暴雷音嘯,三萬斤巨物以反卷狂瀾之勢,自陸沉背後橫掃了大半個圓圈。
狂風撕裂,空氣在碑刃邊緣直接被打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爆環。
這方曾是青霄鎮宗重寶的殘碑,在陸沉的手中化作了掀翻天地的巨錘,迎著頭頂上方那鎮壓而下的「青霄鎮煞印」,毫不避讓地轟然反砸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