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鐵牛破門


  黑煙剛從糧洞石道冒出來,鐵牛已經衝出廢石牆。

  十名重甲步卒跟在後方,盾牌外面全都蒙著浸水厚氈。

  白芷站在第三處弩位後,手掌向前一壓。

  

  「壓住石道!」

  連發短弩接連震動。

  守在糧洞上方的四名弓手剛要探頭,弩箭便釘進木欄與石壁。

  一名馬匪肩頭中箭,手中長弓從高台掉落。另一人躲向油桶後方,剛露出半邊身體,第二輪弩箭便擦過桶沿,扎進他的大腿。

  糧洞守衛拖著傷員後退。

  通往鐵門的石道上,燃燒的油跡已經鋪開半丈。

  火焰順著石縫往下竄,黑煙貼著地面向外翻滾。

  鐵牛將大盾頂在前方。

  濕氈壓過火油,火苗貼上氈布後發出滋滋聲響。

  最前面的兩名步卒合力抬起濕沙袋,重重砸在燃燒處。

  後方水囊緊跟著潑下。

  趙梨花帶人在廢石牆後不斷遞東西。

  「沙袋還有六個!」

  「水別一次用完,門裡也可能有火!」

  鐵牛回頭喊道:「先給我讓條路!」

  「你就知道路。」

  白芷在弩位後罵了一句。

  「油桶還沒搬!」

  石道右側擺著八隻木桶。

  最前面一隻已經被火焰舔黑,桶縫間開始往外滲油。

  兩名馬匪從糧洞門側衝出,手裡各提著一根火把。

  「點桶!」

  白芷轉動弩機。

  弩箭擊中第一人手腕,火把脫手飛出。

  第二人借著油桶遮擋,俯身衝到石道邊緣。

  鐵牛掄起重盾,盾角撞中他的胸口。

  馬匪連退幾步,後背撞上石壁,還沒站穩,重斧已經貼著肩頭落下。

  斧刃劈進石地。

  碎石濺開。

  馬匪癱坐在牆邊,手中火把滾進濕沙,火光很快熄滅。

  鐵牛拔出斧頭。

  「桶搬走!」

  四名重甲步卒衝到石道右側。

  油桶沉重,外壁又滑,幾人用繩索套住桶身,拖著往外挪。

  糧洞門後傳來喊聲。

  「放滾木!」

  一根粗木順著石道滾下。

  最前方步卒舉盾硬頂。

  滾木撞上盾面,帶著兩人向後滑出數尺。

  第二根緊跟著落下。

  鐵牛跨到盾後,肩膀頂住盾牌,雙腳踩進濕沙。

  木頭撞來的力道沿著盾面傳進手臂。

  他喉嚨里悶哼一聲,腳下卻穩住了。

  「往旁邊撥!」

  三面盾牌同時斜轉。

  滾木擦過盾邊,撞翻兩隻油桶,順著石階滾進空地。

  桶蓋摔裂,黑油流出大片。

  趙梨花看見以後立即喊人抬沙。

  「先蓋油!」

  「誰敢在這裡掉火星,我把他一起埋進去!」

  油桶被一隻只拖離石道。

  白芷的弩手持續壓住高台。

  火盆也被一箭射翻,裡面的炭落進提前鋪下的濕氈,被步卒踩成黑泥。

  鐵牛走到糧洞門前時,石道上的明火已經滅了大半。

  兩扇包鐵木門緊緊合攏。

  門板後方不斷傳來拖動糧袋和木箱的聲響。

  還有馬匪在裡面喊著點火。

  鐵牛抬起重斧。

  白芷在後方提醒道:「門軸!」

  「看見了!」

  第一斧落下。

  包在門框外的鐵皮凹進去一塊,裡面木屑順著縫隙飛出。

  糧洞裡的馬匪急忙用長矛從門縫刺出。

  盾牌貼上門板,將矛鋒全部擋住。

  鐵牛換了個位置。

  第二斧劈中下方門軸。

  鐵件發出刺耳摩擦聲,門板向內傾斜少許。

  「再來!」

  重甲步卒將盾牌抵住門面,一起向前推。

  第三斧貼著裂口落下。

  門軸斷裂。

  左側門板向內砸倒,壓住門後的兩名馬匪。

  鐵牛提著重斧跨過門檻。

  「門開了!」

  「先滅火!」

  糧洞深處已經亮起三處火頭。

  一隻糧袋被割開,粟米與麥粒灑滿地面。幾名馬匪舉著火把,正準備往糧堆上扔。

  重甲步卒從鐵牛兩側沖入。

  短弩貼著門口齊射。

  一名舉火馬匪胸口中箭,身體向後倒進糧袋。另一人剛把火把拋出,濕氈便從側面罩來,將火連同他一起蓋住。

  趙梨花帶人把沙袋和水囊送進門內。

  濕沙蓋住糧袋上的火苗。

  水順著木架往下淌,幾隻剛被點燃的麻袋只剩一股焦味。

  鐵牛揮斧砸斷一根橫木。

  擋在糧堆前的木架塌下,將兩名馬匪堵在角落。

  「刀扔了!」

  其中一人還想從糧袋後爬走。

  鐵牛將斧頭橫在他面前。

  「再爬一步,我拿你試第四斧。」

  那人看了一眼倒塌的鐵門,手中短刀很快落地。

  糧洞入口逐漸被重甲步卒控制。

  三百餘石糧保住了大半。

  只有靠近門口的十幾隻糧袋被火燒破,麥粒混著水和沙散了一地。

