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姓陳的,你什麼意思?
客廳內,幾盞白熾燈散發出明亮的光,將整個客廳都照得亮如白晝。
周居仁正襟危坐,端端正正的,努力表現得像個成熟的大人。
他姐姐周琬瓔和另一個身穿黃裙的明麗少女坐在對面,三人正在閒聊。
主要是那個明麗少女在說。
他不怎麼出聲,眼睛偶爾落在那黃裙少女身上,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
黃裙少女是他姐姐的好友,叫謝芷蘭,時常會到家裡來,自然相熟。
直到謝芷蘭的話題引到了他的身上。
他剛想謙虛兩句,就看見表哥從門外走進來,又把話咽了回去。
周琬瓔站起身,語氣關切地說道,「表哥,你怎麼下床了?大夫說要你好好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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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居仁也跟著站起,喊了一聲「表哥。」
陳自德說,「我感覺恢復了許多,就出來透透氣——哦,來客人了啊。」
周琬瓔給他們介紹,「這是我同學,謝芷蘭。這是我大姑家的表哥,陳自德。」
「見過表哥。」
謝芷蘭上前乖巧地見禮,就好像他們真的是第一次見一樣。
這時,有傭人過來稟報,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於是,三人移步到飯廳用膳。
周居仁落在最後面,等到了飯廳落座後,他不經意般,目光掃過謝芷蘭,卻發現她好像在偷看什麼人。
心頭微震。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竟是表哥陳自德。
他頭腦轟的一下。
她為什麼會關注他?
怎麼會是他?
為什麼是他?
他的心一下子亂了。
就連父親過來了,他都沒有發現。
直到其他三人都站起來問好,他才有所意識,慌忙起身,低著頭不敢去看父親。
幸好有客人在,不然一頓教訓是免不了的。
這一頓飯,周居仁吃得食不知味,腦子裡亂糟糟的。
直到吃完飯,回到住處,他坐在椅子上,突然想到:也許芷蘭姐只是覺得好奇,才多看他幾眼吧?
對,一定是這樣!
他越想越對,心中煩悶頓時一掃而空,一顆少年之心又雀躍了起來。當下坐不住了,推門而出。
吹著夜風,在庭院中信步而行。
行不多時,他一抬頭,赫然發現前面是一座小院,謝芷蘭偶爾過來,便是在這裡過夜。
怎麼跑這裡來了?
周居仁心中突的一跳,意識到不妥。
他已經十四歲,按大周律,可以娶妻生子。夜裡跑到家中女客所住的院子外面逡巡,要是被人發現,不把他當成登徒子才怪。
剛一轉身,就聽到腳步聲。
有人從小院裡出來了!
周居仁情急之下,躲到旁邊一棵樹後。
那人手裡拿著一支電筒,朝這邊走來,路過這棵樹時,並未發現他,徑直去了。
是芷蘭姐!
他一眼瞥見那人的身形,認出是謝芷蘭。
她這是要去哪?
他猶豫片刻,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躡步綴在後面。
周居仁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偷偷摸摸的事,心中惶恐又興奮,大冷天的,鼻尖上都冒出汗珠。
片刻後,他看著謝芷蘭翻牆進了一處偏僻的小院——那是表哥陳自德住的地方。
他心臟像是被人重重一捶。
在這個寂寥的夜晚,一個少年的心悄悄碎掉了。
……
「你在幹什麼?」
謝芷蘭一進院子,見到月色下,一道人影正在那裡舒展筋骨,看著像是練拳法,只是動作緩慢,心下好奇。
院中之人正是陳自德,他對謝芷蘭的到來視若無睹,自顧自地練著拳。
謝芷蘭看了一會,恍然道,「原來是養生功,我爺爺每天都練。不過,你才幾歲啊,就開始練這個?」
陳自德還是不理她,一直到最後一個動作結束,才呼出胸中那口濁氣。
看了一眼面板,見到《五禽戲》的熟練度漲了一點,心中閃過一絲愉悅。
他拿起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用平淡的語氣問道,「你來幹什麼?」
謝芷蘭見他這樣態度,心裡有點不高興,不過還是忍了,「我是來感謝你的,你果然信守承諾,給那徐相宜傳話了。」
「所以呢?」
「我想請你吃飯,表達謝意。」
「不必了。」陳自德依舊冷淡,「我不跟陌生人吃飯。」
謝芷蘭氣憤地說道,「你怎麼能拒絕一位女士的邀請呢?太失禮了。」
他轉身回屋,一邊說道,「你要是沒什麼事,就走吧。我要睡覺了。」
「等等。」
謝芷蘭見他油鹽不進,也不由急了,一跺腳,叫住了他。道出了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有個人想見你。」
陳自德站在門口,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可沒空去見別人。」
說完,拉開門,邁步要走進去。
「你——」
謝芷蘭正要發作,就聽到他丟了一句話出來,「想見我,就登門拜訪,這是基本的禮儀。」
說完,門砰的一下關上了。
謝芷蘭為之氣結,差點罵出聲,你以為你是誰啊?
可是,她實在無法,只能憤憤地離開。
她再怎麼大膽,也不敢大晚上的進一個男子的房中。雖然她不認為這個瘦弱的少年能占到她的便宜。
房間裡,陳自德心中冷笑,真把他當成無知少年,可以隨意拿捏?
派個謝芷蘭過來,就能牽著他的鼻子走?
他只是心善,又不是傻。
上次答應幫謝芷蘭傳話,主要是看在小表妹的份上。
居然還來這一套。這也太看不起人了。
在這件事情上,他握有絕對的主動權。愛耍手段是吧,就讓你們嘗嘗小爺的手段……
……
【陳自德向你發布任務,練習笛子一個小時,是否接受任務?】
次日早上,陳自德醒來後,又觸發了日常任務,終於放心了。
今天是十一月十二號。
距離十校武會開始,只剩三天。
正好這幾天請假在家,可以多練練劍法,多一點熟練度,就多一份勝算。
下午,有傭人過來通報,說有人送了一張拜帖過來,想拜訪他。
陳自德看都沒看,直接讓人把拜帖還回去,說,「不見。」
……
一連三天,都有人送拜帖過來,陳自德依舊是見都不見。
十四日下午,謝芷蘭又登門了,依舊是留下來吃晚飯。
她見到陳自德的時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要不是周氏姐弟在,她恐怕會撲過去將他撕成碎片。
他對此視而不見,專心吃飯。
等回房後,看了會書,又到院子裡練劍。
亥初(二十點)左右,謝芷蘭再次翻牆進來,氣呼呼地質問,「姓陳的,你什麼意思?」
她像個張牙舞爪的母獅子,那個樣子,像是他不給個交待的話,就要給他好看。
陳自德將木劍橫在身前,冷冽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薄薄的嘴唇勾出一抹冷笑。
不知為何,謝芷蘭竟被他的目光所震懾,氣勢一下子滯住了。
「你可知,上次幫你送信,我差點就死了。」
他說出的話,更是讓她愣在當場,隨即惱怒起來,「怎麼可能?」
傳句話而已,怎麼可能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