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天機族
「呵呵，現在知道差距了？」
烏松克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鄙夷，「之前留你一條命，不過是大長老說你身上或許能牽出聖女的線索。否則就憑你這外來的野小子，也想帶著阿翠逃出地底？真當我們族中守衛都是擺設？」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嘲弄更甚：「不過現在嘛……已經用不著你了。聖女早已回歸族中，事實證明，你不過就是個運氣好點的跳樑小丑罷了。」
「什麼？！」
白敬園猛地抬頭，連胸口的傷都忘了疼。
阿翠也愣住了，睜大眼睛看向烏松克：「不可能！聖女她……她明明跟許墨風公子走了，怎麼會回這裡？」
他們很清楚，遺族聖女轉世之身，正是秦語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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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中土，他們親眼見秦語頡與許墨風同行，那般人物，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回到地底？難道許墨風也來了？
一時之間，兩人心思紛雜，心頭疑雲密布。
烏松克懶得跟他們廢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把這兩個人押下去，關進地牢。等大長老什麼時候有空了，再行處置。」
「是！」
兩旁的守衛應聲上前，架起渾身無力的白敬園和阿翠，轉身朝著地牢方向走去。
處理完兩人，烏松克整了整衣袍，轉身朝著族地深處走去。
穿過層層殿宇，一座巨大的圓柱形建築矗立在禁地中央，牆體上符文流轉，四周守衛皆是族中精銳，氣息沉凝。
沒人阻攔他。烏松克徑直走入建築深處，只見一位白髮男子正閉目靜坐於蒲團之上。
男子髮絲雪白如霜，肌膚面容卻宛若十八少年，光滑紅潤，周身氣息深不可測。
感受到有人進來，男子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澄澈如水晶，看不出半分情緒。
「大長老。」
烏松克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謹，「不出您所料，白敬園果然帶著阿翠回來了。人已經拿下，押在地牢之中，聽候您的發落。」
白髮男子微微頷首，聲音醇厚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白敬園身份特殊，暫且留著，不可傷他性命。至於阿翠……勾結外人，對族不忠，不必留了。」
「是，弟子明白。」
烏松克恭敬應下，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大長老身後的側室瞟了一眼，帶著幾分好奇與忌憚。
「還有事？」
淡淡的聲音響起，烏松克渾身一凜，連忙低下頭：「沒、沒有了！弟子告退！」
說罷，他不敢多留，匆匆退了出去。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白髮男子才緩緩站起身，轉身走入身後的密室。
密室中央，無數道漆黑如墨的法陣禁制交織成網，如觸手般深深扎入少女體內。
一道道淡金色的奇異氣息順著禁制緩緩抽出，在空中凝聚成細流，飄向密室四周。
而被禁制困住的少女，正隨意地坐在地上，單手撐著下巴，見他進來，便抬眼笑了笑，神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正是秦語頡。
「你倒還有幾分眼力，知道白敬園動不得。」
秦語頡先開了口，語氣清淡。
白髮男子，即天機族大長老走到法陣邊，淡淡道：「白敬園乃此代氣運之子，動他便是逆了此方天道。連這點眼力都沒有，老夫也枉為天機族大長老。」
「哦？」
秦語頡輕笑一聲，指尖撥弄著手腕上的禁制光絲，「既然知道他是氣運之子，還把人扣在族裡？換做是我，早八抬大轎把人送走，離得越遠越好。留這麼個災星在身邊，就不怕哪天天道震怒，將你天機族滿門端掉？」
大長老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平靜，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無妨。」
「再過幾日，天機族存不存在，都不重要了。」
他說著，眼中翻湧起濃烈的貪婪與戾色，看向秦語頡的眼神，如同餓狼盯著垂涎已久的珍饈。
大長老緩步走到法陣旁，緩緩張開雙臂。
剎那間，那些從秦語頡體內抽離的淡金色氣息，如同受到召喚般瘋狂湧向他的身體！
金色氣流順著他的口鼻、毛孔鑽入體內，他周身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越來越磅礴，越來越渺遠，隱隱觸及到了那層傳說中的境界壁壘。
灰黑色的霧氣在他眼底翻湧，大長老臉上露出極度痴迷與狂熱的神情，整個人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快感之中。
一刻鐘後。
「噗！」
秦語頡臉色驟然一白，張嘴吐出一口鮮血，周身的金色氣息瞬間黯淡下去，抽離過程戛然而止。
大長老也從那種狀態中脫離出來，周身灰霧收斂，很快恢復了平日裡溫和平靜的模樣。
他看著虛弱的秦語頡，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等吸乾你身上的命運本原之氣，天機族便不再需要什麼聖女，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老夫已經窺見了未來的一角，那是踏足飛升境的無上大道！哈哈哈……」
暢快的狂笑在密室中迴蕩，大長老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飛升成仙、萬古留名的畫面。
就在這時，秦語頡忽然抬起頭，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輕輕笑了。
「那你可曾算到，」
她看著笑到癲狂的大長老，慢悠悠地開口，「踏足飛升境之後，又是什麼下場？」
笑聲戛然而止。
