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替劉軍頭守規矩


  基礎刀法感悟?

  許青山眼神微微一動。

  下一刻,一股陌生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

  就像有人站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演示刀法。

  劈、砍、撩、擋、刺……

  全是最基礎、最省力的殺人手段。

  刀該怎麼握,腳該怎麼站,面對敵人撲來時,先砍哪裡。

  這些東西仿佛瞬間刻進了許青山的腦子裡。

  

  許青山低頭看著手裡的柴刀,心裡終於有了幾分底氣。

  這才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什麼神功秘籍都太虛,他現在就需要一刀砍下去,能讓人閉嘴的辦法。

  尤其是李魁這種嘴臭的人。

  屋裡依舊安靜。

  八個女子還不知道許青山身上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他忽然低頭盯著柴刀,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

  蕭紅鸞離他最近,感受也最明顯。

  剛才的許青山,雖然敢動手,但更多靠的是膽氣。

  可現在,整個人明明還是那副瘦弱模樣,卻突然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危險感。

  蕭紅鸞眉頭微蹙。

  錯覺嗎?

  她以前在軍中見過許多刀手。

  真正練過刀的人,跟普通人拿刀,是完全不同的。

  普通人拿刀,只會亂砍。

  練過刀的人,刀還沒動,就已經知道該往哪裡落了。

  許青山現在給她的感覺,就像後者。

  可這怎麼可能?

  一個被老兵欺負到連飯都吃不飽的小卒,哪學來的刀法?

  蕭紅鸞還沒想明白,院外便再次傳來動靜。

  是火把燃燒的聲音,還有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沈清禾臉色一變,低聲道:「他們又來了?」

  許青山抬起頭,看向院門。

  「不。」

  「這次來的是管事的。」

  話音剛落,院門便被人砸響。

  砰!砰!砰!

  「許青山!」

  劉三刀陰沉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開門!」

  屋裡的幾個女子頓時緊張起來。

  先前李魁只是一個老兵,可劉三刀不一樣。

  他是黑石堡的軍頭。

  雖然官不大,但管著他們這一片軍戶院和低等小卒。

  在這破地方,他一句話就能讓人少半袋糧,也能讓人上最危險的夜哨。

  許青山剛才傷了李魁,現在劉三刀帶人上門,誰都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

  蕭紅鸞低聲道:「不能開。」

  許青山看了她一眼。

  蕭紅鸞道:「他帶了人。」

  許青山笑了笑,「他不帶人,我還不好唱這齣戲。」

  蕭紅鸞皺眉,她沒聽懂。

  許青山已經提著柴刀站起身。

  沈清禾忍不住道:「你真要開門?」

  「當然。」

  許青山往院門走去。

  「他要是不來,李魁這頓打不就白挨了?」

  屋裡幾人都是一怔。

  這話聽著,怎麼好像李魁挨打還挨得很有價值?