  白芷趕進糧洞時,先看了火頭,又看向鐵牛。

  「讓你等火滅了再劈門。」

  鐵牛指向最裡面。

  「等全滅,糧也燒完了。」

  白芷看著正被撲滅的最後一處火。

  「這次算你劈得對。」

  侯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鐵牛,記住這句話。」

  「以後未必還能聽見第二次。」

  …………

  木牢第二道鎖鏈也被砸開。

  婦人抱著孩子沿白布標記往排水溝撤離。

  丁旺帶幾名商旅留下抬傷員,木門外很快排起一條長隊。

  侯三扶著牆站在岔路口。

  每次用力呼吸,腰間麻布都會滲出新血。

  一名鎮北騎看到後伸手扶他。

  「侯哥,先出去。」

  「還差東邊最後一排。」

  侯三指向木牢深處。

  「裡面的人全出來,我再走。」

  「許守備讓你活著開門。」

  「門已經開了。」

  侯三靠著牆笑了一下。

  「剩下這口氣留著回去挨秦月奴罵,夠用。」

  後方忽然傳來馬蹄與木欄斷裂的聲音。

  藏馬谷內,阿蠻帶人割開外側圍欄,將拴馬繩全部斬斷。

  六十餘匹戰馬失去約束,擠著沖向谷口。

  她提前讓鎮北騎用氈布封住通往內寨的道路,馬群只能沿著外側坡道奔向空谷。

  負責守馬的黑風寨嘍囉提刀追出幾步,又被高坡上的弩箭釘在腳前。

  阿蠻站在欄杆上。

  「馬往外趕,人留下!」

  「扔刀的趴下!」

  幾名外圍嘍囉互相看了一眼。

  領頭青年先將刀丟進雪地。

  「我只負責餵馬!」

  第二把刀也落了下來。

  「我也是去年被抓上山的!」

  阿蠻讓兩名鎮北騎上前捆人。

  「是不是被抓的,審完再說。」

  「現在趴好,別拿腦袋試弩箭。」

  藏馬谷馬嘶聲逐漸遠去。

  黑風寨失去了最後一批能用來沖陣的戰馬。

  …………

  內寨石階已經被鮮血染紅。

  許青山帶人從側坡一路壓向木樓。

  大當家的親信還在抵抗。

  外圍嘍囉卻開始後退。

  一名手持長槍的年輕馬匪看見糧洞火勢熄滅,又看到木牢里的人正往外撤,手臂逐漸垂下。

  監隊頭目從後方一刀砍在他背上。

  「敢退?」

  許青山越過兩級石階,長刀從監隊頭目肋下穿入。

  刀鋒抽出時,屍體順著台階滾下。

  他看向那名年輕馬匪。

  「刀扔了,退到牆邊。」

  「等查清血債再處置。」

  年輕馬匪咬了咬牙,將長槍拋開。

  周圍幾個外圍嘍囉也跟著棄械。

  兵器落地聲不斷響起。

  許青山沒有停步,帶鎮北騎繼續沖向木樓。

  一名核心馬匪舉著火把從側門跑出,想去點燃旁邊草棚。

  短弩在十步外射穿他的手臂。

  許青山一腳踢飛火把,刀背砸中對方太陽穴。

  另一隊馬匪正拖著兩名婦人往石屋方向走,準備拿來擋路。

  鎮北騎從後方包上。

  長矛刺倒押人的馬匪,婦人順著牆根跑向白布標記。

  木樓二層,大當家看見糧洞失守,藏馬谷也響起馬群奔逃聲,臉上的刀疤隨著呼吸不斷抽動。

  「退到內寨石屋!」

  「帳房、親信都跟我走!」

  二十餘名核心馬匪邊戰邊退。

  石屋位於內寨最深處,背後緊貼山壁,門窗全用厚木加固。

  大當家經過木牢外側時,恰好看到一名七八歲的男孩蹲在路邊。

  孩子與母親被人群衝散,正抱著一隻破木碗哭喊。

  他伸手抓住孩子後領,直接將人提了起來。

  孩子掙扎著踢動雙腿。

  「娘!」

  侯三剛從木牢方向趕來,看到這一幕後臉色變了。

  「大當家!」

  「拿孩子擋刀,你這寨主當得真夠出息!」

  大當家拖著孩子退進石屋門前。

  長刀架上脖頸。

  刀刃壓出一道血線。

  孩子嚇得全身僵住,哭聲也停了。

  許青山抬手攔住身後鎮北騎。

  石屋前的戰鬥隨之停下。

  大當家躲在石柱後,只露出握刀的手和半張臉。

  「許青山!」

  「讓你的人退開!」

  「後山石縫也給我讓出來!」

  許青山看著孩子脖頸上的刀鋒。

  「你的人快死光了。」

  「走出石屋,你還能往哪兒跑?」

  「那是我的事!」

  大當家將刀刃向里推了一分。

  「你再往前,我先宰了他!」

  高坡上,小七緩緩拉開強弓。

  箭鋒穿過木欄與石柱之間的縫隙,一點點對準大當家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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