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天道的親兒子
「阿翠！」
白敬園目眥欲裂，喉嚨里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拼命想要掙脫那股力量的束縛，可洞虛境的威壓如山似海，他連動彈一根手指都難如登天。
他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少女，眼眶赤紅，恨意幾乎要將胸膛撐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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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哥……」
阿翠氣若遊絲，卻還是費力地抬起頭，對著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別擔心……你是天命之人，氣運加身，一定……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傻丫頭……」
白敬園眼眶一熱，兩行熱淚滾落下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烏松克，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烏松克看著兩人這副生離死別的模樣，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
他手上力道不斷加重，冷笑著開口：「逢凶化吉？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地底囚牢，天機族核心重地，別說外人找不到，就算真有人闖進來，有大長老坐鎮，便是大乘境強者來了也得趴著！」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能救你。給我死！」
烏松克眼中凶光一閃，另一隻手抬起，帶著凌厲的勁風，就要對著阿翠拍下致命一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囚牢中央的虛空忽然泛起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烏松克動作一頓，驚疑地抬頭看去。
只見平靜的空氣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開層層漣漪。
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悄然浮現，而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張，不過眨眼功夫，便化作了一人高的漆黑空間通道，邊緣還流轉著淡淡的空間亂流。
沒等烏松克反應過來，兩道身影便從通道中緩步走出。
一男一女，皆是容貌絕世，氣質出塵。
尤其是走在前面的男子，一襲玄墨輕衫，身姿挺拔，只是隨意站在那裡，便仿佛天地間所有的光芒都匯聚到了他身上，日月星辰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烏松克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從未有過的自慚形穢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自詡天機族萬年不遇的第一天才，心高氣傲慣了，可在這男子面前，竟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有些欠缺。
白敬園和阿翠也看呆了。
眼前兩人氣質如仙，光芒萬丈，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只覺得連這陰冷的囚牢都亮堂了幾分。
忽然，白敬園瞳孔驟縮，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聲音都帶上了顫抖：「許……許兄？！」
墨衫男子目光掃過囚牢，落在他身上，微微挑眉：「白敬園？」
正是許墨風。
他心裡也有點無奈，本來是橫渡虛空去找秦語頡，誰知道落點出了萬分之一的偏差，直接扎進了天機族的地底囚牢。
不用想都知道，多半是此方天道在搞鬼，白敬園這「天命之子」真是天道的親兒子，現在命懸一線，就把自己拽來當救火隊員了。
「行吧，既然撞上了，順手的事。」
許墨風心裡嘀咕著，反正只是舉手之勞，還能讓天道欠自己個人情，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懶得問前因後果，轉頭便看向了一旁的烏松克。
「你是什麼人？！竟敢擅闖我天機族重地！」
烏松克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強壓著心頭的驚懼，厲聲呵斥，同時暗中催動全身靈力，擺出了防禦姿態，額角卻已經滲出了冷汗。
許墨風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像在看一隻路邊的螻蟻。
下一秒，他隨意抬起手，對著烏松克輕輕一點。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指，連靈力波動都微乎其微。
烏松克臉色劇變，下意識就要閃身躲避，可那道指意在他眼中瞬間放大，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刀光，充斥了整個天地。
四面八方都是凌厲的刀意，鎖死了所有退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感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許墨風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粒灰塵。
烏松克眼中的神采瞬間消散，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生機徹底斷絕，連神魂都被絞得粉碎。
一指，秒殺洞虛境。
