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魁的陰招
一刻鐘後。
瞎眼胖子滿臉肉疼地稱量出十斤高粱面,又翻出一小包粗鹽。
白芷要的鐵釘和箭頭,他也咬牙拿足了分量,最後配上兩副治風寒的草藥。
「這買賣,我算是賠本了。」胖子把東西往木案上一推。
鐵牛上前一步,撐開麻袋,將這些物資一股腦裝了進去,單手往肩上一扛,大步退回許青山身後。
許青山點清數目,沒有理會胖子的抱怨,帶著眾人離開黑市。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風雪稍減,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行六人順著原路往黑石堡趕。
走在最前頭的小七突然停下腳步。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前方,立刻壓低聲音:「伍長,前面亂石崗不對勁。有三個人藏在巨石後頭,手裡帶著傢伙。」
許青山目光一凝,立刻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靠攏。」許青山聲音平穩。
蘇錦娘順從地退到許青山身後,周老七、鐵牛和侯三也迅速戒備。
侯三咽了口唾沫,小腿肚子直打顫,周老七則握緊了手裡的木棍,但他們常年吃不飽飯,真打起來絕對吃虧。
前方的兩塊巨石後,慢慢走出三個身影。
這三人穿著厚實的破羊皮襖,手裡提著生鏽的鐵尺和帶刺的短棍,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右臉上有一道清晰的刀疤。
「兄弟,買賣做得不錯啊。」刀疤臉掂量著手裡的鐵尺,步步逼近,「換了不少好東西吧?」
許青山手按在柴刀的柄上,表情沒有變化:「誰派你們來的?」
刀疤臉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兵花了半袋糙米,讓我們在這裡截幾個人。他說領頭的身板很虛,是個軟骨頭,把麻袋留下,女人留下,你們幾個老弱病殘可以滾了。」
李魁。
許青山心頭明了。
這獨眼老兵昨夜在院子裡被廢了手腕,不敢在軍營里明著動武,便雇了黑市地痞來半路截殺。
許青山對鐵牛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護好物資,隨後一步踏出。
基礎刀法的感悟在腦海中流轉,他沒有多餘的廢話,見面就干。
「找死!」刀疤臉大怒,舉起鐵尺往下砸。
許青山身體微側,避開鐵尺,右手手腕翻轉,柴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當!
柴刀劈在鐵尺上,巨大的反震力讓刀疤臉虎口發麻。
許青山借著力道,身形向前一壓,左手一拳擊中對方手腕穴位。
鐵尺脫手落地。
緊接著,柴刀刀背翻轉,借著腰部的力量,用力拍在刀疤臉的下頜骨上。
骨裂聲響起。
「啊!」
刀疤臉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拍得原地轉了半圈,鮮血混著幾顆碎牙噴出。
許青山抬腿一記正蹬,踹在刀疤臉的膝蓋關節處。
刀疤臉直接倒在雪地里,抱著膝蓋哀嚎起來。
三招連斬帶打,毫不拖泥帶水。
旁邊兩個地痞剛舉起短棍,便看到老大已經倒在血泊中抽搐,兩人嚇得雙腿發軟,手裡的棍子直接掉在地上。
許青山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滾。」
兩個地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向亂石崗深處。
身後,侯三、鐵牛、周老七和小七全都看呆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年輕伍長只是嘴皮子利索,沒想到下手竟如此果決狠辣,四人眼中少了幾分輕視,多出了實打實的敬畏。
許青山走到刀疤臉身邊蹲下。
他在刀疤臉懷裡摸索了一下,扯出一個油膩的錢袋,裡面有十幾枚銅錢和一小塊碎銀子,應該是李魁給的定金。
