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雪夜點兵,兵發黑松林
黑石堡北牆上,風雪依舊不曾停歇。
許青山收回望向北方雪原的目光,轉身走下殘破的城牆。
他的步伐穩健有力,每一步踩在積雪上都發出踏實的聲響。
自從斬殺千夫長、體魄跨入武者門檻後,這凜冽的寒風再也無法穿透他的皮甲,體內那股由系統軍功轉化而來的澎湃氣血,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意,驅散著嚴寒。
「擊鼓,升帳。」
許青山走入內堡大堂,將頭上沾滿雪花的斗笠摘下,擲在桌面上,聲音沉穩如鐵。
隆隆的戰鼓聲在內堡校場上敲響。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百零八名士卒已經在漫天飛雪中集結完畢。
得益於內堡充盈的糧草和昨夜那頓飽飯,這些漢子臉上不再有菜色,嶄新的厚棉衣將他們裹得嚴嚴實實,整齊的陣列透著一股肅殺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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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山大步跨上點將台,環視著下方。
「探子回報,北面二十里外的黑松林,黑狼部紮下了前線補給大營。」許青山的聲音穿透風聲,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蠻子在聚攏兵力,等雪一停,他們就會大軍壓境,把黑石堡夷為平地。」
台下一片安靜,只有火把在風中獵獵作響。
沒有人在聽到蠻族大軍的消息後雙腿發軟,經歷過幾場血戰,他們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邊關,退讓換不來活命,只有刀子能。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規矩。」許青山抬手指向北方,「他們既然把糧草擺在了咱們眼皮子底下,今夜,咱們就去把他們的營盤燒成灰。」
「鐵牛、周老七、侯三、小七!」
「在!」四名什長齊聲應喝,跨步出列。
「從你們手底下,挑五十個腳力最好、體能最充沛的精銳。」許青山目光冷峻,「多帶引火之物,備足三天的乾糧。」
人群迅速散開重組,很快,五十名最為精壯的漢子被挑選出來,列成五個整齊的十人方陣。
許青山對一旁的白芷點了點頭。
白芷會意,轉身招呼兩名雜役,抬著幾個沉重的木箱走到陣前。
箱蓋掀開,幽藍色的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
「換裝。」許青山下令。
五十名士卒依次上前,領過了白芷用百鍛法剛剛打造出爐的精鋼戰刀。
當他們拔刀出鞘,感受到那股遠超制式兵器的分量與鋒芒時,眼中皆是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喜色。
隨後,十把連發短弩被分發到了侯三等十名身手最敏捷、眼力最好的士卒手中,每人配發三個裝滿精鋼短箭的弩匣。
裝備分發完畢,整支隊伍的殺氣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這是一支武裝到了牙齒的突擊隊,在小規模的夜襲戰中,足以撕裂任何防線。
許青山滿意地看著眼前的隊伍,隨後轉身,看向身側的蕭紅鸞。
「我走之後,黑石堡的防務由你全權接管。」許青山將代表堡內最高指揮權的銅符遞了過去,「剩下的人歸你調遣,務必守住內堡大門。」
蕭紅鸞接過銅符,清冷的眼眸中透著一絲鄭重:「放心,只要我不死,內堡便不會失。」
「還有一件事。」許青山微微壓低聲音,目光投向偏院的方向,「盯緊陳百戶,若是他有任何異動,或者企圖聯絡舊部譁變……」
「斬。」蕭紅鸞毫不遲疑地接上了後半句,手中的白蠟木槍在地磚上頓出一聲悶響。
安排好後方,許青山再無後顧之憂。
他翻身騎上繳獲來的一匹高頭大馬,拔出腰間長刀,斜指漆黑的夜空。
「出發。」
沒有震天的吶喊,也沒有送行的號角。
內堡大門緩緩開啟,放下吊橋,五十名身披積雪的悍卒,猶如一群悄無聲息的幽靈,跟在許青山的馬後,魚貫而出,一頭扎入了蒼茫無際的雪夜之中。
大風呼嘯,鵝毛般的大雪掩蓋了他們留下的腳印,也將他們的行蹤完全抹去。
二十里的雪路,在平日裡或許只需要半個時辰,但在這種惡劣的積雪天氣下,卻變成了一場對體能和意志的殘酷考驗。
