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先天裝逼聖體
呼嘯的風雪聲被隔絕在外,精舍中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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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爐里的龍涎香依舊裊裊升騰,絲絲縷縷地纏繞在帷幔之間,與丹爐中飄出的青煙交織在一起,將整座精舍籠罩在一片氤氳朦朧之中。
嘉靖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打發走徐階後,殿中空無一人了。
然後,他無聲的笑了。
不得不說,這嘉靖皇帝原本神神叨叨的處事的方式,再配合一下他現在的能力,簡直就是絕配啊!
說起話來,雲遮霧罩,讓人去猜;發一兩個精準的預言,讓人生疑;突發的事件超出世人的認知,讓人生懼!
這特麼就是先天裝逼聖體好不好!
周雲逸是怎麼死的?
當然是他弄死的。
為什麼會化為膿血?
當然是海老公的化屍粉加上唐門的牛毛針嘍。
化屍粉的效果本就霸道,經過海大富藥理知識的改良之後,變得更加徹底、更加迅速,一具活生生的軀體,從毒發到化為血水,至多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低武世界,雖然是低武,但也有超凡元素,而這些超凡元素組合搭配起來,只要用的好,便能夠在大明朝這個末法世界形成降維打擊的效果。
至於是怎麼下的毒?
笑話,欽天監離皇宮又不遠,他晚上坐累了,順便練練輕功,不行嗎?
現在這個大明朝的北京城可不是後世的那個被光污染到極致的帝都啊!
氣死風燈的亮度也比不上三千瓦的景觀燈!
到了晚上,黑不隆咚的,誰看的見?
唯一的意外,就是周雲逸竟然進宮了。
不過這樣也好,死在午門外,眾目睽睽之下,效果也比死在欽天監里好,倒也算是歪打正著。
嘉靖的嘴角微微上揚,無聲地笑了。
陰差陽錯,天意如此。
周雲逸這一跪,反倒讓這場戲更完美了。
他的死,更是讓他在群臣面前即興裝了個逼。
完美!
「今天晚上,那幾個老狐狸恐怕又睡不著覺了吧?!年紀都大了,也不知道熬不熬的住啊!!」
他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帷幔外那張空蕩蕩的御座上。
那張椅子,嘉靖坐了四十年,坐得如坐針氈,坐得如履薄冰。
前身在這張椅子上鬥倒了楊廷和,鬥倒了夏言,鬥倒了一茬又一茬的文官,可到頭來,還是被困在這座紫禁城裡,被困在那些文官編織的羅網中,動彈不得。
對於這個結果,不管是前身,還是他,都認!
權術這種東西,文官們玩了一千年,從西漢的鹽鐵論玩到唐朝的牛李黨爭,從宋朝的新舊黨爭玩到大明的嚴徐之爭,再到後來的復社東林,一代代傳承,一代代精進,早已登峰造極。
原身雖然聰明,但面對這樣的一個已經進化為孽障,甚至神孽的利益群體,也是力不從心了。
所以他才會退居西苑,在這深宮之中,死死的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原身都不行,他一個穿越者,就算有著四十年帝王經驗,也干不過神孽啊!
你說還有幾十個滿清皇帝的傳承,屁話,我大清的文官和明朝的文官能一樣嗎?
我大清的讀書人和明朝的讀書人,也不是一個品種啊!
所以,他們的經驗不能用。
畢竟他現在還沒有像我大清入關後打穿硬透整個大明士林的力量。
如果有,他會毫不猶豫在我大清之前透一次,透個痛快。
既然不能硬肛,自然要換一個辦法。
前身是年紀大了,力不從心,心灰意冷了,沒有心思去斗,但他剛來,興致高著呢。
既然不能硬肛,那自然就需要非常手段了。
最重要的是,現在不能直接站到文官集團的對立面去,他力量不足。
前身和文官集團都處於一種斗而不破的狀態,這二十年來,更是利用嚴嵩父子在朝堂上搞異論相攪,這才將局面勉強的維持下去。
維持了二十年,差不多也到頭了。
嚴嵩老了,嚴世蕃不堪大用,嚴黨早就敗壞了,也就是一個胡宗憲可堪一用。
至於清流,嘉靖更看不上,在他眼裡,還不如嚴黨呢,因為清流貪的比嚴黨更狠。
他們一個個的都把自己包裝成清官的模樣,可事實上呢?