許青山將錢袋揣進懷裡,站起身。
「耽誤了我們的時間,權當一點補償。」
他轉頭看向蘇錦娘和四名老兵。
「走吧,天快黑了。」
……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安然無恙回到破院。
特定的暗號敲響,院門從裡面拉開。
蕭紅鸞見眾人平安歸來,眼底的警惕散去。
沉甸甸的麻袋放在地上。
白芷和秦月奴接過自己想要的東西,沈清禾則妥善將高粱面和粗鹽收進屋裡。
「藥材有了,我去熬藥。」秦月奴拿著兩副草藥走向灶台,趙梨花連忙上前幫忙燒火。
四名老兵站在院子裡,搓著凍僵的雙手,目光時不時瞟向火塘和散發著香氣的高粱面。
他們心裡清楚,這院子雖然破,但比起冷冰冰的營房,這裡可是實打實有吃有喝的地方。
然而,許青山轉過身,看著這四個心思各異的兵油子,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今晚辛苦四位走這一趟。不過這院子裡住的全是女眷,男女有別,你們不能留在這裡歇息。」
此話一出,侯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鐵牛也愣了一下,小七更是侷促地低下頭。
周老七咳嗽了一聲,開口道:「伍長,這大雪天的,營房那邊連點乾柴都沒有。咱們今晚跟著你出了力,要是就這麼回去挨凍,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啊。」
許青山目光掃過他們,指著院門外約莫三十步遠的地方。
「那邊有一處半塌的廢土窯,勉強能擋一擋風雪,你們四個今晚去那裡過夜。」
見四人面露難色,許青山也沒有一味施壓,他轉頭對沈清禾吩咐:「用新換來的高粱面,給他們貼四個雜糧餅子,再熬一鍋熱熱的糙米野菜湯端過去。」
聽到有雜糧餅子和熱湯,侯三黯淡下去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在這饑寒交迫的邊關,一口熱食比什麼都管用。
許青山走到他們面前,繼續說道:「吃飽喝足之後,替我辦一件事。今晚分成兩班,在廢土窯里放暗哨,盯死這座破院子的前後牆。如果有任何形跡可疑的人靠近,立刻動手拿下。只要把人按住,明天早上我另外賞兩斤糧食。」
周老七心思活泛,立刻反應過來。
伍長這是在防著別人夜襲。
白天剛在黑市得罪了人,加上李魁那個小人還在暗處虎視眈眈,今晚確實不安全。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吃了糧食自然得幹活。
「伍長放心,有我們在外頭盯著,連只野狗都休想溜進院子。」周老七拍板答應下來。
半炷香後,四名老兵揣著熱騰騰的雜糧餅子,端著一大盆熱湯,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院子,前往那處廢土窯駐紮。
院門重新閉合,門閂落下。
許青山看著空蕩了些許的院子,這才算真正放下心來。
把四個剛收編、底細不明的男兵留在滿是女眷的院子裡,無異於引狼入室。將他們安置在院外,既避免了內患,又順手在院子外圍布置了一道警戒線,可謂一舉兩得。
白芷拿著一包鐵釘走到後牆根。
「外面的暗哨雖好,但這院牆太矮,還是得多做幾重防備。」她一邊說,一邊用柴刀在凍土上刨坑。
她將削尖的木條斜向釘入土中,前端露出鋒利的尖端,然後用新換來的鐵釘將幾塊廢木板連接起來,做成了一個簡單的蹺板機關。
只要有人從牆頭翻下來,落在木板上,埋在土裡的尖木刺就會受力彈起,直扎來人的小腿或腳面。
許青山看著她熟練的手法,讚許地點了點頭。
入夜,雪越下越大。
趙梨花喝了秦月奴熬製的湯藥,出了一身熱汗,咳嗽聲平息下去,蜷縮在火堆旁的乾草堆上睡熟了。
許青山坐在門邊,懷裡抱著那把從系統空間取出的強弓,閉目養神。
時間一點點流逝,更鼓敲過了丑時。
風雪聲掩蓋了黑石堡內的一切響動。
破院後牆外,一個黑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悄悄摸了過來。
來人正是李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