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野種


  迎面而來一顆臭雞蛋,沈明姝眼疾手快,立馬將大門關上!

  「嘭!嘭!嘭!」

  一下又一下重擊砸在門上,沈明姝後背抵著門,卻躲不過眾人的辱罵。

  「呸!不要臉的賤蹄子!還敢回來偷偷住我家旁邊,晦氣!」

  「給我滾出京城!為了攀權貴,跳河逼婚不夠,還要污衊人家清白,良心怕不是被狗吃了!」

  「這女人就該浸豬籠!省得留在世上丟人現眼!快滾出來!別髒了我們這條街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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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廉恥!你爹娘是怎麼教你的?做出這等敗壞門風的事,你還有臉活著!」

  「……」

  鼻尖逐漸被雞蛋腥臭侵染,沈明姝後怕地捂住胸口。

  顧不得屋外的污言穢語,連忙用棍子抵住門,跑進屋裡收拾東西。

  黃金第一時間塞進裡衣,錢在人在,錢無人亡!

  隨後,她將賣補品得來的五百兩白銀和章毓補償的一百兩白銀塞進背包。

  又將衛垣送的一些值錢的首飾和衣服帶走。

  最後才重新拿出一個包裹,簡單拿了些吃食和素衣。

  準備好這些,立馬跑向後院的狗洞。

  京城如此之大,沈明姝才不信這些平民能認得出她的臉,那副畫卷定是有心之人所為。

  沈明姝來不及思考背後是誰在搞鬼,但這裡是住不了了。

  她將不值錢的包裹率先送出去,隨後才自己鑽進去。

  一探頭,餘光瞥見一雙金紋長靴。

  沈明姝身子猛地一僵,都不用抬頭便知來人是誰。

  她刺溜一下,像個王八一樣,快速將腦袋縮了回去。

  連送出去的包裹都來不及拿,帶著值錢的包裹,快速朝側院的狗洞跑去。

  狡兔三窟,沈明姝入京時,便已做好這些跑路的準備。

  只是到了第二個洞口,她沒再用包裹探路。

  而是小心翼翼跪下,扭著身子,朝狗洞裡悄悄探出頭看去……

  沈明姝:「……」

  衛子嘢抱臂靠著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沈明姝,你家養狗的?狗洞這麼多?」

  ……

  房內。

  沈明姝抱著包裹,坐在餐桌旁,一臉不善盯著對面衛子嘢:「你來幹嘛?」

  門外的叫罵依舊震天響。

  衛子嘢指尖不疾不徐敲打著桌面,一雙墨眸沉沉望著沈明姝,良久,只問:「暗河橋上,可曾預料到今日這惡果?」

  「不曾。」沈明姝淡淡說著。

  衛子嘢不解:「為何?」

  「……」

  因為她曾聽衛子嘢和一眾好友說過。

  「我若愛上誰,不管她怎樣,我都寵著。」

  「甘之如飴。」

  後來,衛子嘢做到了。

  他愛得那樣熾熱猛烈。

  沈明姝想,京城沒有哪位女子能抵抗住衛子嘢的滿腔赤誠。

  連她都一時上頭,干出了逼婚這樣的蠢事,又怎會去考略他拒絕的後果?

  沈明姝並沒回答,只問道:「阿垣在哪。」

  衛子嘢不爽眯眸,嘲諷著挖苦:「還以為你又要像三年前那樣,不告而別,原來是還不死心,找他尋求庇護?」

  沈明姝抬眸看了他一眼,對上他那雙毫不掩飾厭惡的眼眸,又默默垂下眼。

  語氣冷靜平淡:「我不信他會離開,定是你對他做了什麼。」

  「這些話沒從他嘴裡說出來,我不會死心的。」

  衛子嘢冷笑起身,附下身朝她壓過來:「不死心,你又當如何?」

  氣息灑在臉上,沈明姝面色一僵,扭過頭不自然後退拉開距離。

  「決定若真是他所作,你們又何必怕我見他?不過是做鬼心虛罷了。」

  「沈明姝……」衛子嘢捏著沈明姝下巴,直視著她毫無底氣的眼眸:「你很自信啊?」

  同樣拙劣的手段,衛子嘢不會再用第二次。

  沈明姝不知道這次他會對衛垣說了什麼,但依稀能察覺到衛垣的堅定不再堅定。

  只是,她不想讓衛子嘢看她笑話。

  沈明姝嫌棄地推開衛子嘢,起身梗著脖子硬氣道:「衛子嘢,你們對阿垣只有漠不關心和利用,但我愛他!」

  「所有無論他做出怎樣的選擇,我都會理解並尊重他。」

  衛子嘢定定看著沈明姝面上的堅定,突兀地笑了:「愛他?」

  「是!我愛他!」

  沈明姝紅著眼直視著衛子嘢:「在這世界上,我早已無親無故,他便是我的所有,所以——」

  沈明姝擦去墜落的淚珠,倔強道:「所以我不會因一些世俗偏見便說不愛就不愛了,我會堅定選擇他。」

  「儘管……」沈明姝喉間傳來一聲嗚咽:「儘管連他也不要我了。」

  「……」

  衛子嘢眸光似空了一瞬,沈明姝還沒來得及看清,他便轉身走了。

  只留下冰冷的一句:「希望你看過之後,能徹底從本世子眼底下消失。」

  ……

  沈明姝不知外頭的人是不是換了一波人。

  反正辱罵是持續了一天,直到夜間有正常人嫌吵,跟他們罵了起來,沈明姝才獲得片刻了安寧。

  她抱著身家包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知道,她又陷入了許久沒做的夢魘里。

  夢中一會兒是衛子嘢在她懷裡撒嬌,要她發誓非他不嫁的小狗模樣。

  一會又是自己瘋魔般發誓說著自己懷了他的孩子,只為祈求讓他多相信自己一些。

  而他卻像是變成了惡狗,冷著臉,對她說盡了一切惡毒之言。

  其中,最狠毒的一句便是——就算懷了,也定是他人的野種,當真以為本世子還稀罕碰你?

  最後稀里糊塗的,沈明姝站上了暗河橋頭。

  河水侵蝕掉她的空氣,森冷的恐懼蔓延……

  「啊!」

  沈明姝驚恐大叫了聲,從夢中驚醒過來才發現,衛子嘢坐在那,不知看了她多久。

  「怎麼?」衛子嘢挑眉:「壞事做盡,做噩夢了?」

  沈明姝大喘著氣,看著眼前冷冰冰的衛子嘢,沈明姝垂下眸,斂去眉宇間的痛色,擦去額頭的冷汗。

  門外的叫罵聲依舊不斷,沈明姝給自己倒了杯水,有點累。

  「堂堂世子,莫不是覺得他們的辱罵很悅耳?也不想著去報個官……」

  一口水下肚,沈明姝感覺自己渾濁的腦子也清醒了些。

  衛子嘢眸光落在她滿是汗珠的細弱脖頸上,視線隨著她的吞咽上下起伏。

  說出的話卻毫無溫度:「你該的,受著。」

  「……」

  沈明姝還沒來得及拿水潑他,便被他扯著領子,從院牆翻身出門。

  沈明姝不解:「又去哪?」

  衛子嘢將她丟進馬車,不咸不淡。

  「看看你未婚夫的新未婚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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