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雙龍奪嫡
玉熙宮。
嘉靖帝盤膝坐在蒲團上,一身玄色道袍,面色平靜得近乎淡漠。
他的雙眼微微閉著,呼吸悠長而均勻,仿佛殿外發生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殿門被推開,呂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的面色蒼白如紙,眼底的青黑深得像兩道溝壑,渾身上下都在微微發抖。
他走到殿中央,雙膝跪倒,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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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白雲觀……沒了。」
嘉靖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人都沒了。」呂芳的聲音發抖,「何文升、趙虎、藍道行……還有那些被軟禁在觀里的人……全都沒了。」
嘉靖睜開眼睛,看了呂芳一眼,目光平靜如水。
「怎麼沒的?」
呂芳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天雷……轟擊……灰飛煙滅。」
殿中沉默了片刻。
嘉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雨後的空氣清新而濕潤,帶著泥土的芬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他深吸一口氣,望著遠方白雲觀的方向,沉默良久。
「天雷轟頂,雷霆之怒,呵呵,好一個下馬威啊!」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呂芳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金磚,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了。
他不敢想,不敢猜,更不敢應。
嘉靖轉過身來,看著跪伏在地的呂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呂芳。」
「老奴在。」
「傳旨下去,白雲觀遭天雷轟擊,觀中道士及安置其中之人,皆遭雷擊,屍骨無存。著禮部議定恤典,妥善處置。」
呂芳叩首:「老奴遵旨。」
他站起身來,正要退出,卻被嘉靖叫住了。
「等等。」
呂芳停住腳步。
嘉靖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幽深如潭。
「讓錦衣衛的人回來吧,這件事情,就此了結。」
「是!」呂芳的身體猛地一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殿外。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精舍中又恢復了寂靜。
嘉靖一個人坐在蒲團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久久不動。
雨後的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雲悠悠地飄著,安詳而寧靜。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笑了起來。
低武歸低武,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放到這個時代,效果還是槓槓的。
在低武世界之中,除了傳統的幾大門派之外,還有一些常駐門派,在各個世界都有堂口,這種門派,在武功上,沒什麼建樹,但是在搞歪門邪道方面,卻是一個賽一個的厲害,最典型的是兩個代表,一個是四川唐門,在毒藥與暗器方面,響徹低武世界,另外一個,叫江南霹靂堂。
江南霹靂堂的堂主一般姓雷,在火藥和暗器方面名動武林。
最有名的暗器叫霹靂子,這玩意兒在嘉靖看來,就特麼是手雷啊!
紫禁城的傳承之中,不乏江南霹靂堂的高手,他們的傳承之中,武功不值一提,但是在火藥配方上頭,卻是讓嘉靖大開眼界,幾個壓箱底的配方製作出來的炸藥,能夠爆發的威力竟然不弱於TNT,再加上引雷針,神神叨叨的雷火陣,竟然能夠引發這麼大的效果。
天雷轟頂!
這不是天譴是什麼?
再配合自己之前有意裝神弄鬼搞出來的神秘感,誰敢不多想?
而當所有人開始懷疑,甚至都開始腦補相信它存在的時候,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嘉靖閉上眼睛,運轉華山基礎內功,引導著體內的真氣緩緩流轉。
丹田中的真氣比一個月前壯大了數倍,那股溫熱的氣流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所過之處,通體舒泰。
差不多了,料已經下的夠猛的了,過猶不及啊!
從正月十五的那一場大雪開始,周雲逸和練國事化為血水,二月初一的日食,尋找絕地天通的資料、裕王吐血昏迷,再到今天的那一道道天雷……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搞出了這麼多的事情,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製造出足夠的神秘感,立下一個足夠神秘的人設,利用這一系列的帶著神秘色彩的事件,將自己與前身的人設抽離出來,加以區別。
他不是前身,他的所思所想,與前身完全不是一個路數,他不可能按照原身的路子來,但是,他又不能驟然改變,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朝堂上全都是千年的狐狸,個個都是人精。
前身已經當了四十年的皇帝了,性情、手段、行事風格,甚至所思所想,早已經被底下的臣子摸的清清楚楚了,甚至還能做出了針對性的應對,再加上如今朝堂的局勢,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翻車,在自身力量不足以顛覆一切的情況之下,他只能選擇與朝堂共存。
他搞出這些小動作,是為自己的轉變提前鋪墊,也給朝堂上這些大臣們發出一個信號,給他們腦補自己改變的理由與依據。
這一次,被炸成大坑的白雲觀以及自己刻意的處置方式,再配合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一定會讓人暇想連翩的。
而他真正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從朝堂爭鬥之中抽身出來,超脫於朝堂,營造出一個對他有利的格局。
雙龍奪嫡!
洪玄炫能搞出九龍奪嫡,自己沒那麼多兒子,但是搞一個雙龍奪嫡還是綽綽有餘的。
前身是個斗帝,一開始的時候,他都是親自下場,和楊廷和斗,和夏言斗,後來,年紀大了一點,有經驗了,成熟了,就在朝堂上搞異論相攪,扶持嚴黨,但他在位的時間太久了,文官集團的勢力又太過強大,即使搞出了一個背鍋嚴黨,但也沒有讓他徹底的從朝堂上抽身,該斗的時候還是斗,最後嚴嵩力不從心,他不得不處置也就罷了,到頭來,還被海瑞這個憨憨給罵了個狗血淋頭,蓋棺定論……
嘉靖嘉靖,家家皆淨!
這怎麼能允許呢?
想我嘉靖不比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但比起那個洪麻子還是有足夠的優勢的。
洪麻子都敢恬不知恥的號稱聖祖,自己為什麼不能?
好了,扯遠了。
景王留京,雙龍奪嫡,這不比嚴黨好多了?
嚴黨為什麼倒台?
拋開他們那點爛事不提,還有一點重要的原因就是跟著嚴黨看不到希望啊!
在裕王已經成為事實儲君,嘉靖年紀越來越大的現實之下,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嚴黨已經是秋後的螞蚱了,他們除了謀朝篡位之外,已經別無他途了,可惜,他們又沒有那個實力,所以,到了嘉靖朝後期,嚴黨的根基其實早已經鬆了。
可是景王留京,那情況就不一樣了,景王的身份不同,不像嚴黨,擋了太多人的路。
他和朝中的那些官僚完全不是一個賽道,不存在擋路的問題。
誰說跟著景王沒有前途,特麼的裕王都已經吐血不能下地了,下一任的皇帝是誰還不一定呢!
萬一裕王和那位懿文太子一樣,走在了陛下的前面,誰能穩住大局?
靠那個還在吃奶的皇孫嗎?
不,只有景王能穩住大局啊!
可以說,景王留京,不但穩住了如今根基已松的嚴黨,同時,對於文官集團也有著極大的分化作用,讓很多與清流不是很親近的中間派有了新的選擇。
畢竟,大家都是在老朱家這口鍋里吃飯,支鍋的是誰,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