囚牢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只剩下阿翠微弱的呼吸聲。
白敬園張大了嘴巴，整個人都傻了。
烏松克啊！
那可是天機族萬年不遇的第一天才，實打實的洞虛境強者！
放在整個中土都算頂尖的年輕高手，之前把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自己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結果就這麼……被許墨風隨手一指，點死了？
跟捏死一隻螞蟻沒區別？
白敬園腦子嗡嗡作響，一個念頭瘋狂冒出來：許墨風現在到底是什麼修為？洞虛境巔峰？半步大乘？還是說……已經摸到了大乘境的門檻？
他越想越心驚，只覺得當年離開中土不過短短時日，這位許兄的進步速度，簡直離譜到沒邊了，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許墨風沒理會白敬園的震驚，他神念微微一掃，立刻察覺到了秦語頡的氣息。
就在離這不遠的地方，近在咫尺，但那氣息正在緩慢卻持續地衰弱下去，再拖上幾天，恐怕就真的麻煩了。
「找死。」
許墨風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他沒功夫跟白敬園敘舊，對著身邊的阿桑微微頷首，一步踏出，兩人的身影便再次融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間餘波。
囚牢里，只剩下倒地的烏松克屍體，還有一臉呆滯的白敬園。
過了好半天，白敬園才猛地回過神，連滾帶爬地跑到阿翠身邊，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
「阿翠，你怎麼樣？疼不疼？」
他聲音里滿是心疼，連忙掏出療傷丹藥餵她服下。
阿翠輕輕搖了搖頭，靠在他懷裡，虛弱地笑了笑：「我就說……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是啊……」
白敬園嘆了口氣，臉上滿是複雜，「多虧了許兄……真是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看來我們離開的這些日子，許兄怕是已經坐穩了中土年輕一輩第一人的位置了。」
一想到剛才那驚鴻一瞥的指刀，他就心有餘悸，同時又有些與有榮焉。
可沒過片刻，他臉色忽然一變。
「壞了！」
白敬園猛地一拍大腿，急聲道，「許兄殺了烏松克，要是被大長老知道了，那還得了！他肯定是為了秦小姐來的，秦小姐是天機族聖女轉世，大長老本來就對她有敵意……不行，我得趕緊過去！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在大長老面前替許兄求情，絕不能讓他出事！」
許墨風今日救他於危難之中，這份恩情，他白敬園記下了。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抱起阿翠，快步走出了囚牢，朝著感知中許墨風離去的方向，匆匆追了上去。
天機族禁地深處，灰霧翻湧如潮。
數十道漆黑凝練的禁制觸手從虛空鑽出，死死纏在秦語頡四肢百骸，像一群貪婪的毒蛇，正瘋狂抽吸著她體內的本原之氣。
精純的本原之氣順著觸手滾滾湧入天機族大長老體內，發出沉悶的轟鳴，宛如百川歸海。
大長老張開雙臂仰面朝天，滿臉沉醉。
他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從大乘境中期一路狂飆，不過片刻便觸碰到大乘巔峰壁壘，連周遭空間都被這股龐大氣息壓得微微扭曲。
他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嘴角咧開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垂眸看向被吊在半空的秦語頡，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再過兩個時辰，你這身本原之氣就全是老夫的了。都成階下囚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此刻的秦語頡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本源流失顯然已傷到根基。
可她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寒夜不滅的星子，半點不見慌亂，反倒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憫，活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
「你我所站高度不同，眼裡看見的東西自然不一樣。」
她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飄進大長老耳中，「你不會懂的。」
「故作玄虛！」
大長老嗤笑一聲，壓根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敗軍之將的嘴硬罷了。
他索性閉上眼，盡情吸納奔涌的本源力量，只覺得神清氣爽，連往日推演天機時滯澀的命數都變得清晰起來。
一種「天下盡在掌握」的快意席捲全身，他忍不住低笑出聲：「老夫只知道，今日過後，這世間再無人能左右我的命運。什麼天道命數，從今往後，都得由我自己說了算！」
話音落下，他眼前的灰霧忽然劇烈翻湧。
一幅模糊畫卷在霧中緩緩鋪開，畫面里的人影白髮狂舞，周身氣息似滔天巨浪，又如遮天濃霧，立於九天之上俯瞰萬古蒼生，儼然是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那股睥睨天下的梟雄之氣，隔著虛幻畫面都撲面而來。
大長老的呼吸瞬間急促了，眼神熾熱得快要燒起來。
是他！畫面里的人，就是他自己！
這是他推演了上百年的未來，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既定天命！
為了這一天，他隱忍算計，布下驚天大局，連秦語頡這等身負本源的天驕都被他困在此地。
如今，這幅夢寐以求的畫面正一點點變得清晰，一點點朝他靠近，虛幻與現實的邊界越來越模糊，仿佛下一刻，他就能踏入畫卷，真正成為萬古唯一的飛升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