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四堡守備，許青山受印
許青山的聲音落下，議事廳內安靜了片刻。
唐肅看著他。
「你還沒接印，便開始向本使要權了？」
「唐大人給的是三座隨時可能失守的邊堡。」
許青山將鐵門堡與斷河堡的文書推到一旁。
「若連換一個堡長都要派人去雲州請示，等軍令送回來，堡門上掛的可能已經是蠻族旗。」
唐肅問道：「你要哪些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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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堡原有兵馬全部重新核驗。」
「能打的留下，吃空餉的除名，失職和通敵的將領由我處置。」
唐肅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處置包括什麼？」
「撤職、收押。」
許青山看向他。
「若在戰時開門投敵，我會殺。」
「先查清再殺。」
「可以。」
「第二呢？」
「允許四堡招收流民、邊民與被裁撤的老兵。」
「雲州不給兵，我只能自己找人。」
唐肅說道：「私自擴軍同樣是罪。」
「所以我現在先問。」
許青山回答得理所當然。
唐肅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準備招多少？」
「先把四堡可戰兵力補到三百。」
「超過三百，需要重新上報。」
「三個月內，蠻族若多來幾次呢？」
「先報。」
「人都打到城下了，我再派人送文書？」
唐肅沉默片刻。
「平時不得超過三百，戰時可以臨時徵召軍戶，戰後重新核驗。」
「這條可以。」
許青山繼續說道：「第三，四堡戰場繳獲自行處置。」
「戰馬、甲械、糧食和俘虜優先補充防務，雲州不得以任何理由調走。」
唐肅皺起眉頭。
「戰場繳獲按軍制需要造冊，其中一部分要送往雲州。」
「落雁谷的四百多匹戰馬、三百餘名俘虜，還有那些甲械和糧食，全是黑石堡用人命換來的。」
許青山指了指門外。
「陣亡士卒的屍體才剛埋下去。」
「雲州若想拿，可以派人去他們墳前說。」
唐肅說道：「少拿死人逼本使。」
「我只是把話說清楚。」
兩人對視片刻。
唐肅最終說道：「所有繳獲必須登記在冊。」
「三個月試任期間，四堡繳獲優先自用，軍械和戰馬不得私賣，俘虜也不得隨意處死。」
許青山問道：「雙手沾過邊民血的人呢？」
「查明後按軍法處置。」
「可以。」
「最後一條。」
許青山說道：「黑石堡的軍械工坊、三台床弩和鎮北騎，全部歸四堡守備調度。」
「雲州不得突然下令調走，也不能再派人接管。」
唐肅說道：「你對雲州還真是一點都不放心。」
「青崖堡那三十五個人，也曾經很放心雲州。」
唐肅想起糧倉里的草根與霉糧，臉色隨之沉了幾分。
「本使可以答應。」
「但三個月內，鎮北騎不得擅自離開四堡防區。」
「追擊蠻族算不算離開？」
「追擊不得超過百里。」
「百里夠了。」
唐肅拿過那份草擬文書，提筆將四項條件補了進去。
墨跡剛剛寫到一半，門外響起腳步聲。
趙武推門走進來。
「大人，末將聽說您準備任命許青山為四堡守備？」
唐肅頭也沒抬。
「誰讓你進來的？」
趙武停在門口。
「末將剛剛收到親衛消息，事關北牆軍務，只能前來求見。」
「現在見到了。」
唐肅繼續寫字。
「出去等。」
趙武看見桌上的地圖與任命文書，臉色越發難看。
「許青山只是黑石堡百夫長。」
「他擅殺上官、奪取印綬的罪尚未查清，如今卻要統領四堡，這不合軍制。」
許青山說道：「趙都尉剛輸了一場，消息倒是挺靈通。」
趙武冷冷看向他。
「這裡商議的是軍中任命，輪不到你插嘴。」
「任命的好像是我。」
「正因為是你，本都尉才要反對。」
趙武向唐肅抱拳。
「大人，北牆四堡關係雲州安危，許青山從普通軍卒升為百夫長才多久？」
「讓這種人直接擔任守備，軍中將士如何服氣？」
唐肅終於放下筆。
「青崖堡被圍時，你帶著三百人站在黑石堡外。」
