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殺雞儆猴


  李魁左手提著一個封口的粗陶罐,右臂用破布吊在脖子上,手腕上的骨傷疼得他直冒冷汗。

  白天花錢雇黑市的地痞去截殺許青山,結果到了半夜也沒見到那三個人回來復命。

  他心裡清楚,那幾人多半是失手了。

  許青山若是安然無恙地活到明天,自己在劉三刀面前便再無用處,這殘廢的手腕更是會讓他淪為營房裡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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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明著來不行,黑的也失手了,那就乾脆一把火燒個乾淨。

  大雪天走水,裡面那些老弱病殘被煙一熏,逃都逃不掉。

  等明天天亮,只能從廢墟里扒出幾具燒焦的屍體,誰也查不出真相。

  李魁走到後牆根,用完好的左手拔開陶罐的木塞。

  刺鼻的桐油味在寒風中散開。

  他打算將桐油順著窗戶縫隙潑進去,然後用火摺子點燃。

  他咬著牙,忍著手腕的劇痛,往前邁出一步,腳踩在了牆根下一塊看似平整的積雪上。

  機括摩擦的細微聲響被呼嘯的風聲吞沒。

  下一息。

  白芷布下的蹺板機關受力下沉,埋在雪地下的削尖木棍藉助機括的力量彈射而出。

  噗嗤!

  兩根帶著鐵釘的尖銳木條,穿透了李魁單薄的草鞋,直接扎透了他的腳掌。

  「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李魁疼得面目扭曲,渾身脫力,手裡的桐油罐砸在雪地上,摔成幾塊。

  黑乎乎的桐油流淌開來,刺鼻的氣味分外濃烈。

  這聲慘叫猶如信號。

  距離後牆三十步外的廢土窯里,幾道身影猛地躥了出來。

  周老七和鐵牛一馬當先,侯三提著一根削尖的木槍緊跟其後,小七則舉著一根燃燒的火把照亮了前路。

  四人本就聽了許青山的吩咐在放暗哨,聽到動靜立刻趕到現場,將倒在雪地中哀嚎的李魁團團圍住。

  「什麼人!不許動!」鐵牛大喝一聲,粗壯的手臂舉起木矛,直指地上的黑影。

  破院的後門也伴隨著「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

  許青山步伐平穩地走了出來,手裡的強弓已經拉滿,一支帶著寒光的破甲箭正對著李魁的咽喉。

  火把跳動的光芒照亮了李魁慘白如紙的臉。

  他跌坐在地,雙腳被木刺扎穿,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四周的雪地,旁邊是碎裂的陶罐和滿地的桐油。

  許青山走到近前,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聲音聽不出喜怒。

  「桐油?李老哥,你這大半夜不睡覺,提著一罐油跑來我的牆根底下,是嫌這冬夜不夠暖和,想給大家生把火取取暖?」

  聽著這透著殺意的話,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冰冷箭矢,李魁的心理防線崩塌了。

  他顧不上腳上的劇痛,連聲哀求起來:「許伍長!我錯了!是我瞎了眼!誤會,這全是誤會!你饒我一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許青山手中的弓弦紋絲不動。

  「白天花半袋糙米買通地痞截殺,晚上又提著桐油來放火燒院子。你要是管這叫誤會,那我這支箭待會兒若是不小心鬆了手,釘進你的喉嚨里,應該也算是個誤會。」

  李魁渾身發抖,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許青山收起強弓,偏過頭看向旁邊的四名老兵。

  「把他捆結實,嘴堵上。」

  侯三和鐵牛動作利索,上前一把奪下李魁腰間防身的短刀。

  幾人合力用麻繩將他反剪綁死,扯下一塊破布塞進他嘴裡。

  李魁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聲,眼中滿是驚恐。

  周老七站在一旁,看著許青山,請示道:「伍長,這人怎麼處理?要不要明早交給營里,讓百戶所定罪?」

  許青山看了周老七一眼。

  「交上去?劉三刀只會以他夜裡喝醉走錯路為藉口,再打幾軍棍糊弄過去。放虎歸山的蠢事,我不會做。」

  此言一出,四名老兵皆是心中一寒。

  他們都聽懂了這話里的意思。

  李魁拼命掙扎,眼中透出絕望的光芒,喉嚨里發出哀鳴。

  許青山抽出腰間的柴刀,走到李魁面前,目光冰冷。

  「你在邊關待了這麼多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既然想殺人,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刀光一閃。

