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奪印接權
冰冷的刀尖扎在頭骨上,發出一聲悶響。
兩名內堡親衛的手僵在半空,摸向腰間刀柄的動作硬生生停住。
許青山握著刀柄,目光冷漠如冰,他身上的舊棉襖已被鮮血浸透,凍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硬殼。
「許青山!你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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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戶面色鐵青,指著許青山怒聲呵斥,「難道你想獨吞這份大功?你別忘了,若非本官緊閉內堡大門,牽制住蠻族主力,憑你手底下的這些殘兵,早被踏成肉泥了!」
無恥之尤!
聽到這番話,周圍的外牆士卒氣得渾身發抖。
鐵牛雙目圓睜,額頭青筋凸起,握著戰斧的手指捏得嘎吱作響。
周老七緊咬牙關,握緊了手裡的兵刃。
躲在鐵門後面當縮頭烏龜,天亮了跑出來說是「牽制敵軍」?
許青山並未動怒,只是冷笑一聲,緩緩將彎刀從首級上拔出。
「牽制敵軍?」許青山刀尖低垂,血水順著刀刃滴落,「大人所說的牽制,就是躲在鐵門後連門都不敢開一絲縫隙,看著外牆的弟兄送死?」
陳百戶被戳中痛處,臉色漲紅:「放肆!本官乃是黑石堡主將!你不過是本官提拔上來的百夫長,竟敢以下犯上!」
許青山抬起刀,指向內堡那扇布滿凹坑的精鐵大門。
「大人的官威確實大,可惜,昨夜蠻子撞門的時候,大人的官威沒能把他們嚇退半步。」
陳百戶氣極,回頭衝著身後的親衛大吼:「拔刀!把這個目無軍紀的狂徒拿下!」
五十名內堡親衛遲疑了一下,還是抽出了佩刀。
但在下一刻,他們的腳步便再也邁不出去了。
鏘!鏘!鏘!
沒有許青山的命令,鐵牛、周老七、侯三,以及身後那一百多名滿身血污的殘兵,齊刷刷地舉起了手中的兵刃。
一百多把沾滿蠻族鮮血的戰刀和長矛,在晨光下匯集成一片鋼鐵叢林。
這群人在血火里滾了一整夜,身上那股濃烈的血煞之氣,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內堡的親衛們雖然拔了刀,但握刀的手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腳步更是下意識地向後退縮。
陳百戶也被這陣仗駭退了一步,臉色發白。
他萬萬沒有料到,這些平時逆來順受的兵卒,竟然敢為了幾句口角拔刀相向。
「許青山!你還不讓你的人把刀放下!」陳百戶色厲內荏地大吼,「你們拔刀向著上官,形同謀逆!」
許青山靜立原地,不為所動。
「大人,上次那個百夫長的首級,換了外牆的兵權。」許青山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千夫長頭顱,「這次是個千夫長…大人若是還想拿幾句虛話來搶功,籌碼怕是不夠。」
陳百戶見硬的不行,心頭急轉,試圖服軟妥協。
「青山,你我也算有同袍之誼,這千夫長的首級,咱們聯名上奏!本官保你一個總旗之職,如何?」
「總旗?」許青山輕嗤一聲,「我不稀罕。」
陳百戶咬著牙:「那你想要什麼?!」
「交出內堡的防務,還有黑石堡的大印。」許青山的目光如同利刃,直刺陳百戶的眼底,「從今往後,這黑石堡,我說了算。」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陳百戶駭然失色,指著許青山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要奪權?!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大人若是不同意,可以問問我身後的弟兄們答不答應。」
許青山向前邁出一步。
「百夫長威武!」
鐵牛大喝一聲,一百多名悍卒齊齊向前踏出一步,殺氣沖霄。
陳百戶雙腿發軟,回頭看向自己的親衛。
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內堡衛兵,此刻紛紛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外牆悍卒的目光,更別提上去拼命了。
大勢已去——
陳百戶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若是說個「不」字,這群殺紅了眼的殘兵絕對敢把他剁成肉塊。
「好……好!算你狠!」
陳百戶顫抖著解下腰間的百戶印綬,用力擲在雪地上。
「這黑石堡交給你!本官倒要看看,你這等目無王法之徒,能落得個什麼下場!」
許青山看都沒看地上的印綬一眼,對周老七使了個眼色。
周老七上前撿起大印,咧嘴一笑。
「來人!」許青山朗聲下令,「護送陳百戶回房休息,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幾名如狼似虎的老兵立刻上前,下了陳百戶和內堡親衛的兵器,將他們押回內堡。
晨曦之中,許青山轉過身,看向這座歷經戰火洗禮的堡壘。
「弟兄們,進堡!」
隨著一聲令下,外牆的殘兵們挺起胸膛,邁著大步跨過了那座曾經將他們拒之門外的吊橋,內堡的精鐵大門完全向他們敞開。
一進入內堡,迎面而來的便是一陣暖意,與外牆的破敗相比,這裡的房屋堅固完好,炭火充足。
許青山沒有耽擱,當即下達了接管防務的命令。
「蕭紅鸞!」
「在!」蕭紅鸞提著長槍走上前來。
「帶一半人接管內堡城防,替換下所有原內堡守衛,把外牆還能用的弓弩和滾木全搬上來,重新布置防禦。蠻子吃了大虧,防備他們捲土重來。」
「交給我。」蕭紅鸞點頭,雷厲風行地帶人去安排防務。
「沈清禾!」許青山轉頭叫道。
沈清禾從後方走來,手裡拿著記帳的木板:「百夫長有何吩咐?」
「帶人去查抄內堡的庫房。」許青山聲音平穩,「不管是糧食、冬衣還是藥材,全部查清造冊。」
半個時辰後,沈清禾帶著查抄的結果回到了大堂。
她的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慍怒:「百夫長,內堡的庫房裡囤積了大量的過冬物資。精米和白面堆成了山,嶄新的厚棉衣足有兩百套,這些原本都應該是發給全堡士卒的軍需,卻全被陳百戶截留在內堡,專供他自己和那五十名親衛享用。」
大堂內的外牆士卒聽到這話,紛紛破口大罵。
他們在外頭凍得連刀都握不住,這幫狗官卻在裡面囤著厚棉衣發霉!
「把棉衣發下去。」許青山毫不猶豫地下令,「凡是昨夜參與守城的弟兄,一人一套,剩下的糧食,併入外牆的糧倉,統一調度。」
士卒們歡聲雷動,拿到新棉衣的老兵們披在身上,感受著久違的溫暖,看向許青山的眼神更加死心塌地。
與此同時,白芷也進入了內堡的鐵匠鋪。
這裡的熔爐和工具遠比外牆臨時搭的棚子齊全。
她撫摸著沉重的鐵砧,眼中閃爍著光芒:「有了這些器具,我改造連發短弩的速度能快上一倍!」
許青山站在大堂的台階上,看著忙碌而有序的內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內憂已除,軍權在握。
直到這一刻,這座邊關孤城,才真正姓了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