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福地大陣天樓
整個修行界徹底沸騰了。
「曠古絕今！當真曠古絕今！古往今來，誰敢單槍匹馬約戰三大二品福地？」
「不管輸贏，許墨風這三個字，註定要寫進炎靈史冊！」
「話雖如此，可二品福地全力布防，接一刀應該綽綽有餘吧？我看許墨風這是給三大福地遞台階呢，借個由頭收手，雙方都好看。」
「台階？我看不見得。你忘了金鵬皇朝怎麼沒的？我倒覺得，他是真打算一刀破陣！」
「再強也只是孤身一人，和三大福地硬碰硬太不智了。就算日後能鎮壓一世，現在見好就收才是上策。」
議論歸議論，沒人願意錯過這場萬年難遇的熱鬧。
一時間，中土各地的武者潮水般湧向三大福地，御劍的、駕獸的、踏空的，漫山遍野都是人影，規模比當初崑崙聖女招親還要盛上十倍。
人人都想親眼看看，這橫空出世的年輕刀道魁首，到底是一戰封神，還是折戟沉沙。
蘇仙福地，主峰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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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鑄就的殿宇比人間皇宮還要奢華百倍，殿內瑞氣蒸騰，數道偉岸身影端坐其上，每一位都是跺跺腳能震碎一座山的大乘境強者。
「加三成資源也就罷了，還要我們接他一刀？」
左側一名紅髮老者狠狠拍在扶手上，精鑄的紫金扶手瞬間化作齏粉，怒聲冷哼，「這小子真當入了大乘，就天下無敵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
旁邊一名白袍中年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他初入大乘便入王榜前五，天資是千萬年級別的。不出意外，這個時代遲早是他的。年輕氣盛，狂妄些也正常。」
「遲早是他的？那也得等他真長成了再說！」
上首位置，蘇仙福地的大長老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抹冷厲的寒芒，「現在他還嫩得很。咱們越是接得輕鬆，接得雲淡風輕，他日後就越不敢小覷我們三大福地。要是能借著護宗大陣的反震之力傷他一次，那才是最好。」
殿內眾人眼睛一亮。
對啊！
護宗大陣本就有卸力反震之能，再加上有鎮山之寶蘇仙天樓加持，別說一刀，就算他連劈百刀也未必能破。
到時候輕輕鬆鬆接下，甚至震得他氣血翻湧，反倒能落了他的面子，壓下他的氣焰。
「大長老所言極是！那我們如何布置？」
大長老抬手一揮，語氣斬釘截鐵：「護宗大陣全開，蘇仙天樓升至主峰之巔，三位長老分鎮三方陣眼。我倒要看看，他這一刀，能不能破我蘇仙福地萬年基業！」
「妥！」
「靜等此子前來便是！」
殿內決議落下，蘇仙福地全線動員，無數弟子奔走布陣，各色靈光日夜不息，只等三日之期到來。
三日時光，一晃而過。
蘇仙福地外，早已人山人海。
山門之外的護宗禁制盡數開啟，紫金光幕籠罩整座山脈，上空龍鳳麒麟、玄武白虎等異象盤旋，瑞氣千條，霞光萬道，磅礴的氣象壓得低空的武者連大氣都不敢喘。
三道偉岸身影立於山門三處陣眼，周身靈力如淵似海，正是蘇仙福地的三位大乘境強者。
山門之內，數萬弟子列陣而立，氣息連成一片，與大陣相融。
「不愧是二品福地！這陣勢，怕是五六個大乘境聯手都攻不進去！」
「能讓蘇仙福地擺出這般陣容，許墨風就算輸了也夠吹一輩子了。」
「輸？那不是肯定的嗎？金鵬皇朝是沒防備，如今蘇仙福地全力以赴，他單靠一刀怎麼可能破局？」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有驚嘆福地底蘊的，有等著看許墨風笑話的，也有攥緊拳頭滿心期待的。
各路天驕隱在虛空之中，或嫉妒或忌憚，目光都死死盯著天穹盡頭。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個攪動整個修行界的身影出現。
忽然，一聲清脆的刀鳴打破了喧鬧。
「嗯？我的刀！我的刀怎麼自己動了？」
一名元嬰修士驚呼出聲，他腰間的佩刀正瘋狂震顫，刀鞘都壓不住。
驚呼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頃刻間，場中所有帶刀的武者，都發現自己的兵器徹底失控了。
低階修士的刀直接脫鞘而出，飛上高空；高階修士的寶刀也在不住顫鳴，刀身指向同一個方向，像臣子在迎接君王降臨。
萬千刀兵齊鳴，嗡嗡聲響徹天地。
所有人臉色驟變，猛地抬頭望向天際。
「他來了！」
遙遠的天邊，一道紫黑洪流正滾滾而來。
那不是雲，也不是霧，是鋪天蓋地的紫氣，像一塊巨大的墨色地毯，從天際盡頭一路鋪到蘇仙福地上空。
紫氣之中，一尊森然威嚴的王座破空而來，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刀氣絞得微微扭曲。
待得近了，眾人才看清，那紫墨王座，竟是由無數口神兵利刃凝鑄而成！
