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腦補完成,徐階:二王觀政,勢在必行


  第74章 腦補完成,徐階:二王觀政,勢在必行

  」殿下,今夜景王亦有夢兆,事情,變的複雜了!」

  話音落下,裕王如遭雷擊,身子晃動了兩下,慢慢的坐到了椅子上,呼吸亦變的粗重了起來,隱約間,心中的壓力又增加了許多。

  「殿下不用擔心,雖然景王殿下亦有夢兆,但從嚴世蕃的反應來看,他並不像殿下一般,同時還有了過目不忘的能力。」張居正見到裕王微微顫抖的身體,當下開口安慰道,「現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這件事情,而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陛下什麼意思?」高拱霍的一聲站了起來,聲音極大,「陛下說了這麼多,看似什麼都交代了,可細究起來,他到底說了什麼?他只是告訴了我們天人感應是什麼,其他的,什麼也沒說。」

  「我倒覺得,陛下給了我們不少的提示。」張居正開口道,「至少我們知道了,只要不觸動天意,天意就不會幹涉凡間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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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觸動天意?什麼叫觸動天意,界限在哪裡?」高拱冷笑道。

  「至少不會像我們想的那樣,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張居正道,「否則,陛下一定會有大動作來應對,而不是像現在這般————」

  「大動作,怎麼沒有大動作,陛下想讓皇子觀政,這難道不是大動作?」高拱氣呼呼的道。

  「這或許不是什麼大動作,而是應對天意的必然手段。」張居正語氣變的凝重了起來,「雖然我們還不能完成確定陛下所言的舊曆已去,神性回歸是真的,但是陛下能夠天人感應這一點,我們已經確認了,那麼,陛下為什麼能夠天人感應?」

  「因為他是天子,是這天下唯一具備神性的人。」徐階接口道,「我們之前已經討論過了。」

  「是的,天子,上天之子,代天牧民,所以具備神性,所以能夠天人感應,那麼,如果反過來想呢?正因為天子位重,所以,在神性回歸之後,想要成為天子,或許,並不是像以前那般了。」

  「你什麼意思?」張居正的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怔,旋即,心中便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張居正緩緩的說出了這十八個字,「神性回歸,天意重現,那麼,今後,想要成為天子,或許已經不是一家,一朝之事了,不是陛下屬意誰,誰就能成為儲君,不是群臣擁戴哪個,哪個的希望就大,也不是陛下說傳給誰就能傳給誰,在此之前,或許,要通過某種神性層次的考驗————」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望向裕王,「殿下,我懷疑,之前您的夢兆,便是如此,陛下今日說我們給他丟人,恐怕也是因為這個,陛下可能認為,我們沒有把殿下教好,所以,夢兆之中,殿下處理政務出了錯,才會受傷————」

  暖閣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裕王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面色在燭光下忽明忽暗,那雙眼睛裡翻湧著驚疑、恐懼和一絲難以言說的茫然。

  徐階面色鐵青,過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近乎於嘶啞的語調開口:「張太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張居正搖了搖頭:「我在想一種可能。一種能解釋這段時間以來所有事情的可能。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望向徐階道,「老師,您其實也想到了,只是,不想要承認罷了。」

  徐階沒有回答,扶在椅巴上的手無意識的抓緊。

  是的,他也想到了。

  出了西苑,他便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但是,他不願意承認。

  更不想承認。

  皇帝嘛,垂拱而治,才是最理想的。

  具體的事務就不需要陛下勞心勞力了。

  可現在的情況不是這樣。

  如果他們的猜想成真的話,那麼,自己這些年來一直堅持的算什麼?

  這二十年來的努力教導又算什麼?

  看著徐階鐵青的臉,張居正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轉移到了高拱的身上,「現在最麻煩的就是這一點,景王留京,今夜也得了夢兆,而且看起來,結果不錯。」

  一句話,殺死了所有的討論。

  是啊!景王!

  現在的裕王可不是唯一的選擇了,景王留京了!

  高拱脾氣急躁,在殿內走來走去,一臉煩燥的樣子。

  他是最不願意相信這些的人,但事實擺在面前,他不得不去思考這種可能性。

  他高肅卿的脾氣是固執了點,性子是爆,但不是傻瓜,不是笨蛋,否則也混不到現在的地位。

  出了西苑,腦子裡面把最近的事情捋了一遍,再加上陛下今天的一些暗示,他得出的結論和張居正沒什麼兩樣。

  感覺到張居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停下了腳步,望向了張居正,「你是說,二王觀政?!」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陛下提出二王觀政,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不得已而為之。」張居正道。

  「不得已而為之?太岳,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違反祖制,現在勸誡的奏章已經堆滿了陛下的案桌。」

  張居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高拱,高拱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終究,沒有再繼續的說下去,而是重重的嘆了口氣,仿佛一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的坐到了椅子上。

  都不是蠢貨,當腦補的邏輯鏈條閉環之後,多餘的口舌也不過僅僅只是發泄的工具罷了,改變不了冰冷的現實。

  「二王觀政!」一直沒有開口的徐階終於嘆了口氣,「陛下的手段愈發的高深莫測了啊!!」

  裕王不明所已,高張二人面色俱是一滯。

  是啊,陛下的手段,愈發高明了啊!

  換成以前,陛下想要做什麼事情,群臣像這次一般的集體反對,依陛下的性子,一定會大鬧一番,硬頂回去,即使達不成目的,也會拿幾個人出來開刀,甚至會在午門前打死幾個人,發泄自己的怒氣。

  但這一次,陛下沒有,甚至都沒有紅臉,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容後再議」,面對漫天的奏章,他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全部留中。

  之前他們還有些提心弔膽,現在,他們明白了,陛下對這些奏章根本就不在意,他只是在等,等待他們這些內閣大臣認清冰冷的現實,等待他們這些內閣大臣自己提出二王觀政的要求————

  「世易時移啊!」張居正無奈的笑了笑,「自正月十五的大雪之後,陛下,變的比以前超然了許多,很多事情都不和我們爭了,任由我們去鬧,必要的時候還會退上一兩步,之前我還心存疑惑,覺得陛下是老了,心氣消退了,現在看來,他只是知道,有些東西,根本就沒有必要爭。」

  「是啊,沒有必要爭!」

  二月初二御前會議,欽天監想要解釋日食天象,陛下阻止,讓欽天監以前只記錄天象,不要解釋,高拱反對,陛下沒有堅持,只是笑了笑,看似退讓,事情不了了之,但之後呢?

  欽天監解釋過天象嗎?

  沒有。

  同樣是二月初二,徐階做了二百多萬兩銀子的預算,為陛下建萬壽宮,修玄打醮之用,高拱同樣反對,陛下不但沒惱,還把這二百餘萬兩銀子全都交給高拱,讓他用以濟南六府賑災的事情,為此,高、徐兩人還差點起了衝突。

  以今年以前,你能想像這樣的事情嗎?

  這位陛下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銀子都摟到自己的懷裡啊!

  可是,這個決定,影響到陛下的權威了嗎?

  沒有!

  陛下現在,愈發的超然了!

  「二王觀政,勢在必行。」終於,坐在椅子上沉凝了半天的徐階雙眉一抖,眼中閃過一道厲光,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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