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還需繼續努力
活下去，先從過日子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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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很普通，可屋裡幾個人卻一時間沒人接話。
因為她們都知道，在黑石堡這種地方，能把日子過下去，本身就是一件很難的事。
許青山說得輕巧，可真要做起來，哪一步都不容易。
不過至少現在，他們也有了些底氣。
許青山看向蘇錦娘。
「你剛才說，這些東西能換七八天的糧？」
蘇錦娘點頭，「若是直接賣給堡里的軍械販子，會被壓價，蠻族彎刀雖然用得舊了，但刃口還好，短弓也沒壞，加上箭囊和皮甲，換二三十斤糙米不難。」
許青山眉頭一挑。
「才二三十斤？」
蘇錦娘看了他一眼。
「這是黑石堡，糧比刀貴。」
許青山沉默了一下。
有道理，在這種鬼地方，刀雖然能殺人，但米能讓人不死。
真算起來，米還更硬通貨。
蘇錦娘繼續道：「若是找對人，能多換些鹽、布、鐵釘。但不能急，越急越容易被人壓價。」
許青山點頭。
「這事交給你。」
蘇錦娘微微一怔。
「你真讓我去換？」
許青山道：「不然讓我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
「我這模樣出去，不像賣東西，像剛搶完東西。」
趙梨花小聲道：「你本來就是剛搶……不，是剛殺完蠻子回來。」
許青山看了她一眼，趙梨花趕緊低頭。
許青山倒是沒生氣，反而點頭，「說得很準確。」
屋裡幾人神色都有些古怪。
這個人有時候說話，真的很不像正經小卒。
沈清禾想了想，道：「若要換糧，最好別一次全換出去。」
「糧多了容易招眼，可以分成幾次，先換最急需的。」
許青山問道：「現在最急缺什麼？」
沈清禾幾乎沒有猶豫。
「糧，鹽，柴，厚布…糧能撐命，鹽能補力，柴能取暖，厚布能堵風，也能做綁帶。」
秦月奴接了一句，「還要藥。」
許青山看向她。
秦月奴指了指他的手。
「你這種小傷還好，若是以後刀傷箭傷，沒有止血藥，等死。」
許青山嘴角一抽。
「你說話一直這麼嚇人嗎？」
秦月奴淡淡道：「我只說實話。」
許青山點頭。
「很好，實話難聽，但有用。」
他看向白芷。
「你呢？」
白芷手裡正拿著那截斷鉤索，她低著頭，用手指摸著鐵鉤邊緣。
「若是再有木料，我能做三個觸發刺。」
許青山來了興趣。
「什麼叫觸發刺？」
白芷抬頭看了他一眼。
「埋在院門後，或者牆根下，踩中繩扣，木刺就會彈出，這些不一定能殺人，但能扎腿。」
許青山眼睛亮了。
扎腿好啊，在黑石堡這種地方，一個人腿瘸了，基本就廢了一半，尤其是晚上翻牆的那些人。
來時是老兵，走時是瘸子。
很合理！
許青山道：「做。」
白芷點頭，「需要木料。」
許青山看向屋角那堆柴。
白芷搖頭，「那些太濕，也太軟了。」
許青山嘆了口氣。
「行，明天想辦法弄木料。」
趙梨花小聲道：「院後有幾根塌掉的舊棚木，可能還能用。」
白芷看向她，「在哪？」
趙梨花指了指外面，「靠牆那邊，被雪蓋住了。」
白芷立刻站起身，像是想出去看。
許青山一把攔住。
「現在？外面風雪這麼大，你出去凍成冰棍，明天誰給我做陷阱？」
白芷腳步停住。
她抿了抿嘴，又坐了回去。
許青山看著地上的東西，心裡算了一筆帳。
