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蒼狼原首戰


  蒼狼原的冷風如剔骨鋼刀,裹挾著細碎的冰碴,在低洼的雪谷間來回穿梭。

  這處雪谷兩口狹窄,腹地卻猶如一個巨大的凹盆。

  谷底由於地勢原因,積攢了半個冬天的厚重積雪,表面看似平整,實則深淺不一。

  雪丘的高處,許青山伏在凍土後方,目光平視著前方茫茫的冰原。

  五十名鎮北騎連同戰馬皆披著白色的偽裝氈布,安靜地蟄伏在兩側的緩坡上,猶如與這片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來了。」

  趴在不遠處的阿蠻低聲提醒。

  地平線的盡頭,先是出現了兩個正在策馬狂奔的黑點,那是奉命前去誘敵的老兵。

  在他們身後不到兩里處,一片黑壓壓的騎兵陣列正緊追不捨,揚起的雪霧如同一條灰色的土龍。

  來敵約有兩百騎,清一色的皮甲彎刀,馬背上還掛著繩套和長弓,這是黑狼部分散出來的一支標準搜捕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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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蠻族百夫長滿臉戾氣,一邊揮舞著馬鞭,一邊用蠻語大聲催促著部下。

  他們在這片荒原上轉悠了大半夜,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如今終於看到了大乾人的蹤跡,自然不肯放過。

  兩名誘敵的大乾老兵是挑選後騎術最為精湛的幾人,他們專挑雪淺的地方跑,不時回頭放上一記冷箭,挑逗著敵軍的怒火。

  不多時,兩名老兵一頭扎進了低洼的雪谷之中,順著谷底的小徑向深處奔去。

  蠻族搜捕隊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直接順著足跡沖入了谷口。

  「追上去!宰了他們!」

  蠻族百夫長高舉彎刀,率先沖入谷地腹心。

  然而,就在前鋒騎兵踏入谷底的剎那,變故陡生。

  谷底的積雪實在太深了。

  戰馬的鐵蹄猛地踩進過膝的軟雪中,原本風馳電掣的速度受到極大的阻礙,驟然慢了下來。

  後方的騎兵來不及減速,接連撞了上去,兩百人的陣型在谷底擠作一團,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就在這時,雪谷深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蕭紅鸞提著白蠟木槍,率領著五十名步卒從隱蔽的積雪後方現身。

  他們沒有退避,而是將繳獲來的數十面厚重鐵盾往雪地里一砸,長矛如林般探出,硬生生在狹窄的谷道前方豎起了一道鋼鐵防線,截斷了蠻兵前進的去路。

  「中計了!有埋伏!」

  蠻族百夫長臉色微變,但仗著己方人數優勢,他並未驚慌,立刻調轉馬頭,準備先退向兩側的高地重整陣型。

  「放箭!」

  冰冷的聲音從雪丘上方傾瀉而下。

  許青山一把掀開身上的白色氈布,挺拔的身形在寒風中顯露。

  他一把抽出馬鞍木匣中的連發短弩,目光鎖定下方的敵陣,毫不遲疑地扣動了扳機。

  嘩啦!

  兩側的緩坡上,五十張白色的偽裝布同時被掀開,鎮北騎的戰士們如甦醒的猛獸,端平了手中的短弩。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彈射聲連成一片,蓋過了呼嘯的風雪。

  一百五十支精鋼短箭猶如一陣密不透風的金屬暴雨,自上而下,潑灑在擁擠的蠻族騎兵陣列中。

  距離太近了,且是從高打低。

  普通的牛皮甲在這些白芷精心打造的破甲箭面前如若無物,沖在最外圍的數十名蠻兵連格擋的動作都未能做出,便被射穿了胸膛和咽喉,慘叫著從馬背上栽落。

  戰馬受驚,嘶鳴著在深雪中來回踢打,進一步加劇了蠻兵陣型的散亂。

  「不要停,換弩!」鐵牛怒喝一聲,將打空的短弩隨手塞回木匣,順勢抽出第二把已經上好弦的連發弩。

  鎮北騎的換弩速度快得驚人,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第二輪金屬暴雨再次傾瀉。

  又是幾十名蠻兵倒在血泊之中。

  兩輪齊射,蠻族搜捕隊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到,便已經折損了近半人馬,恐慌在谷底迅速蔓延開來。

  「衝上去!殺光他們!」

  蠻族百夫長雙目赤紅,揮刀指著緩坡上的大乾騎兵,試圖組織反撲,幾十名悍勇的蠻兵強行催動戰馬,頂著箭雨向坡上衝鋒。

  但許青山並沒有給他們接戰的機會。

  「拔刀,鑿穿他們!」

  許青山將第二把短弩放回木匣,滄啷一聲拔出腰間的精鋼戰刀,他雙腿猛地夾緊馬腹,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長嘶,猶如一道黑色的利箭,順著雪坡俯衝而下。