  許青山走到院門後,拔開門栓。

  院門打開。

  火光瞬間照亮了破院。

  劉三刀站在門外,臉色陰沉,身後跟著七八個士卒。

  李魁被兩個人扶著,臉色慘白,手腕腫得老高,脖子上還有一道血痕。

  他一看到許青山,立刻像見了殺父仇人似的。

  「軍頭,就是他!」

  「這小子設陷阱害我,還打斷了我的手!」

  劉三刀盯著許青山,眼神像刀子一樣。

  「許青山,你好大的膽子。敢在軍營里傷同營老兵?」

  許青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李魁,又看了一眼劉三刀身後的士卒。

  很好。

  見證的人越多,這事越好辦。

  許青山把柴刀往身側一垂,淡淡道:「劉軍頭這話,我聽不懂。」

  劉三刀臉色更冷。

  「聽不懂?」

  「李魁的手,難道不是你傷的?」

  「是。」

  許青山點頭承認得很乾脆。

  這下反倒讓劉三刀愣了一下。

  李魁立刻叫道:「軍頭,你聽見了吧?他自己都承認了!」

  許青山看向李魁,淡淡道:「我承認傷你,但沒承認我有錯。」

  李魁氣得臉都青了。

  「許青山,你放屁!」

  「你設陷阱害我,還敢說自己沒錯?」

  許青山問道:「那你半夜翻我院牆,有錯嗎?」

  李魁表情一僵。

  劉三刀眼神微沉。

  許青山繼續道:「你腰裡帶著短刀,半夜翻進我的院子。」

  「院裡住著八名剛發配下來的罪女,木牌在我手裡,軍冊也已經登記。李魁,你說說看,你是來做什麼的?」

  李魁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接。

  說搶人?

  那肯定不行。

  說路過?

  剛才已經說過一次了,但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許青山見他不說話,轉頭看向劉三刀。

  「劉軍頭,人是你白天交給我的,木牌也是你親手給我的。你說得清楚,死了人,跑了人,出了亂子,都算我的。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只要她們還在這個院裡,我就得護著?」

  劉三刀沒有說話。

  許青山繼續道:「既然我要護著,那有人夜闖軍戶院,我能不能擋?有人私搶朝廷發配之人,我能不能砍?還是說,劉軍頭白天說的話,不算數?」

  最後一句話落下,院子外面瞬間安靜了。

  劉三刀身後的幾個士卒臉色都有些古怪。

  這話聽著像是在問。

  實際上,是在架劉三刀。

  他要說不算數,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他要說算數,那今晚李魁挨這一下,就只能認栽。

  李魁也反應過來,急忙道:「軍頭,別聽他胡說,我沒有搶人,我就是……」

  「就是什麼?」

  許青山打斷他。

  「就是半夜睡不著,帶著刀來我院裡賞雪?李老哥,你這雅興,一般人還真學不來。」

  幾個士卒低下頭,肩膀微微抖了抖。

  他們想笑,但不敢。

  劉三刀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許青山這張嘴,怎麼突然這麼損?以前也沒發現這小子這麼能說啊。

  李魁更是氣得渾身哆嗦。

  「許青山,我……」

  「閉嘴!」

  劉三刀突然怒喝一聲。

  李魁嚇得一哆嗦。

  劉三刀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

  這一巴掌很重。

  李魁本來就站不穩,當場被抽得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廢物東西。」

  劉三刀罵道:「喝多了連路都認不清,還嫌老子不夠丟人?」

  李魁捂著臉,眼裡滿是不甘,可他不敢反駁。

  許青山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

  劉三刀果然不蠢。

  這種時候,他只能把事情定性成李魁喝多了走錯路。

  這樣李魁沒了搶人的罪名,劉三刀也保住了自己的臉面。

  至於許青山?

  在劉三刀眼裡,大概還是個早晚能收拾的小卒。

  劉三刀轉頭看向許青山,眼神陰冷。

  「今晚的事,到此為止。李魁喝多了,誤闖了你的院子,你傷了他,算是自保,這事我不追究。」

  許青山點頭,「劉軍頭公道。」

  劉三刀冷笑。

  「少給老子戴高帽,許青山,別以為你會耍點小聰明,就真能在黑石堡站住腳。這裡不是縣衙,也不是書院。這裡是邊關,能活下來的,靠的不是嘴。」

  許青山道:「所以我才拿刀。」

  劉三刀眼角抽了抽。

  這小子是真聽不懂威脅,還是故意裝聽不懂?

  劉三刀盯著他,壓低聲音道:「七天,你只有七天,七天後,我要看到八個活人。少一個,我拿你問罪,多一個亂子,我也拿你問罪,聽明白了嗎?」

  許青山笑了笑。

  「聽明白了,劉軍頭放心,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命硬。」

  劉三刀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李魁被人架著離開時,還死死盯著許青山。

  那眼神里全是怨毒。

  許青山看著他,忽然開口:「李老哥。」

  李魁腳步一頓。

  許青山淡淡道:「下次想來,記得走正門。」

  「我院裡的牆,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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