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皇兄皇陵
「許墨風,咱們先去御花園看奇花,再去珍獸園逗雪貂,中午吃御膳房的百味宴,晚上去清心池放河燈……」
贏雲英掰著手指頭數得興致勃勃,活像個終於盼來小夥伴的小孩子,恨不能把自己藏了十幾年的寶貝全掏出來顯擺一遍。
許墨風有求於人,只能認命當起了「陪玩工具人」,贏雲英說往東他絕不往西。
一行人浩浩蕩蕩剛走到御花園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動靜。
贏雲英眼睛「唰」地就亮了,一把抓住許墨風的手腕就往裡沖,語氣里滿是興奮:「快!快去看看!」
那架勢,活脫脫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兩人順著聲音擠進去,就看見園子中央圍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穿紫金華袍的俊朗青年,下巴抬得老高,滿臉倨傲挑釁,身後跟著一溜侍衛隨從,排場擺得十足。
被他堵在中間的,是個同樣身著紫金長袍的清秀男子。
只是那袍子看著雖華貴,邊角卻磨得有些發舊,他孤身一人站在那兒,連個隨從都沒有,形單影隻,看著格外落魄,而且還只是築基境修為。
「喲,這不是老七嗎?」
貴氣青年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多年不見,怎麼敢私自跑回皇宮了?父皇罰你守皇陵八年,這期限好像還沒到吧?」
清秀男子臉色一陣發白,卻還是壓著聲音回道:「回五哥,皇陵出了些變故,臣弟正要入宮稟報父皇。」
「五哥也是你配叫的?」
青年猛地冷哼一聲,眼神陰狠,「一個血脈駁雜的野種,也敢違抗聖旨擅離皇陵。來人!給我拿下,按律處置!」
「喏!」
兩名侍衛應聲踏出,金丹八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散開,帶著凜冽殺氣直逼清秀男子。
男子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步步後退,眼中滿是慌亂。
「不好!」
贏雲英俏臉一變,剛要跟許墨風解釋兩句,可話還沒到嘴邊,身旁人影一晃,許墨風已經衝出去了。
兩名侍衛獰笑著出手,金丹八重的修為打一個築基修士,簡直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眼看清秀男子就要被一掌拍碎肩膀,一道白影驟然憑空出現在他身前。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那兩名侍衛如同被重錘砸中的沙袋,慘叫著橫飛出去,狠狠砸進旁邊的花壇里,塵土飛濺,半天爬不起來,生死不知。
清秀男子直接愣在原地。
等他反應過來,才看見身前站著個月白長袍的俊美青年。
青年神色平淡,負手而立,周身仿佛籠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氣度卓然,風采奪目。
那貴氣青年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隨即勃然大怒:「你是什麼人?竟敢當眾傷我的人,活膩了不成?」
青年卻連眼角餘光都沒給他,轉身看向還在發懵的清秀男子,語氣平緩:「七殿下,你沒事吧?」
「沒……沒事。」
清秀男子眨了眨眼,腦子還沒轉過來,下意識地就答了話。
「沒事就好。」
許墨風微微點頭,語氣輕描淡寫,「殿下且到一旁稍候,這點小事,交給我處理就好。」
「哦……哦,好。」
七皇子贏正應懵懵懂懂地退到一邊,全程沒反應過來這人到底是誰,又為什麼要幫自己。
他滿心茫然,自己明明從不認識這位氣質出眾的少年,對方怎麼會突然出手幫自己?
這時贏雲英才喘著氣跑過來,沖清秀男子喊了一聲:「七哥!」
又轉頭給許墨風介紹:「這是我七皇兄贏正應,對面那個是五皇兄贏正武。」
許墨風心裡瞭然,看贏雲英這態度,跟這位七皇兄關係應當不錯。
對面的贏正武臉色鐵青,厲聲呵斥:「你到底是什麼人?連我晉梁王室的家事也敢插手,當真不怕死嗎?」
沒等許墨風開口,贏雲英已經一步上前擋在他身前,冷笑一聲:「五皇兄好大的威風,御花園裡也敢隨便動手拿人。你就不怕我去父皇面前參你一本,讓父皇罰你去邊境戍邊思過?」
贏正武臉色微微一變,對這個最受寵的妹妹他確實有幾分忌憚,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丟了面子,他又咽不下這口氣,指著許墨風道:「九妹,方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這小子當眾傷我侍衛,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有本事你就自己派人拿下他。」
贏雲英抱著胳膊,語氣冷淡,「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位是父皇親口敕封的鼎峰侯,許墨風。」
「鼎峰侯?!」
一句話落地,周圍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贏正武瞳孔驟縮,失聲驚呼:「你就是許墨風?!」
瞬間盯著許墨風的眼神就變了,混雜著震驚、驚喜,還有滿滿的懊惱。
王室秘境試煉剛結束沒多久,整個晉梁王都誰沒聽過許墨風的大名?
