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兩軍交戰
「殺！」
阿史那的彎刀指向山谷深處。
數百名蠻兵怒吼著向前涌去。
剛才那顆被斬飛的腦袋還在雪地里滾動，附屬部族的蠻兵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跟著往前沖。
後退會死。
往前，或許還能活。
第二道拒馬後方，一面面長盾已經立起。
蕭紅鸞站在陣前，長刀上還沾著血。
「第一排，舉盾！」
十幾名士卒將長盾頂在肩頭。
盾面剛剛合攏，蠻族的箭雨便落了下來。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箭頭扎進木盾，震得後方士卒手臂發麻。
「第二排，出矛！」
長矛從盾牌之間的縫隙中探出。
衝上來的蠻兵還未碰到拒馬，胸口和咽喉便被捅出一個個血洞。
屍體很快倒下，後面的人踩過去繼續沖。
「第三排，放箭！」
小七帶著十名弩手同時扣動扳機。
嗖嗖嗖！
短箭越過前排士卒的肩頭，射入蠻兵面門。
盾牌抵擋箭雨。
長矛負責殺人。
連發短弩補掉那些穿過縫隙的蠻兵。
三層軍陣輪流交替，第二道防線像一塊嵌在山谷中的礁石，硬生生擋住了黑狼部的衝擊。
鐵牛躲在盾陣後面，急得抓耳撓腮。
「你們倒是放幾個進來啊！」
旁邊士卒忍不住道：「鐵牛哥，這話聽著有些不吉利。」
「你懂個屁！全讓長矛捅死了，老子的斧頭砍誰？」
話音剛落，一面長盾突然向後倒來。
盾後的士卒慘叫一聲，胸口被一支重箭貫穿。
兩名身披鐵甲的黑狼部精銳撞開缺口，揮刀衝進陣中。
鐵牛眼睛頓時亮了。
「來得好！」
重斧橫著掃出。
砰！
最前面的蠻兵連人帶盾被砸飛出去，胸前鐵甲整個凹陷。
另一人趁機繞到側面，彎刀直劈鐵牛脖頸。
鐵牛抬起斧柄格擋。
刀斧碰撞，火星四濺。
那名蠻兵力量不弱，雙臂壓著彎刀不斷向下。
鐵牛咧嘴一笑。
「力氣挺大。」
蠻兵聽不懂大乾話，卻看懂了他的笑容。
心中剛升起一股不安，鐵牛已經向前撞去。
額頭砸在蠻兵鼻樑上。
咔嚓！
蠻兵鼻骨斷裂，眼前一黑。
斧刃緊跟著落下，半邊肩膀連同鐵甲一起被劈開。
「痛快！」
鐵牛大吼一聲，提著斧頭堵住缺口。
「想進來，先問問老子的斧頭！」
缺口剛被補住，另一側又傳來慘叫。
三名蠻族重甲兵頂著箭矢撞開拒馬，將一名長矛兵撲倒在地。
彎刀剛剛舉起，一道身影從拒馬後躍出。
刀光掠過，最前方蠻兵的手腕飛了出去。
許青山落地後順勢轉身，長刀從第二人的肋下刺入。
拔刀。
鮮血噴在第三名蠻兵臉上。
那人愣了一瞬，雙手舉刀朝許青山頭頂劈來。
許青山向側面邁出半步，彎刀擦著肩膀落下。
手中長刀由下向上撩過，鋒刃切開下巴，一直劃到耳根。
三名重甲兵接連倒下。
附近的蠻兵腳步一頓。
他們認識許青山。
黑狼部早已將他的模樣傳遍全軍。
就是這個大乾小卒，殺了黑狼部百夫長，奪了黑松林大營，還把他們一路引進落雁谷。
「許青山！」
一名蠻族百夫長用生硬的大乾話喊出他的名字。
「你終於來了！」
許青山甩掉刀上的血。
「聽你這意思，還挺想我？」
百夫長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許青山會這麼回答。