密室里瞬間陷入死寂。
大長老臉上的笑容僵住，緩緩轉過頭，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她，聲音冷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秦語頡卻沒再說話，只是微微揚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笑。
那笑容雲淡風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
明明她是困在陣中、任人宰割的階下囚，可偏偏給人一種感覺，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而本該掌控全局的大長老，看著這抹笑容，心頭竟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掌局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虛張聲勢？」
天機族大長老袍袖猛地一甩，蒼老的面龐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待老夫以命運之道叩開飛升境大門，這炎靈大陸之大，還有誰能攔我去路？」
他渾濁的眼眸里閃著狂熱的光，聲音越拔越高：「實力夠強，命運便握在自己手裡。所謂變數，不過是弱者遮羞的藉口罷了。等老夫功成，窺得天機，便是這大陸唯一的先知，掌眾生命格，定天下興衰！」
話音落下，他斜睨了一眼身前神色平靜的秦語頡，只當對方是強裝鎮定，不屑地冷笑一聲，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掠出大殿，狂傲的氣息久久不散。
直到那道氣息徹底消失在天際，秦語頡臉上淡淡的笑意才緩緩斂去。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層層殿宇、道道禁制，直直落向極遠的地底深處。
靈秀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情緒，有期許，有迷茫，有不解，最終都凝成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擔憂。
與此同時，天機族地底囚牢之中。
「阿翠，別怕。」
白敬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些，「烏松克要是真想殺我們，早就動手了，何苦把我們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只要能見到大長老，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他老人家從前待我不薄，定會聽我解釋的。」
阿翠輕輕依偎在他肩頭，原本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纖弱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卻還是努力擠出一點安心的模樣，小聲「嗯」了一聲。
兩人正低聲說著寬慰的話，寂靜的通道里忽然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噠、噠、噠……
腳步聲不急不緩，卻像重錘一樣一下下敲在兩人心頭。
囚牢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推開，烏松克一身黑袍，面帶陰笑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睨著白敬園，眼底殺意盡顯，大聲道：「白敬園，你的死期到了。」
白敬園心裡猛地一沉，卻還是強撐著站起身，揚聲道：「烏松克！我要見大長老！」
「大長老？」
烏松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你也配見大長老？老人家早就吩咐過了，你們兩個的賤命，隨我處置。」
「不可能！」
白敬園臉色驟變，失聲喊道，「大長老待我恩重如山，怎麼可能見都不見我一面就定我的罪？烏松克，你敢假傳命令，就不怕大長老事後扒了你的皮！」
他始終不願相信，那個從前對自己和藹可親、屢屢照拂的老人，會這般絕情。
在他看來，定然是烏松克心胸狹隘，瞞著大長老私下動手。
「扒我的皮？」
烏松克笑得更冷了，他上前一步，抬起右手，對著白敬園緩緩握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外族人，也配讓大長老放在心上？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你在大長老眼裡，連顆棋子都算不上。」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巨力驟然籠罩住白敬園。
咔嚓、咔嚓……
骨骼不堪重負的脆響接連響起，白敬園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被壓得雙膝一彎，重重跪在了地上，渾身經脈都在瘋狂叫囂著疼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白大哥！」
阿翠驚呼一聲，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可她一身修為早被禁制封死，連普通人都不如，剛到烏松克身側，就被對方隨手一揮，像拍蒼蠅一樣狠狠甩了出去，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滾開！」
烏松克眼神冰冷地掃過阿翠，語氣里滿是嫌惡，「身為我族候選聖女，竟跟一個外族人廝混，自甘墮落，恬不知恥，簡直是天機族的恥辱！你這種貨色，死了都髒了我的手。」
說著，他反手又是一掌，靈力化作勁風，狠狠抽在阿翠胸口。
「噗！」
阿翠一口鮮血噴出，身子像破布娃娃一樣摔在地上，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嘴角不斷溢出血絲，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