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她真因你跳過河,你當如何?
「嘶——不對啊?她肚子上都沒撞痕,按理來說是不會因此疼暈,除非……」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衛子嘢的好友兼醫師——柳一。
「除非是觸及了腹內尚未痊癒的舊傷,只是,若是舊傷未愈,她又怎能活蹦亂跳到處走?」
「舊傷?」衛子嘢蹙眉,看向沈明姝的眸色微變。
「是啊,她不是跳過守城河嗎?」
柳一看著沈明姝這張消瘦的臉頰,嘖嘖了兩聲。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瘦成這樣,還帶著病,這些年,日子估計是不好過。」
「阿嘢,我疼……」
沈明姝含糊不清呢喃著,秀眉微蹙,如受傷的小鹿脆弱求助。
這般神情,勾起了衛子嘢的一些回憶,他喉結滾動了幾分,微撇開臉強調。
「她沒跳,否則身上怎會一點傷痕都沒有,舊傷只在腹腔,或許是其他原因。」
柳一摸著下巴思索著,沒贊同也沒否認:「具體怎麼回事,還需要觀察幾日,等她醒來,要不要我直接給你問問?」
衛子嘢抗拒和沈明姝有更多的交集,但沒法否認的是,沈明姝躺在這是因為他。
「藥錢記衛府帳上,其他的,不該管別管。」
見衛子嘢無情起身要走,柳一開口問道:「阿嘢,若她真因你跳過河,你當如何?」
衛子嘢腳步一頓,手搭在門上,扭頭看著昏睡中的沈明姝,一如昔日那般冷漠。
「自我輕賤之人,又與我何干?」
說完,他推門而出,瞬間抽走了房間所有的生氣。
「嘖嘖!夠冷酷……欸!等等我啊!」
柳一忙收拾藥箱:「小銀子!藥煎好給姑娘喝下去,我出門有事一趟——」
聲音漸行漸遠,直到恢復死寂,沈明姝才緩緩睜開眼,面上再無半分脆弱。
狗男人,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
再醒來,餵藥的成了衛垣。
沈明姝眼眶一紅,什麼都沒說,哽咽著撲進了衛垣懷裡。
碗中苦澀的湯藥晃動幾分,衛垣抱住沈明姝,望著波瀾的湯水,眸底滿是心疼。
「明姝,要不,我們回雲城吧。」
沈明姝淚眸一僵,從他懷裡抬頭,不解道:「可是書院那邊出了事?」
衛垣搖頭,將碗放下,將沈明姝重新攬回懷裡,語調充滿了憔悴。
「母親要我們考完離京才同意婚約,可大哥卻不願。」
「衛家子嗣單薄,他想我留下來振興衛家,還說帶我入仕,前提是……」
衛子嘢的要求,無非是趕走沈明姝這個禍害。
沈明姝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到。
她黯然垂下眸,想從衛垣懷裡出來,衛垣卻緊了緊抱著沈明姝的手。
「我拒絕了明姝!我不在意仕途,更不願背負衛家責任,我只要你!」
沈明姝感動地回抱住他,又聽衛垣嘆了口氣,嗓音乾澀。
「可科考還有兩個月,我怕你再次受傷,就像現在這樣,護不住你,還無法要他償債。」
「對不起,對不起明姝,是我沒用……」
「都說愛是虧欠,阿垣,我感受得到你愛我,這便足矣,更何況,這本就是我舊傷復發造成的,你不必愧疚,日後我多避著他點便好。」
沈明姝柔聲安撫著,抬眸望向他:「只是阿垣,不管發生什麼,待你考中得一官職,就離京和我在小城過安穩日子,對嗎?」
「自然,我們說好的,待我高中,必不負你!但眼下……」
衛垣微斂著眼睫,斟酌著說道,「衛家給我辦理的入學程序還需要一些時日,祖母希望我回府住。」
「這些日子,我可能不能陪著你了。」
沈明姝指尖一緊,她暫時不想和那些舊人打交道,但眼下,這守宮砂的藥效可拖不得。
「那就這一晚好不好……」
沈明姝雙臂攀上衛垣脖頸,視線曖昧掃過他溫潤的唇瓣上,逐漸貼近——
「噔噔——」小斯在外提醒:「二公子,侯夫人給沈姑娘送藥來了。」
衛垣眉宇間帶著厭煩:「能是什麼好藥,貓哭耗子假慈悲!」
沈明姝眸色閃過一縷幾不可察的微光:「或許,她是真心來探望呢,畢竟,我們也有三年未見了。」
「……」
門被衛垣拉開。
他恭敬朝章毓拱手,還沒說什麼,章毓便晦氣擺手:「本夫人和她聊聊。」
衛垣頓了頓,看了眼沈明姝,什麼都沒說,抬腳離開。
三年未見,章毓身著雲錦褙子,眼角眉梢依舊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
進門、落坐、抬手、飲茶,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華貴的氣度。
說出的話,卻無比刻薄。
「今時不同往日,你卻還是那樣低賤,總惹我煩心。」
沈明姝早已習慣她的刻薄,起身行禮,視線掃過關上的房門,扯唇輕笑。
「姨娘不也總為同一個事找上我?」
「噔——」
茶杯叩案,章毓眉宇多了幾分凌厲:「膽敢將阿嘢同那個野狗比?沈明姝,三年前耍小聰明的教訓還不夠嗎!」
她低賤,衛垣就是野狗,三年未見,章毓一身刻薄的戾氣愈發嚴重了。
沈明姝收斂笑容,沒想當她的出氣筒,垂頭聽訓:「夠的。」
「哼!」章毓冷哼。
當年衛子嘢因潔癖不願要通房,她就是被沈明姝這副易被人拿捏的軟性子騙了,才將人領進門。
最後,衛子嘢是被證明正常了,可沈明姝這個麻煩也來了。
竟還逼婚!
「兩條養不熟的狗!若沒有本夫人,你早被沈家蹉跎死了!最後竟還敢跳河逼婚?」
「沈明姝,你此次回來,最好別肖像那不該想的,否則,本夫人不建議再讓你投河一次!」
任憑章毓怎樣說,沈明姝依舊巍然不動,乖順到了極致。
「明姝不敢,此行只為同阿垣成婚,達成姨娘心愿。」
誰也不知道章毓為什麼這樣排斥衛垣,竟不惜忍著噁心,讓她去玷污衛垣的仕途。
可惜,衛垣和衛子嘢一樣,有心裡潔癖,三年都不曾碰她,更別說讓她懷孕徹底賴上他了。
「噔——」同一個瓷瓶放在桌上。
章毓嫌棄捂鼻:「哼,一個野狗也有心理潔癖,真是麻煩,這個瓷瓶拿著,天閣的藥,可助你修復一二。」
沈明姝抬眸,看著同款瓷瓶,有點好笑——為了衛子嘢的仕途,章毓這一貴婦人當真是什麼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本夫人沒多少耐心,你最好趕在衛垣科考完前懷上,早點斷了阿嘢對他的期望,事成之後,本夫人不會虧待你。」
沈明姝依舊乖順點頭:「謝姨娘。」
「另外——」
章毓掃過沈明姝小腹,眼底的輕曼和嘲笑絲毫不掩飾。
「你懷過一事,他兩兄弟都不能知道!」
「……」
指尖猛地掐進肉里,沈明姝緩緩抬眸看向章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