片刻後，怒火湧上臉龐。
「殺了他！」
十幾名蠻兵同時衝來。
許青山沒打算一個人逞英雄。
他後退兩步，回到盾陣前方。
「長矛！」
身後士卒同時出手。
十幾杆長矛貼著許青山兩側刺出。
衝來的蠻兵猝不及防，當場倒下一半。
剩下的人剛想退，許青山已經帶著鐵牛撲了上去。
刀鋒貼著盾牌邊緣划過。
一人咽喉裂開。
鐵牛的重斧從另一側砸下，把第二人的腦袋連同頭盔砸進胸腔。
「就這？」
鐵牛滿臉失望。
「老子才剛熱起來。」
許青山看了一眼周圍。
「嫌少？外面還有一千多人。」
鐵牛咧嘴。
「那我省著點力氣。」
嘴上說省力，下一斧依舊砍得格外兇狠。
黑狼部一連發動三次衝擊。
第二道拒馬前的屍體越堆越高。
有幾處屍體已經與拒馬齊平，蠻兵踩著同伴便能翻進來。
黑石堡的傷亡也在增加。
又一名士卒胸口中箭，靠著盾牌慢慢滑倒。
旁邊的人想替他拔箭，他卻一把抓住同伴。
「盾……盾別倒。」
話音落下，腦袋便垂了下去。
同伴眼睛發紅，接過他手裡的盾牌，重新頂在最前方。
秦月奴在後方不停處理傷員。
麻布很快染紅，止血藥也用了大半。
一名年輕士卒被抬過來時，腹部已經被彎刀劃開。
秦月奴看了一眼，臉色微微發白。
傷口太深了，腸子都露了出來。
年輕士卒還清醒著，聲音發顫。
「秦姑娘，我還能活嗎？」
秦月奴跪在血泥里，用雙手按住傷口。
「能。」
「真的？」
「我說能就能，閉嘴留點力氣！」
年輕士卒擠出一個笑容。
「那你輕點，我怕疼。」
秦月奴鼻子發酸，嘴上卻罵道：「上陣砍蠻子的時候不怕，現在知道怕了？」
她將露出的腸子送回腹中，用針線快速縫合傷口。
她的手雖然一直在抖，卻沒有停。
前方，第二道拒馬再次劇烈搖晃。
黑狼部已經瘋了。
阿史那派親衛守在後方，誰敢停步，當場斬殺。
一批蠻兵倒下，很快便有下一批補上。
他們用屍體墊高地面，用木盾擋住長矛，再讓重甲兵從上方翻進陣中。
「左側缺口！」
蕭紅鸞厲聲提醒。
七八名重甲兵跳過拒馬。
長矛兵被撞得連連後退。
一道缺口迅速擴大。
許青山提刀沖了過去。
最前面的蠻兵揮刀橫斬。
身體側轉，刀鋒擦過胸前。
許青山手腕一翻，長刀從對方腋下捅入。
第二人迎面衝來。
許青山拔刀不及，索性鬆開刀柄，抓住那人的手腕向懷裡一帶，膝蓋狠狠撞在對方腹部。
蠻兵彎下腰。
旁邊一桿長矛隨即貫穿他的脖頸。
「百夫長，接刀！」
小七從後方扔來一柄彎刀。
許青山伸手接住，順勢劈翻第三人。
「盾陣向前半步，把缺口堵上！」
蕭紅鸞立即調整陣形。
兩側士卒向中間收攏。
剛剛衝進來的蠻兵被擠在狹小區域內，轉身都困難，很快便倒在長矛之下。
阿史那遠遠看到這一幕，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千多人輪番衝擊，竟然還拿不下幾十個大乾人。
這群人是石頭做的嗎？
「讓附屬部族全部壓上！」
副將遲疑道：「首領，他們已經死了很多人，再逼下去，只怕……」
「怕什麼？」
阿史那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等殺光大乾人，他們自然有東西分。」
副將心裡發寒。
眼前這個阿史那，已經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