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情緒價值拉滿
待到日頭西斜,暮色漫過皇陵碑頂。
許墨風掐著時機開口提議:「七殿下說守衛皆是入夜後在陵內出事,那今晚我便獨自守上一夜,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在這兒裝神弄鬼。」
贏正應臉色當即露出猶豫,指尖攥了又松,末了牙一咬,沉聲道:「許兄,皇陵出事我首當其衝,罪責最大。今晚我陪你一同守陵,是福是禍都算我一份。」
許墨風見他態度堅決,不像是客套場面話,便也沒再推辭。
贏雲英因宮裡有宵禁規矩,不得不回宮,臨走時三步一回頭,戀戀不捨地沖許墨風叮囑:「許墨風,你替我照看好七哥,我明天一早就過來尋你。」
等人走得沒影了,許墨風才摸著下巴暗忖:牽扯到大乘境強者,難怪是金色機緣……這波血賺!
入夜之後,皇陵內陰風陣陣,林立的石碑投下重重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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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墨風圍著晉梁開國先祖的主陵轉了七八圈,里里外外摸了個遍,卻沒發現一絲線索。
直搞得手癢得不行,差點當場祭出法器把陵寢撬開看個究竟,要不是怕擔挖皇陵的罪名,還真就動手了。
「合著機緣觸發點根本不在陵里,很可能還得落在贏正應身上……」
許墨風心裡盤算著,索性靠在碑上歇著,等正主到位觸發機緣。
正琢磨著,就見贏正應扛著一大包酒菜晃晃悠悠進來,臉上堆著笑:「許兄,漫漫長夜干坐著也無趣,咱們今日就以酒肉為伴,邊吃邊等那怪事現身。」
說著他還整了整衣襟,規規矩矩朝著周遭陵墓挨個行了一遍禮,嘴裡念念有詞:「晉梁列祖列宗在上,子孫贏正應今日陪貴客查案,若有冒犯,還望祖宗恕罪。」
一套流程走得有模有樣,完事才招呼許墨風坐下開吃。
贏正應這些年在皇室里過得窩窩囊囊,爹不疼娘不愛,兄弟排擠下屬冷眼,妥妥的邊緣皇子。
好不容易遇上許墨風這麼個不拿有色眼鏡看他,還本事通天的「知己」,幾杯酒下肚,滿肚子苦水直接決了堤。
從童年不受寵說到如今被排擠,吐得酣暢淋漓。
許墨風心裡門清,主打一個情緒價值拉滿,專挑順耳的話遞過去。
什麼「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什麼「是金子總會發光,現在只是他們眼瞎」……
什麼「錯的是這破世道,不是你」……
最後還補了句「你就悄悄努力,到時候直接驚艷整個王都」……
一套組合拳下來,贏正應感動得眼淚鼻涕一把抓,只覺得此生得此知己,死而無憾,恨不得當場拉著許墨風,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結拜成異姓兄弟,掏心掏肺的勁兒都快把自己家底說光了。
倆人一直喝到後半夜,陵內依舊風平浪靜,連個鬼影都沒冒出來。
許墨風想起白天一提開國先祖,機緣之光就瘋跳的事兒,故意把話頭往那邊引:「七殿下,你說晉梁開國先祖是大乘境強者,那留下的傳承必然驚天動地,怎麼後世王室反倒沒出過什麼頂尖高手?」
「叫什麼七殿下,多見外,」
贏正應喝得面紅耳赤,大手一揮,「許兄直接喊我正應就行。」
接著抿了口酒,嘆著氣回道:「許兄你有所不知,晉梁王室如今看著衰落,深宮裡洞虛境強者還是有的,甚至傳聞還有活了近千年、全靠天材地寶、靈丹妙藥吊著一口氣的洞虛境老怪物。當然,這都是宮裡的傳言,我也沒親眼見過,作不得准。」
洞虛境老怪物?
許墨風心裡微微一動,不愧是一國皇室,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真要是沒點壓箱底的高手,早就被境內那些虎視眈眈的武道宗門掀翻了。
「至於先祖傳承……」
贏正應語氣沉了下去,長嘆一聲,「先祖仙逝之後,晉梁盛極而衰,周邊諸國聯手圍攻,戰亂里丟了大半核心傳承。再加先祖走得太急,好多驚天動地的手段都沒來得及傳下來,這也是晉梁一路衰敗的根由之一。」
他話音剛落,許墨風眼尖地瞥見他身上的機緣之光,突然跟瘋了似的劇烈跳動,金光暴漲。
再一回頭,開國先祖的主陵墓碑同樣金光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來了!機緣要觸發了!