「五十名鎮北騎趕了一夜的路，把人救了回來。」
「今日先鋒營一百五十人對黑石堡八十人，九息丟了主旗。」
「趙武，你說誰更適合守北牆？」
趙武臉色一僵。
「先鋒營今日只是準備不足。」
「蠻族每次南下前，會提前給你時間準備？」
「末將願意親自帶兵駐守三堡！」
唐肅看著他。
「你的兵權還在停用。」
「刺殺王總旗的人帶著先鋒營腰牌，馬慶福收購的戰馬也長期送入先鋒營。」
「這些事情查清以前，你先想辦法保住自己的都尉之位。」
趙武握緊拳頭。
「大人就不擔心許青山坐大？」
「本使更擔心三座邊堡先被蠻族拿走。」
唐肅把寫好的文書推到許青山面前。
「北牆不看出身，也不看誰升得快。」
「誰能守住城，誰便有資格站在那裡。」
許青山低頭看向文書。
上面已經寫明三個月試任期限。
試任期間，他暫代北牆四堡守備，統管黑石堡、青崖堡、鐵門堡與斷河堡的軍務、防務和人員整編。
原有三項罪責暫時封存。
三個月後，依據四堡存亡、邊民安置和蠻族越境情況重新核定。
任何一堡失守，許青山都要承擔守土之責。
許青山拿起筆。
趙武忽然說道：「你可要看清楚。」
「三座邊堡給不了你多少人，卻會拖走黑石堡大半糧食。」
「青崖堡的城牆塌了，鐵門堡的孫魁也不會聽你一個百夫長調遣。」
「斷河堡兩個月沒有消息，裡面的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這枚印拿起來容易，想放回去可就難了。」
許青山在文書末尾寫下名字。
「趙都尉突然這麼關心我，我還有些不習慣。」
「本都尉只是不想看你連累北牆軍民。」
「放心。」
許青山放下筆。
「真到了要死的時候，我會儘量死在你後面。」
趙武臉色鐵青。
唐肅向身邊親衛伸出手。
親衛取來一隻長方形木盒。
木盒表面已經有些陳舊，打開以後，裡面放著一方銅印。
印鈕鑄成城牆形狀，底部刻著八個字。
北牆四堡，臨機守備。
唐肅拿起銅印。
「這方印原本是十幾年前北牆戰事最緊張時使用的。」
「後來四堡兵馬分散，守備之職被撤，銅印也一直封存在雲州。」
「今日交給你，只有三個月效力。」
許青山雙手接過。
銅印落入掌心，比想像中更沉。
趙武冷聲說道：「一個百夫長，受得起嗎？」
許青山掂了掂銅印。
「還行。」
「比阿史那的腦袋輕。」
門外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
侯三剛探進半張臉，便被秦月奴重新拽了回去。
趙武看向唐肅。
「大人當真要把四堡交給他？」
「文書已經簽了。」
唐肅說道：「從現在開始，許青山便是北牆四堡代理守備。」
「黑石堡原有百戶印暫時封存，四堡軍務全部以這方守備印為準。」
「鐵門堡與斷河堡若抗拒軍令，許青山有權先行處置，事後向本使呈報。」
趙武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只能抱拳。
「末將明白。」
他說完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許青山忽然開口。
「趙都尉。」
趙武停下腳步。
「還有什麼事？」
「你那面先鋒營主旗，下一次記得插淺一點。」
門外又傳來侯三的笑聲。
秦月奴這次似乎沒拉住他。
趙武甩袖離開。
許青山低頭看向掌中的守備印。
與此同時，眼前浮現出一行行暗紅色文字。
【檢測到宿主獲得北牆四堡臨時統轄權。】
【領地範圍發生變化。】
【當前領地：黑石堡、青崖堡、鐵門堡、斷河堡。】
【領地任務已開啟：重建北牆防線。】
【第一階段目標：】
【一、三個月內保持四堡烽火暢通。】
【二、四堡軍民存活率達到九成。】
【三、可戰兵力達到三百人。】
【四、實際控制四座邊堡。】
【任務完成獎勵：領地建設權限提升，軍團統御範圍擴大。】
最後一行文字停留片刻。
【當前實際控制邊堡：一座。】
許青山看向地圖上的鐵門堡與斷河堡。
唐肅說道：「官印給了你。」
「能不能活著用滿三個月，看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