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錢花得值
陳自德在二樓那間辦公室里等了好幾個小時,最後實在無聊,找了幾份報紙來看,打發時間。
其中有一份是邸報,就是朝廷發布的官方報紙,內容全是關於皇帝詔令,內閣發布的政策,官員任免等等。
在州學的圖書館也能看到,不算稀奇。
另外幾份報紙的內容就要豐富一些,還能看到名人的花邊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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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見到了南錦珠的名字,好奇之下,將那篇文看完了。說是南大家受到一位富商追捧,那位富商的妻子得知後,去大鬧了一場。南大家受此羞辱,憤而隱退。
「這就是南老師來平州的原因?」
上面還介紹了南錦珠的外號,人稱江城雙絕。最擅長兩種樂器,古箏和琵琶,已經是技近於道,在兩江地界,無人能出其右者。
陳自德看到這裡,就知道南老師並非是隱退,她跟乾元會借了那把古琴,在平州閉關,是想要更上一層樓啊。
翻看完這幾份報紙後,他心中總結了一下,要麼太正經,娛樂性不夠。
要麼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報,專往下三路走。
要是他來辦一份報紙的話,只要兼具專業性和娛樂性,用不了十年,絕對能成為大周發行量最大的報紙……
正暢想著未來,柳二他們終於回來了。
陳自德站了起來。
「人抓到了。」柳二的前半句話,讓他心中一喜,可是接下來半句話,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但邪祟跑了。」
「啊?」
「邪祟突然反噬,殺死主人後,消失無蹤。」
柳二說完後,見他怔住了,安慰道,「別擔心,邪祟失去主人後,會自行陷入沉眠,直至找到下個主人。」
沒有了主人會沉眠?
這又是一個知識點。
陳自德問道,「那邪祟為何會反噬主人?」
「這就不清楚了。」
接下來,柳二還有得忙,就讓他先回去了。
他走出警局時,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那邪修被反噬,會不會跟自己吞了那個「子鬼」有關?
嘶——
要是這樣的話,那「母鬼」說不定會找自己報仇。
他摸了一下懷中的護身符,心想,得早做打算才行。
……
傍晚,在鍾瑩瑩家吃晚飯的時候,陳自德得知母親已經找好了房子,就在這附近。
還是鍾瑩瑩幫的忙。
明天就能搬過去。
說實話,也確實沒什麼好搬的,她們所有的家當,就是前天帶來的,一次就能搬完。
然後再添置一些東西。
就在他們搬完家後的第二天,放學後,陳自德又來到鍾瑩瑩家中。
後院的一間空房裡,放著一口大缸,一個留著大鬍子的中年男人拿著一根棍子,攪著缸中的液體,嘴裡一直在念叨,「虧死了虧死了……每次遇到你們鍾家的女人就沒好事……」
「咳咳!」
鍾瑩瑩咳了兩聲,說道,「就是他,人就交給你了。」說完就走了,還把門給關上。
陳自德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脫衣服吧。」
男人的語氣有點沖,顯然心裡不太痛快。
「是,前輩。」
陳自德沒有廢話,直接脫得精光。
男人也不看他,說,「行了,下去吧。」
他二話不說,跨進了缸中。
燙!
這不得有六七十度?