換剛才那些東西的話，剛才覺得挺多的戰利品，瞬間就又不夠看了。
果然，創業初期永遠缺錢。
許青山揉了揉眉心，道：「這樣，彎刀暫時不賣。」
蘇錦娘問道：「為什麼？」
許青山拿起那把蠻族彎刀，「我缺一把能殺人的刀。」
蕭紅鸞看了他一眼。
「這刀適合騎兵，不太適合你。」
許青山道：「那也比柴刀適合。」
蕭紅鸞沒有反駁。
這倒是真的，那把柴刀豁口太大，再砍幾次，估計就得徹底報廢。
許青山又道：「短弓也先留著。」
蘇錦娘有些意外，「短弓也不賣？」
許青山點頭。
「弓比刀更重要，能在遠處殺人，就別湊近。」
今晚他能活下來，靠的是偷襲，可不能每次都指望蠻子排隊翻牆。
真打起來，遠程武器才是保命的東西。
蘇錦娘想了想，道：「那能賣的就只剩破皮甲、骨哨和多餘箭頭。」
許青山道：「骨哨也留著。」
屋裡幾人同時看向他。
柳如煙輕聲道：「你不會還想用它騙蠻子吧？」
許青山認真道：「為什麼不呢？」
柳如煙一時語塞，她想說你吹得不像。
但仔細想想，許青山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沈清禾無奈道：「照你這麼說，能賣的東西更少了。」
許青山嘆氣。
「是啊，剛才還覺得發財了，現在一盤帳，發現還是窮。」
趙梨花小聲安慰道：「那也比之前好多了。」
許青山看了看她，笑道：「也是。」
之前窮得連明天能不能吃上飯都不知道，現在至少能討論哪些東西該賣，哪些東西該留，這已經算是進步了。
沈清禾找來一塊木片，用炭筆開始記帳。
許青山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字寫得不錯。」
沈清禾筆尖一頓。
「只是記帳而已。」
許青山道：「會記帳就是本事。」
「以後院裡進出東西，都記上。」
沈清禾點頭。
「好。」
簡單一個字，卻比之前多了幾分認真。
她原本只是被迫留在這裡，現在卻忽然覺得，這個破院或許真的能撐下去。
一旁的蕭紅鸞忽然問道：「你今晚殺蠻子時，怕嗎？」
許青山想了想。
「怕。」
這個回答讓蕭紅鸞微微一怔，她以為許青山會嘴硬。
許青山繼續道：「怎麼可能不怕？那蠻子一刀揮過來，我差點就沒了。第二個要是把哨子吹響，火箭砸下來，我也得跑。」
他頓了頓，又道：「但怕歸怕，手不能軟，手一軟，人就沒了。」
蕭紅鸞認可的點了點頭，戰場上真正能活下來的人，不是不怕死。
是不管多怕，刀還能砍出去。
許青山把東西分好。
「彎刀、短弓、骨哨、羽箭，我留著，破皮甲明天看能不能換點糧和鹽，鉤索和箭頭留給白姑娘，蘇姑娘負責估價。柳姑娘明天打聽消息，看看誰收東西比較公道，也看看劉三刀那邊有什麼動靜。」
柳如煙點頭，「明白。」
許青山又看向秦月奴。
「我手還能用嗎？」
秦月奴低頭看了一眼。
「能，但別再亂砍了。」
許青山道：「那估計有點難。」
秦月奴抬眸看他。
「你想死？」
許青山立刻改口。
「我儘量少砍。」
秦月奴這才低頭繼續給他包紮。
等一切安排完，已經是後半夜。
屋裡的火還在燒。
眾人疲憊到了極點，卻比之前踏實了些。
許青山靠在牆邊，看似閉目休息，實際心神已經沉入系統空間。
那裡靜靜躺著一張弓。
弓身烏黑，比蠻族短弓更長，弓背隱隱有暗紋，看著就不是普通貨色。
許青山心念一動，強弓出現在他手中。
入手一沉，好傢夥，差點沒拿穩。
屋裡幾人同時看了過來。
蕭紅鸞的眼神瞬間變了。
「這弓哪來的？」
許青山低頭看著手裡的強弓，沉默片刻。
然後一本正經道：「祖宗送的。」
蕭紅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