  豁口柴刀準確無誤地划過李魁的頸部。

  鮮血噴濺在白雪上,李魁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很快便不再動彈。

  一刀封喉。

  空氣中除了桐油味,又多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鐵牛、侯三、小七看得手腳發涼。

  就連見慣了生死的周老七,呼吸也停滯了片刻。

  這位年輕的伍長,平日裡看著沉穩,但真要動起手來,不留餘地,果決得讓人心驚肉跳。

  「愣著幹什麼?」許青山從雪地里抓起一把雪,擦淨刀身上的血跡,刀入鞘,「做事。」

  四人回過神來,齊齊挺直了身板,不敢有絲毫怠慢。

  「把他的羊皮襖和草鞋扒下來。」許青山有條不紊地布置著,「鐵牛,你力氣大,扛著他。侯三、老七,你們倆帶路,去堡外東邊的那個臭水溝,在冰面上鑿個窟窿,把人塞進去。雪下得這麼大,明早一切都會被掩蓋。」

  「如果以後有人問起,就說沒見過。他自己喝多了凍死在外面,或者當逃兵跑了,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明白嗎?」

  四名老兵立刻點頭應聲。

  他們心裡很清楚,從今晚開始,他們就算是真正上了許青山的這條船。

  但在黑石堡這種吃人的地方,跟著一個手段狠辣、能保住隊伍的老大,比跟著一個只會說大話的軟蛋要安全得多。

  風雪中,四人扛著屍體,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許青山獨自留在原地,用腳將周圍沾了血跡和桐油的雪塊踢散,再從別處鏟來新雪,將後牆根填平掩埋。

  做完這一切,他推開後門,走回破院。

  屋內的火光有些昏暗。

  聽到動靜,沈清禾和蕭紅鸞迎了上來。

  屋內的其他女子也都醒了,只是全都默契地沒有出聲,安靜地縮在角落裡。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沈清禾輕聲問,目光落在許青山略顯疲憊的臉上。

  「幾隻野狗跑來搗亂,已經處理乾淨了。」許青山語氣平靜。

  蕭紅鸞看了一眼許青山腰間的柴刀,聞到了那股極淡的血腥味。

  她沒有多問,只是將手中的木槍靠牆放好。

  「都去歇著吧,今夜不會再有事了。」許青山擺了擺手。

  眾人各自散去,火塘邊只剩下許青山一人。

  他靠在門柱上,閉上雙眼。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約而至。

  【擊殺暗算者,成功捍衛領地。】

  【下屬敬畏度提升,團隊凝聚力增加。】

  【獲得獎勵:中級刀法感悟。】

  【獲得獎勵:軍糧餅配方。】

  隨著提示音落下,許青山感到一股溫熱的氣流湧入四肢百骸。

  他握緊拳頭,發現手臂的力量比之前更充實了幾分。

  不僅如此,大量關於刀法的運用技巧湧入記憶。

  如果說之前的基礎刀法只是讓他學會了如何砍人,那麼現在的中級刀法,則讓他懂得了如何在戰場上更省力地殺敵。

  隨後,一份詳細的配方在腦海中浮現。

  軍糧餅。

  以高粱面、糙米粉為主料,加入特定比例的粗鹽和幾種常見的耐寒草藥烘烤而成。

  不僅保質期極長,不易腐壞,而且能迅速補充體力,抵禦風寒。

  許青山睜開眼,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這配方來得正是時候。

  黑市換回來的高粱面和粗鹽剛好能派上用場,有了這軍糧餅,哪怕日後遇到斷糧的危機,或者需要外出長途奔襲,都不至於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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