積雪沒過膝蓋,每拔出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阿蠻騎著一匹矮種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她對這片荒原的地形了如指掌,總能在一片白茫茫中找到積雪最淺、最省力的背風路線。
隊伍在沉默中跋涉。
許青山騎在馬上,雙目微闔。
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閃爍,顯示著他當前的體能狀態。
武者級別的體魄讓他在嚴寒中保持著旺盛的精力,連呼吸都平穩悠長。
他時不時留意身後的士卒,這些老兵雖然走得艱難,但得益於白日裡的休整和厚實的冬衣,沒有人掉隊,隊形始終保持著緊密的戰術間距。
行進約莫十里時,阿蠻突然勒住韁繩,抬起右手握拳。
整支隊伍如臂使指,立刻停下腳步,就地蹲伏在厚厚的雪窩中,將白色的披風蓋在頭頂,與雪地融為一體。
許青山翻身下馬,貓著腰走到阿蠻身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右前方數百步外的一道雪丘後,幾點微弱的火光正在緩慢移動。
那是黑狼部外派的遊動暗哨,約莫有五騎,正頂著風雪巡視。
若是以前的外牆隊伍,遇到這種情況早就慌了神。
但現在,五十名士卒連呼吸都壓得很低,侯三等幾名持弩手已經無聲無息地端平了短弩,弩箭上膛,隨時準備射擊。
「不用理會,避開他們。」
許青山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要打草驚蛇。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敵軍的補給大營,在這裡和遊動哨糾纏,只會暴露行蹤。
在阿蠻的帶領下,隊伍借著雪丘的掩護,繞了一個大圈,完美地避開了蠻族的巡邏路線。
夜色漸深,風雪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刮越猛。
寒風如刀子般刮在臉上,但隊伍中的每一個人,胸膛里的鮮血都在沸騰。
又經過了一個時辰的艱難跋涉,前方領路的阿蠻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翻身下馬,匍匐在一處地勢較高的斷崖邊緣,向下望去。
許青山走上前,並肩趴在雪地里。
越過這道斷崖,下方是一片被黑色松樹林環繞的巨大谷地。
谷地中央,成百上千頂牛皮帳篷錯落有致地扎在避風處,無數堆篝火將這片雪夜照得通明,偶爾還能聽到戰馬打響鼻的聲音和蠻兵們粗獷的呼喝聲。
這裡,就是黑狼部為了報復黑石堡而建立的前線補給大營。
許青山的目光如同鷹隼,在敵營中快速掃視,尋找著破綻。
整個營盤的防衛呈外緊內松之勢,外圍設有用粗木紮成的拒馬,每隔數十步便有一座簡易的瞭望塔,上面站著放哨的蠻兵。
但在營地內部,由於風雪交加,大多數蠻兵都躲在帳篷里烤火避寒,極少有人在外走動。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營地東南角、靠近黑松林邊緣的一大片空地上。
那裡堆積著如小山般的麻袋和草料,幾十輛運送輜重的大車停靠在周圍,上方僅用幾塊巨大的防雪油布遮蓋。
那是黑狼部大軍的糧草輜重。
「風向偏西北。」許青山感受著吹拂在臉上的寒風,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笑意。
糧草輜重的位置,恰好處於整個營地的下風口。
只要在那裡點起一把火,借著這狂暴的西北風,火勢便會如同一頭失控的火龍,直接席捲半個敵營。
「百夫長,怎麼打?」鐵牛匍匐著爬了過來,握著戰斧的手指有些發白,那是因為興奮。
許青山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後的五十名精銳。
「侯三,小七。」許青山點名。
「在。」兩人立刻端著連發短弩上前。
「你們帶四個手腳最輕的弟兄,從東側摸下去,把糧草堆附近的那三座瞭望塔上的暗哨拔掉。記住,要快,不能出一點聲響。」
「交給我們。」侯三拍了拍胸前的弩匣,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其餘人,把帶來的火油罐準備好,綁在箭矢和火把上。」許青山拔出精鋼長刀,刀身在夜色中泛著森寒的光澤。
「等瞭望塔上的蠻子一倒,所有人隨我沖陣。不用與敵人纏鬥,目標只有一個,把下風口的糧草全部點燃!」
「燒完就撤,絕不戀戰。」
五十名士卒齊齊點頭,將火鐮扣在手中,眼神猶如一群隱沒在黑暗中等待捕食的餓狼。
獵殺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