  五十名鎮北騎緊隨其後。

  藉助著下坡的衝力,這支人數處於劣勢的騎兵,展現出了驚人的破壞力。

  他們按照《精銳騎戰綱要》中的楔形陣列,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從蠻兵陣型的側翼斜插進去。

  許青山一馬當先,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匹練。

  交錯的須臾間,兩名迎面衝來的蠻兵連兵器都沒舉起,便被許青山借著馬速一刀斬斷了喉管,熱血噴灑在白雪上,觸目驚心。

  「殺!」

  鎮北騎的戰士們在馬背上展現出了嚴苛操練的成果。

  他們三人一伍,互為掩護,戰刀專門劈砍敵人的脖頸和腋下,高速的穿插切割,將本就散亂的蠻族陣型直接切成了數個首尾不能相顧的孤立小塊。

  失去速度和陣型的騎兵,在步卒眼中便不再是不可戰勝的神話。

  「盾陣推進!三才絞殺!」

  谷底深處,蕭紅鸞敏銳地抓住了戰機,她手中白蠟木槍前指,五十名步卒立刻放棄掩體,端著長矛與短刀,穩步壓上。

  那些被鎮北騎衝散、甚至跌落下馬的蠻兵,剛準備起身還擊,便迎面撞上了大乾步卒的三才陣。

  刀盾手沉肩頂住敵人的彎刀劈砍,長矛手則毫不留情地從盾牌縫隙間刺出,貫穿蠻兵的要害。

  若是有人想要轉身逃跑,側翼的短刀手便會如同鬼魅般貼近,補上致命一擊。

  步騎協同,仿佛一台精密的絞肉機,在這方寸之地的雪谷中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戰場中央,蠻族百夫長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部下,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他將目光死死鎖定在正在陣中衝殺的許青山身上,明白只有斬殺這名大乾主將,才有一線生機。

  「死來!」

  百夫長雙腿一夾馬腹,戰馬越過地上的屍體,直撲許青山,他手中的厚背彎刀高高舉起,帶著劈山斷岳的沉厚力道,當頭斬下。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許青山面容沉靜,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

  體內的強悍氣血在周身流轉,他沒有選擇避讓,而是反手握住刀柄,自下而上揮出一刀。

  當!

  雙刀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

  蠻族百夫長只覺得虎口劇震,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刀柄傳遞過來,竟險些讓他握不住手中的兵刃。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無法想像眼前這個身形勻稱的大乾青年,體內怎會蘊含著如此恐怖的爆發力。

  刀鋒相交的剎那,許青山手腕一翻,精鋼戰刀貼著敵人的彎刀刀背向前滑行,刺耳的摩擦聲中,火星四濺。

  百夫長想要抽刀回防,卻已然來不及了。

  那一抹幽藍的冷光順著他的刀背,暢通無阻地切入了他沒有護甲保護的手腕。

  「呃!」

  百夫長慘叫一聲,右手手筋齊根而斷,厚背彎刀脫手掉落。

  戰局的變化不過是在呼吸之間,許青山沒有任何停頓,長刀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圓弧,順勢抹過了敵人的脖頸。

  鮮血如利箭般噴涌而出。

  那名壯碩的蠻族百夫長雙眼暴凸,魁梧的身軀在馬背上晃了晃,最終一頭栽倒在被鮮血染紅的雪地里。

  主將一死,殘存的二三十名蠻兵再也沒有了任何戰意,他們紛紛丟下兵器,有的跪在雪地里求饒,有的則試圖手腳並用地爬出雪谷。

  但在邊關的血仇面前,仁慈是最廉價的東西。

  「一個不留。」

  許青山抖落刀刃上的血水,冷聲下令。

  鎮北騎和步卒們沒有半分猶豫,刀槍齊下,將最後一點抵抗的火星盡數踩滅。

  戰鬥結束得極快,從放箭到全殲,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兩百名黑狼部的精銳搜捕隊,沒有一人能逃出這片低洼的雪谷,滿地的屍體和無主的戰馬,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

  許青山策馬立於一具蠻兵屍體旁,冷風拂過他沾著血跡的披風。

  他的腦海中,系統清脆的提示音正接連不斷地響起。

  【叮!全殲蠻族搜捕隊,軍功+100。】

  【擊殺蠻族百夫長一名,軍功+20。】

  這不僅是一場酣暢淋漓的伏擊戰,更是一次打破心理枷鎖的證明。

  周圍的大乾士卒們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的戰利品,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們曾以為,離開了堅固的城牆,在平原上遇到大規模的蠻族騎兵就是死路一條。

  但許青山用事實告訴他們,只要戰術得當,大漠,同樣可以成為大乾人的主場。

  「打掃戰場,收集箭矢和完好的馬匹。」許青山將長刀收回鞘中,目光看向遠方更為遼闊的冰原。

  這只是阿史那撒下的一張網的一角。

  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在這片蒼狼原上,一口一口地把黑狼部的血肉撕咬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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