晉梁千年第一天才,史無前例的金丹十一重,以金丹修為越階擊敗五品元嬰周博……
種種驚世駭俗的戰績,早就傳遍了王宮內外,聽得人耳朵都快起繭了。
這種千年難遇的妖孽人物,誰不想攀交一二?
他昨天還跟手下念叨著想找機會結識,沒想到今天就遇上了,偏偏還是在這麼個尷尬的場面,等於變相把人給得罪了。
贏正武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能擠出個笑臉,拱手道:「原來是鼎峰侯,方才多有冒犯,還望侯爺海涵。今日在下還有要事,改日再備下薄酒,向侯爺賠罪。」
說完,趕緊招呼著手下,連滾帶爬地溜了,連地上的侍衛都顧不上。
站在許墨風身後的贏正應,聽到「鼎峰侯許墨風」幾個字,眼睛驟然亮得驚人,死死盯著許墨風的背影,嘴裡喃喃念叨著:「鼎峰侯……他就是鼎峰侯……」
神色里滿是難以置信的神往與崇拜,像是看到了傳說中的人物。
等贏正武一行人灰溜溜走乾淨了,許墨風才轉過身。
贏正應立刻上前,神色激動地深深一禮:「多謝鼎峰侯出手解圍,王弟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殿下不必客氣。」
許墨風笑著擺了擺手。
贏雲英湊過來,滿臉好奇:「哎,我都沒來得及跟你說,你怎麼知道要幫七哥啊?」
許墨風心裡暗自好笑,這還用說?
誰強誰弱、誰對誰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當然,真正讓他毫不猶豫出手的,是他眼裡看到的東西,眼前的贏正應周身,正亮著一團璀璨到刺眼的金色光團,像個小太陽似的。
這可是實打實的金色機緣!
別說是贏正武刁難他,就算是晉梁天子站在這兒要罰他,許墨風都會毫不猶豫衝上去保人。
金色機緣!居然又碰到一個傳說級別的金色機緣!
這話當然不能擺到明面上說,許墨風心念電轉,臉上瞬間斂起笑意,正色看向贏正應,語氣鄭重道:「七皇子殿下身蘊龍氣,貴不可言,危難之際自有天命庇佑,在下不過恰逢其會,沾了殿下的光而已。」
贏雲英聽得眼睛都直了,歪著腦袋滿臉狐疑:「真有這麼玄乎?我天天跟七哥混在一塊兒,怎么半點兒龍氣都沒瞅見?」
旁邊的贏正應卻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臉上騰地漲成豬肝色,聲音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似的:「當……當真?鼎峰侯……真覺得本王有此命格?」
許墨風微微頷首,目光澄澈,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殿下如今正是潛龍在淵,所缺不過一個契機。要不了多久,必然能一飛沖天,名動天下。」
「潛龍在淵……一飛沖天……」
贏正應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這八個字,渾身都控制不住地哆嗦,幸福得要暈。
許墨風見狀又不動聲色添了一把火,喟然嘆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說來也巧,在下昔日出身草莽,能有今日幾分薄名,全是從屍山血海里熬出來的。殿下今日所受之苦,他日皆是登頂的階石。」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贏正應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眼圈「唰」地就紅了,猛地上前攥住許墨風的手,聲音哽咽:「鼎峰侯……你真是本王的知己啊!」
許墨風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瞭然。
贏正應這心裡的苦,怕是能裝下三五個皇陵。
他雖頂著皇子的名頭,生母卻只是宮裡一個普通宮女,是皇帝酒後失德的產物,出身從一開始就寫死了他的結局。
從小到大,宮裡誰都能踩他一腳,除了妹妹贏雲英,就沒誰正眼瞧過他。
就連親爹晉梁天子都嫌他礙眼,隨便找了個由頭,就把他打發去看守皇陵,跟發配沒兩樣。
說是皇子,過得還不如一個受寵的太監。
如今突然被許墨風這麼個「晉梁千年第一妖孽」當眾捧到天上去,還是拿龍氣、天命這種頂級說辭來捧,換誰不得激動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