許墨風瞬間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墓碑,渾身氣機繃緊,隨時準備承接這份機緣。
偏偏這時候,贏正應說得口乾舌燥,砸了砸嘴,搖搖晃晃站起來:「許兄你稍坐,我出去找口水喝,順便……方便一下。」
他醉醺醺地邁著步子,踉踉蹌蹌往陵外走。
就在他腳步剛挪到主陵墓碑前的剎那,整座陵墓微微一顫,原本平平無奇的石碑表面,忽然裂開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緊接著,一隻通體虛幻、威壓滔天的大手從漩渦里探出來,直奔贏正應頭頂抓去!
許墨風看得清清楚楚,贏正應身上那根機緣線,另一端正牢牢拴在這隻大手上。
說時遲那時快,許墨風暴喝一聲:「七殿下,小心!」
這一聲裹挾著靈力,如同炸雷在耳邊響起,贏正應腦子嗡的一下,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轉頭一看,只見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當頭罩下,當場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贏正應閉眼等死的瞬間,一道身影閃電般掠到他身前,抬手一掌拍在他肩頭,將他整個人橫著拍出去數丈遠。
「七殿下,別愣著,快走!」
「許兄!」
贏正應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那虛幻大手反手一撈,直接將許墨風攥在掌心,縮身退回漩渦之中。
前後不過眨眼功夫,漩渦閉合,墓碑恢復如初,皇陵內重新陷入死寂,連風都停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醉酒後的幻覺。
贏正應癱坐在地上,呆呆望著許墨風消失的位置,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許兄……」
他嗓子發啞,喃喃自語,「你怎麼這麼傻啊……」
這一刻,許墨風在他心裡的分量直接拔到了頂峰,比皇室宗親、比榮華富貴都重上千百倍。
這是拿命換回來的生死知己啊!
另一邊,許墨風只覺得天旋地轉,跟坐了十遍連環過山車似的,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等他站穩腳跟睜眼一看,自己正身處一片灰濛濛的獨立空間裡,四周霧氣翻湧,看不清邊界。
不遠處站著個黃袍加身的虛幻人影,周身纏繞著道道龍形虛影,威嚴之氣撲面而來,正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小子,你壞了朕的大事!」
黃袍人影開口,聲如九天驚雷,震得許墨風腦瓜子嗡嗡作響,耳膜生疼。
「朕一縷殘魂沉睡數百年,好不容易積蓄夠力量甦醒,本想將傳承留給贏家後人,竟被你橫插一腳給攪了……」
人影越說越氣,周身氣息翻湧如沸,整個空間都跟著劇烈晃動起來,仿佛隨時會崩碎坍塌。
換旁人早就嚇得跪地求饒了,許墨風反倒鎮定得很。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是頂著救贏正應的名頭進來的,不管這機緣能不能轉換成功,這殘魂總不至於殺了他,大不了就是被扔出去,橫豎虧不了。
「前輩莫非就是晉梁開國先祖?」
許墨風主動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黃袍人影情緒漸漸平復,冷哼一聲:「如今是晉梁多少年?國勢如何?」
許墨風一五一十如實回答,半點沒添油加醋,也沒刻意貶低。
人影聽完陷入沉默,半晌才發出一聲長嘆,滿是不甘與悲憤:「想不到朕打下的江山,竟衰敗到這般地步,只能龜縮在南域一隅……可恨!實在可恨!」
感嘆過後,他目光銳利地掃向許墨風:「你又是何人?無我贏家血脈,為何會出現在皇陵之內?」
許墨風苦笑一聲,攤手道:「前輩以為我想來?我乃當朝天子親封的鼎峰侯,跟七皇子、英公主私交不錯。您在皇陵里天天搞動靜裝神弄鬼,鬧得人心惶惶,七皇子身負守陵之責,怕被治罪,才請我過來幫忙查案。」
「這事兒對我而言並無半分好處,早知道是前輩您老人家在這兒,方才我就不替他擋那一下了。」
說著還擺出一臉吃虧鬱悶的表情,演得有模有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