以嚴黨和清流的頭頭嚴嵩和徐階來講,嚴嵩清盤之後,所有財產包括金銀、田產房產等,合計也就500餘萬兩,其中田產不過2萬多畝,不到三萬畝,徐階呢?光在松江府的田產就有24萬畝,是嚴嵩的十倍。
關鍵是,他貪的比嚴嵩多,名聲卻比嚴嵩好,還得了善終,這特麼,找誰說理去?
還有張居正,萬曆首輔,大明變法總帥。
誰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風雪送一人!
瞧瞧,這評價,這口碑……
看把你能的!
最後呢?
人亡政息被鞭屍!
再看看他對朕孫子的態度……
吾非相,乃攝也!
聽聽,聽聽,這是人臣該說的話嗎?
就算是事實,也不該從你之口說出來啊!
你這是飄了啊!
為什麼死後會被萬曆清算?
要知道,朕的孫子可是個厚道人啊!
能把一個厚道人氣成這個樣子,也是你的本事了!
你特麼自己坐三十二台大轎,生活奢糜,掛蚊帳用的都是金鉤鉤,朕孫子的龍袍舊了你都不讓換!
你天天吃海狗腎,朕孫子特麼想改善一下伙食,吃一頓果子狸燉水魚鞭你都要罵!
那是皇帝啊,親!
吾未壯,壯必有變!
不弄你弄誰?
難道是因為原生家庭的創傷嗎?
在嘉靖看來,大明朝清流的問題,不是他們貪財,也不是他們貪名,而是他們有了一種很畸形的信仰,以及一種骨子裡的盲目自信!
我們貪烏、我們受穢、我們虧空、我們互相吹捧抬轎子,我們玩瘦馬、我們魚肉百姓……但,我們是好官,我們是清官,我們要幫皇帝治理天下,皇帝要聽我們的,只有聽我們的,才能治理好天下!
皇帝不聽我們的,呸!昏君!
皇帝重用太監搞錢,呸!昏君!
皇帝今天碗裡多了一塊肉,呸!昏君!
皇帝昨天晚上臨幸了兩個美女,呸!昏君!
皇帝今天起床右腳先邁出去的,呸!昏君!
…………
自土木堡之變後的一百餘年,大明朝的文官是越來越畸形,一直畸形到了崇禎年,大順朝,八旗南下,硬透了一次,然後,都變成嚴嵩了。
是的,在嘉靖看來,嚴嵩,乃至於整個嚴黨,更像是我大清的文官,大清的文官,就是嚴嵩這個樣子。
當然,他們只是繼承了嚴嵩的品德和行為模式,可沒有嚴嵩那麼大的權力。
但即使這樣,也不錯啊!
嘉靖倒是希望滿朝的文官都變成嚴嵩的樣子,這才能讓他稍稍放心。
但可惜,現在做不到。
而他現在也沒有足夠的威懾力量,所以,他才會另闢蹊徑,準備玩一把大的。
所有人都以為他想要借著這一次預測天象的機會拿回欽天監對天意的解釋權,加強皇權,但事實上,他從未如此的想過!
當他了解未來百年內所有的大型氣候災難時,天象還需要解釋嗎?解釋權還重要嗎?
朕即天意!
他這半個月所做的,今天所表達的,都是在刻意營造出一個對他有利的,並且略帶點神秘感的氣氛,並對外釋放一個似是而非的信號。
都是為了抽離與文官集團鬥爭的第一線做準備!
只有傻子才會和大明朝這種畸變的文官集團中門對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