他緊咬牙關,強忍著那滾燙的藥液。
就當泡溫泉了。
中年男人冷眼旁觀,過了一會,見他硬是沒有吭聲,倒是對他另眼相看,「小伙子倒是挺硬氣。」
陳自德朝他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回應他的誇讚。
一來,他相信鍾瑩瑩不會害他。
二來,這藥液,可是花了他兩個金元。聽這男人的意思,連成本都不夠,那他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練武,哪有不吃苦的。
「鍾丫頭教過你吐納術吧?」
「教過。」
「泡藥浴時,要是能定下心來練這吐納術,好處更大。」
「謝前輩指點。」
陳自德當即盤坐起來,這不太容易,因為水有浮力。
光是調整姿勢,就花了不少時間。
接著是呼吸,這不難。
難的是要定下心來。
這藥液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溫度一直沒有降下來,也沒加熱水啊。
感覺就像是一個恆溫裝置。
泡了有四五分鐘了,他感覺快要被煮熟了。
這種情況下,要靜下心來,談何容易。
陳自德閉上眼睛,心中默念,「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漸漸的,他的耳中只有自己念心經的聲音,其餘感覺離他而去。
到後面,就連自己的聲音也聽不見了,心中一片清淨。
……
「嗯?」
中年人本來是想看笑話的,可是過了一會,見這少年閉上眼睛後,神情漸漸平靜下來,竟然就這樣入定了,不由愣住。
又過得片刻,少年的呼吸越來越淺,幾近於無。臉上的神情變得寶相莊嚴。
這是到了極深的定境了。
男人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時辰後,少年還在定中。
男人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地說道,「鍾家丫頭,這是找來了一個什麼怪物?」
這種高溫藥浴,第一次能忍著泡完全程的,連一半都不到。
全程不叫喊的,他還沒見過。
至於第一次泡,還能在藥浴中入定的,連聽都沒聽說過。
這還是人嗎?
……
當陳自德從定中醒來,藥液終於變涼了,他感覺似乎有點不一樣。看了一眼面板。
體質,力量都增加了0.1。
居然這麼有效!
這錢花得值啊。
他問道,「前輩,能起來了嗎?」
「可以了。」
「多謝前輩。」
陳自德從缸里出來,穿上衣服後,對著男人行了一禮。
「不用客氣。」男人的態度比方才好多了,甚至帶著一絲客氣,「我叫鄭豐,你也別前輩前輩的,不嫌棄的話,喊一聲鄭大哥就行。」
他從善如流,改口道,「鄭大哥。」
鄭豐臉上露出微笑,「我是春生堂的郎中,以後要抓藥就來找我,給你打折。」
「那小弟就不客氣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了房間,外面的院子裡,鍾瑩瑩還在練劍,見兩人稱兄道弟的親熱勁,有點疑惑。
這兩人居然變得這麼熟了。
這個鄭郎中,不好打交道,脾氣很臭,要不是抬出姑姑,還請不動他。
想不到,他跟阿德這麼投緣。
不過,這是好事。
她問道,「自德,感覺怎麼樣?」
陳自德笑道,「感覺好極了。」
「?」
那感覺,能好嗎?
鍾瑩瑩以前用的可不是這種藥浴,她怕痛。
至於陳自德,那是沒辦法,他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年齡,只能用這種猛藥。
他倒是沒令自己失望,真的忍了下來。
不過,他居然沒有發出鬼叫。
她一度以為他是被鄭郎中給打暈了。
「那就好,以後每隔一天,你過來這裡泡一次藥浴。」
「好。」
鍾瑩瑩看著他仿佛很期待的樣子,忍不住懷疑起來,難道以前師兄是騙自己的,其實,泡這藥浴一點也不痛苦,還很舒服?
……
一晃,數日後。
陳自德要進行第三次藥浴的那天,放學後,一出校門,就見到柳二站在路邊,似乎專門在等他。
「柳——大哥。」
他及時改了稱呼,免得引起別人的注意。
柳二說道,「事情已經解決,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多謝柳大哥的護身符,要不是有它的話,我早就——」他將護身符拿出來,感激地說道。
柳二沒有接,笑道,「護身符你收著吧。我這次來,是專程來跟你道別的。」
「柳大哥保重。」
「還有關於你哥,你母親有沒有說過,他是怎麼死的?」
「好像是得了重病。」
「那沒事了。我走了,下次有緣再見。」柳二說完就轉身離開。
陳自德目送他遠去,心中極為疑惑。
一個巡察司的要員,要走之前,專門過來找他,就是為了問他那個已經死了十年的大哥是怎麼死的?
他就算再遲鈍,也意識這裡面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