方才飛上天空的萬千刀兵，此刻正像歸巢的飛鳥般蜂擁而去，不斷融入王座之中，每融入一口，王座的氣勢便強盛一分。
轟！
紫墨王座懸停在蘇仙福地上空，那漫天龍鳳祥瑞的異象，在王座刀氣的碾壓下，連一息都沒撐住，便如泡沫般寸寸碎裂，消散無蹤。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向王座之上的身影。
少年斜倚在王座扶手上，一身黑衣襯得面容俊美如鑄，眉眼間沒有半分波瀾，仿佛眼前的護宗大陣、三位大乘、數萬弟子，都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身側依偎著一名絕色少女，白衣勝雪，眉眼溫柔，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少年身上，旁若無人。
少年只是靜靜坐在那裡，沒有釋放靈力，沒有開口說話，可一股睥睨天下的霸主之氣卻撲面而來，壓得滿山滿谷的武者心口發悶，連抬頭直視都覺得費力。
「好一個……當代刀道魁首！」
蘇仙福地內，一名大乘境強者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凝重。
大乘境便稱刀道魁首，整個炎靈界古往今來，唯有許墨風一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認出了那白衣少女，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是……崑崙聖女尹月霜？！」
一句話，像石子砸進了油鍋。
當初崑崙招親，中土多少天驕俊傑不遠萬里趕去，為博她一眼大打出手，東域北域的天才都來了大半，結果沒一個能入她的眼。
那樣高高在上、清冷如仙的崑崙聖女，如今竟像個溫順的侍女般，依偎在許墨風身側，眼裡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半分旁人。
那些曾經追逐過尹月霜的天驕們，此刻只覺得心口發酸，又澀又堵。
他們拼盡全力都求而不得的仙子，在人家身邊連站著都算不上，只是依偎著而已。
而人群中的蘭玉卿、蘇沐瑩等女修，看著尹月霜的身影，眼裡只剩下毫不掩飾的羨慕嫉妒恨。
辛劍聯算什麼？
眼前這尊橫壓一世的年輕霸主，才是這個時代最耀眼的驕陽。
能站在他身側，被他護在身後，便是修行界女子能擁有的最高榮耀。
天穹之上，許墨風垂眸看向下方嚴陣以待的蘇仙福地，聲音淡漠得像從九天寒淵砸下來的冰雷：「爾等，準備好了？」
蘇仙福地的弟子們渾身一僵，後頸汗毛根根倒豎。
許墨風這三個字，在炎靈地界早已不是尋常名號，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烈日。
誰敢直視驕陽？輕則灼眼流淚，重則神魂俱焚。
三道玄光從蘇仙福地深處沖天而起，三位大乘境老祖凌空而立，周身道韻流轉，活似三尊端坐雲端的上古神明。
為首那人面色沉冷，聲如洪鐘撞響：「閣下要戰，我等奉陪，隨時出手便是。」
許墨風微微頷首，只吐出一個字：「好。」
話音未落，鴻志刀已悄然落於掌中。
沒有靈光沖天，沒有異象橫生，可隨著這柄刀現世，漫空散亂的刀氣瞬間歸攏，像千萬散亂的兵卒找到了將帥，肅殺之氣順著天地席捲開來，壓得人胸口發悶。
四周觀禮的修士們臉色驟變，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蹭，一步、兩步……誰都怕成了刀下殃及的池魚。
蘇仙福地這邊更是不敢托大，護宗大陣瞬間催至極致，光幕漲得渾圓，寶光流轉得幾乎要溢出來。
許墨風卻像沒看見對面的如臨大敵，低頭端詳著掌中的刀。
刀身赤紅，雲雀紋振翅欲飛，正是陪他踏過千場戰、斬過萬重敵的鴻志刀。
擱在旁人眼裡，地階絕品已是夢寐以求的至寶，可對如今晉身大乘的許墨風而言，品階確實寒酸了些。
但他指尖撫過刀身，眼底卻翻著滾燙的光：「刀兵以主而貴。你陪我十年，往後萬萬年，炎靈地界所有刀兵，都要以你鴻志為尊。」
話音剛落，鴻志刀發出一聲清越顫鳴，聲沖霄漢，像在回應，又像在宣誓。
許墨風抬眼，目光落向蘇仙福地，手腕輕抬，平平一刀斬落。
嘶——
這一刀落下的瞬間，天地忽然沒了聲音。
風停了，雲定了，連所有人的心跳都像被一隻手攥住，硬生生停在半空。
千萬道目光死死釘在半空那道刀光上。
起初它細如髮絲，平平無奇，可隨著刀勢下墜，絢爛刀光驟然炸開！
刀光里，有遠古部落逐鹿廝殺，有人間王朝更迭爭霸，有市井炊煙裊裊，有屍骨寒夜皚皚……
生老病死，興衰榮辱，盡數濃縮在這一道刀光之中。
人間之刀！
「又是這一刀……」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顫。
在場不少老怪都見過這一刀。
當初崑崙福地一戰，許墨風就是憑這一刀，硬生生斬了四名大乘境老祖，殺得崑崙白日飄羽，天地同悲。
若不是最後他收了半分力，連瑤光聖主都得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