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狂暴巨碑撼仙印,萬層陣紋一朝滅
「轟隆——!!!」
一聲足以把周圍十丈屋檐頂蓋盡數掀爛的大爆音,在血岩坊市的長街核心絕地轟然炸裂開來!
這動靜太大,活生生就是一顆巨雷在平地上毫無預兆地滾烈裂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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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重逾三萬斤、表面滿是鎖魔符印的鎮城殘碑,與十餘丈龐大的青霄鎮煞印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雙重極境重物對沖的絕度破壞力瞬間拉滿。
刺目的高熱光波在撞擊點瘋狂爆閃,半空直接被點亮成一片慘白。
下面那些癱在爛泥里的幾千個散修,眼球被這強光刺得生疼,所有人兩眼發黑,視覺全部暫時失焦,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狂暴的高壓衝擊圈順著長街向外以環浪之勢推平開來。
沿路兩側那些原本由巨大妖獸白骨壘起來的商鋪門戶,在這等摧枯拉朽的波動面前,當場被震裂成滿天灰白的粉塵。
天上傾盆澆灌下來的大黑暴雨,還沒等落到地面,就被這股排山倒海的恐怖氣浪生生震化成了直衝雲霄的通天水氣!
身處大爆炸最中心的半空中,不可思議的一幕轟然上演。
那尊被青霄劍宗供奉了上千年、大到十餘丈的青霄鎮煞印,此刻竟然劇烈打著寒顫。
大印深處發出一記極其悽厲刺耳的金響,那聲音簡直就像是一個活人被活劈了時發出的慘叫。
法印底盤上,那一排排平時專門用來鎮壓上古大魔的純青符光,遭到了完全不講理的絕對物理壓砸。
那是十萬斤的兇悍蠻力,夾帶著三萬斤極品黑鐵硬岩的狂野沖勢!
沒有半點仙家法術的玄虛對拼。
陸沉用最純粹的千鈞磐石氣血,死死頂著那塊厚重的純鐵實體,強擠上去,半分力道都不泄。
鎮煞印表面那層層繁雜高傲的法陣符跡,硬生生被這股氣血和巨重徹底擦磨、當場撕斷!
上面流轉的青光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全部哀鳴著向四周潰逃流散。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脆響,這件大宗門的鎮底重器被徹底打碎了全部的本源神韻。
原本十餘丈的法印失去法則支撐,當空縮小,猛跌回巴掌大小。
緊接著,小方印順著三萬斤黑碑狂暴的掃砸軌跡,直接向斜上方倒飛出去。
那去勢極快,活像是一顆被發狂野牛狠狠頂飛出去的小鵝卵石。
「砰!」
縮小的方印生生轟穿了極遠處一座大妖頭骨殘門,帶著一大片揚起的黑土,深深埋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坑裡,再也沒了半點動靜。
懸掛在上空的青霄特使,整個人如遭雷擊。
本命主印被一介凡胎強行破折了大半真光,心胸當場遭到了結丹期大術的極限反噬。
他胸口猛地往裡一憋,「哇」地一聲,直直噴出一大片顏色發烏的暗紅鮮血。
那黏稠的血水裡,還裹帶著幾絲被震爛的心瓣碎屑,滴滴答答地濺在他那身華麗的道袍上。
特使的腳步在寬大的極品飛劍上大打擺子,接連踉蹌著向後跌落了兩步,險些一頭栽進底下的泥潭裡。
那張原本高高在上、把凡人當螻蟻的麵皮,此刻徹底走樣。
他的眼膜被極度的恐懼死死填滿,兩隻手發著抖,扯開嗓子發出尖嘶怒哭。
「這等凡俗肉體怎麼能砸潰我青霄大金丹鎮紋法陣?!」
特使的聲音劈了叉,在長街上空尖銳地迴蕩,滿是崩塌的恐慌。
「不可能!這分明就是妖蠻化身的萬古重體!」
而身立大地的陸沉,在掄飛鎮煞印的這一刻也絕不好受。
越級硬撼結丹期的底蘊重器,必定要承受皮開肉綻之痛,那可怕的力學反震順著三萬斤的大碑,狂暴地倒沖入他的雙手經骨。
他那兩條比常人大腿還要粗壯、覆蓋著極厚玄色硬皮的雙臂上,表皮寸寸連片崩炸開來。
灼熱的血漿直接從裂口處狂注飆射,把周身的泥水都染成了一片暗紅。
陸沉死抓著殘碑邊緣的右手虎口,被那股駭人的下壓力硬生生撕扯出一大塊慘烈的深坑,森白的指骨茬子毫無遮掩地刺了出來。
他十根粗大手指上的指甲,全被這股重壓生生震飛,在半空中甩出十幾道長長的血線。
沉重到極點的反震力層層往下壓,把他那雙穿著鐵靴的大腳,硬生生按下了地層三尺有餘。
底下的堅硬花崗岩全被踩得當場崩碎,地表順著他的腳跟往外裂開好幾道幾尺寬的漆黑巨溝。
體內的十二層極陽氣血因為這股大反彈,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亂竄。
火熱狂暴的極道氣流眼看就要衝破關卡,撕穿他最核心的五臟大局。
就在這要命的當口。
一直被厚實幽風狼皮綁束在陸沉懷裡的阿囡,那具乾瘦的小身軀突然自動做出反應。
小丫頭的體表毫無預兆地散發出一層溫潤剔透的玉色光彩。
這光彩從她洗鍊過的骨骼中透漏而出,帶著和陸沉同宗同血的純粹氣韻,順著胸膛貼附過去。
玉骨微芒死死鎖在陸沉暴跳如雷的大動脈外圍,精準地化作了一塊最為厚實沉穩的定心壓艙石。
暴亂的極陽心脈被這股溫和的力量輕輕一撫,大筋將要徹底破裂的致命痛勢,瞬間被向下生生壓低了一個檔次。
就在這稍作喘息的空檔,陸沉體內那千層《鐵布衫》的變態回生自愈大陣,借著定心之勢,徹底轟鳴發力!
龐大到驚人的血肉生機在四肢百骸間瘋狂運轉。
那熾熱的氣血在皮開肉綻處,簡直如同結網的蜘蛛一般,快速抽絲剝繭。
氣血強行拉扯黏合那些崩裂的斷筋,虎口和雙臂上狂噴的血勢被生生止住。
極道神武那驚世駭俗的回血抗揍強能,在此刻顯露無疑,硬是撐住了陸沉這副要命的戰損殘軀。
廢墟外圍。
深臥在地底泥潭深處,剛剛靠吸食散修熱血恢復了幾分生氣的玄泥城主,透過殘破的磚瓦縫隙,正好看穿了整幕陸沉拿命硬拼結丹大印的慘烈過程。
老陰比當場嚇得頭皮發炸。
他死死用十根手指摳緊了身下的惡臭泥巴,四肢並用,跟個老王八似的,瘋了一樣貼著地皮向最外圍的暗渠退去。
他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那個滿身是血的煞星在眼角餘光里掃上一瞥。
城主腦子裡什麼搶奪重寶、吞食靈體的貪念全被嚇得粉碎,他徹底堅定了隱忍不出、只在暗處當黃雀的念頭。
長街深坑裡。
陸沉挺著筆直的脊樑,猛地咬碎發木的牙齦,往爛泥地里惡狠狠地啐出一口濃帶心血的花紅碎沫。
他完全不去抬頭看半空中那個被打得吐血慘叫的結丹老狗。
這頭在爛泥巷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護犢凶獸,腦子清醒得很。
他不為那點虛榮去逞強死纏結丹大能。
在那雙赤黑渾濁的眸子底下,此刻唯有一種對生路的極限殺念在極度清晰地大爆發。
逃出去,帶著阿囡活下來。
陸沉連手背上那些還在往外滲的黏糊鮮血都全不擦拭,粗壯的雙足在沒過膝蓋的泥坑裡狠狠一發巨勁。
十萬斤的爆發力向下狂踩,帶著大片崩飛的碎石爛泥,他那龐大魁梧的身軀猛然向外拔高竄起!
緊接著,他根本不浪費半點未去的撞擊大回彈余勁,粗壯的右單掌往自己寬闊的後肩背上猛地一送。
「哐——!」
那塊三萬斤重的沉黑殘碑,被他一舉極其狂野地死死架在了左邊肩膀之上。
認準南邊的方向,陸沉兩腳如鐵錘般連連擂地,狂奔踏出!
戰局行蹤在他的蠻力推動下,以極速變幻拉扯,連半秒鐘結陣呼救的喘息時間都不給天上的特使留。
衝鋒的步伐大開大合。
陸沉把全身上下殘餘的所有純陽極勁,以及那些被壓榨到極限還未曾損傷的大筋彈力,悉數毫無保留地注入到了肩扛的沉重道碑之中。
他赤裸著鮮血淋漓的上半身,迎著前方那個呈現倒扣狀、死死困住整個血岩街區萬千修士的紅晶封印光牆,對準那光牆最中心的位置,直接一頭狂野衝殺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